
郑铮,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理事,广州立品设计Leaping Creative 联合创设人/设计总监。
他是专注于品牌体验研究与设计的80后设计师
他从小热爱艺术与设计,曾留学海外,
获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
产品设计荣誉学士学位,
他在广州是一位很有代表性的青年设计师,
2016 年参加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主办的
青年设计师演讲比赛,并获得全国冠军。
两个设计作品获
2017第二十届中国室内设计大奖赛银奖,
在他看来,设计是美的、是理性的、是有趣的,
设计就像一场旅行,沿途的所见所得都是收获。
他颜值高,口才强,设计还那么好,
一起看看他对设计有什么样的思考。
郑铮设计作品
项目名称:一尚门 TFD×BANKSIA 餐厅
项目地址:广州花城汇
设计单位:立品设计
参与设计:姚丁凌 谢伟钿 黄杰宁 陈常
项目面积:150 平方米
摄影:黄早慧


项目为广州知名原创时尚设计师买手集合店中全新的餐饮业态打造健康简餐咖啡空间;空间设计既要延续并强调买手店的时尚属性,又需要提供餐厅主力消费群体所要求的独特就餐体验。从构思阶段到设计定稿直至店面完工一气呵成,始终没有偏离最初的设计概念,是这个项目非常有趣的地方。
黑、白、点线面游戏——来自时装设计大师的灵感




与时下流行咖啡店的老墙、水泥等复古工业风元素不同,设计从时装设计大师对黑与白及点线面的偏爱中获取灵感,希望打造先锋、极简、有格调,同时又暗藏趣味细节,值得探索的餐饮空间。






餐厅狭长的外立面被黑色轮廓线清晰划分,大LOGO 招牌以光栅立体画的形式现“门”的开合动态变化,与品牌名称“一尚门”相呼应。黑白色块间的利落分界完成了对空间的分区;白色空间中穿插着黑色的点线元素作为点缀:球形吊灯、整齐排布的吊线,纯白墙面上黑色细铁丝被弯成了有趣的时尚格言文本。另一方面,运用黑色折面强化结构感,白色的网格状吧台椅及餐桌则同样为黑色背景织入线与面的元素。
装置:荒诞却治愈——严谨空间中的个性隐喻




拐角区域的装置成为严谨空间中的个性隐喻:大大小小的球体漂浮着从门缝中涌出,令四周的规整空间发生扭曲形变的同时又逐渐融入墙面的黑白色方格中,以此探讨个体与环境的辩证关系。









而在这道门的背后,藏匿着黑白表象之下的平行世界;作为食材主角的鸡蛋仿佛蕴含着无穷能量,即将成为盘中餐也不甘平凡,上演了一场精心谋划的出逃。
装置作为视觉点与记忆点,吸引消费者在美食果腹之余,在自发地探索与发现的过程中与空间产生互动,感受荒诞却治愈的意外惊喜。
人物专访 · 郑铮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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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之门,从广州美院附中到中央圣马丁学院
谢英凯:很早你就出国留学了,请分享一下你的设计经历。
郑铮:
我高中在广州美院附中读美术专业,当时一心想进广州美院,但在学习过程中接触到了设计,并产生了兴趣;后来了解到,英国在这方面的教育比较好,幸运地通过申请到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留学。可以说,进入中央圣马丁学习为我打开了设计世界的一扇门。
在英国读书期间,我接触到很多与国内不同的设计理念和见解。班里包括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大家一起学习,有很多本专业或本专业以外的老师讲课,接触到很多展览,我从中学习到很多。虽然当时我读的是产品设计,但对设计家具和电子产品也感兴趣。毕业后,我在伦敦工作了两年多,然后回国在设计公司工作一段时间。随后,自己成立了现在这家设计公司。
谢英凯:在国内学习设计、艺术、建筑,往往比较重视技术,而对思维的开发主要靠自己,老师只是给大概方向。你到英国时,美术基础大概是比较好的吧 ?
郑铮 :
画得比较好(笑)。
谢英凯:英国对你冲击最大的设计思考是什么?
郑铮:
冲击还是蛮明显的。当时在国内,尤其是我读广州美院附中时,对设计的理解更多是停留在效果图和手稿做得漂亮;而在中央圣马丁学院,强调更多的是思考方法和思维方式的转变,设计也不是工具,更多是思维方式的培养。因此,在英国学习的过程使我打开了对思维方法的理解。
谢英凯:在他们的定义中美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好看、扎眼的设计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反而是我们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个东西来,往往是最需要的部分,对吧 ?
郑铮:没错。










▲ MGS曼古银店面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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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品牌体验,用多元的设计手法优化升级
谢英凯:从中国本土的美术学习到国外留学经历,再到成为海归回到本土,这个过程中,你的设计活动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呢?更直接地讲,你肯定遇到很多业主只要一个视觉的东西,那你会怎么去沟通让他们理解?怎么用你的方式表达出来,让客户认可你的东西呢?
郑铮:
这是一个漫长的摸索过程。我当然很想照搬欧洲那一套设计方法,系统、严谨地去做这些事情,但会遇到客户的商业模式与设计要求的匹配度问题,很多时候国内的客户不看重你在这个设计过程中做了什么事情,而更看重你最终交给他的作品。所以我自己也做了蛮多的调整。
刚回国时,我很想从自己的专业出发,继续做一家产品设计公司,但是后来转型到品牌设计以及室内设计的方向,很重要的原因是,一方面我们的设计思维在变得更加多元,另一方面也是在被市场推着走。
实际上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如果仅仅为客户提供一个简单的视觉解决方案,是没有办法帮他完整解决品牌方面的事情的。我们希望从更前沿或更源头的角度出发,梳理出品牌的一些问题,再通过平面、产品或空间的方式,来完成对这些问题的解答。
谢英凯:你研究的方向一直是“品牌体验的设计”,如何解读“品牌体验”?
郑铮:
“品牌体验”并不是一个新的说法,但很多时候我们的设计因为一些商业的合作原因被细分成室内设计、平面设计、装置设计等,但这些点没有从品牌的角度被有效地串联起来。我们对“品牌体验”的理解是,消费者或者使用者与这个品牌的每一个接触点、每一个环节都构成他对这个品牌的一个体验过程。这些体验过程中,很多点可以通过设计优化和升级,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点,并用多元的设计手法完善这些点。
谢英凯:最近你设计了一家黑白极简的咖啡店,还有之前的 OCE 生活概念馆的广州店和上海店,有非常多的橱窗每季都由你们设计。我发现,那些设计不只在讲空间、灯光,它可能从 VI 设计,从人还没进入店面时看到的橱窗,到入店以后看到的服装陈列,以及展览空间或者家品的空间,都不是从常规意义上的室内设计角度开始进行设计的。比如咖啡店,里面有一段关于鸡蛋出逃的故事,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能否分别从这两个案例更深入地谈谈“品牌设计”?
郑铮:
OCE 这个项目比较有意思,从品牌命名阶段开始,客户就说要做与一个北欧生活美学相关的大型集合店的概念。开始我们并不着急设计 LOGO 之类的,而是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和客户一起去梳理究竟“北欧生活美学”是怎样的,以及中国的消费者所理解的北欧美学又有哪些要点,需要通过怎样的设计概念或者店铺的概念打动并吸引消费者。
从开始的命名到 LOGO 以及包装设计,一环接着一环是蛮顺利的过程。从明确了“北欧生活美学”的概念开始,就会找到大量的素材,包括北欧的经典及当代设计,包括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对它的理解,思考以什么样的方式,结合客户的商品,从店铺中传递出来。OCE 店的面积很大,有 3000 平方米,哪个楼层应该摆放哪些产品,在产品陈列方面我们耗费了很多精力。












▲OCE生活体验馆上海店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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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思考,用设计传递生活方式和生活体验
谢英凯:很多时候,设计是在传达一种生活的观念或生活的态度。对生活观的感受不仅仅体现在设计表面,里面的色调,店里展示的产品,都会从不同的角度去诠释生活的态度。未来,包括所谓的崛起的新中产阶层,很多时候他们认同的不只是物美价廉的性价比,而是付出相应的价格就要买到适合自己的东西,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东西都很奢侈,吹风筒可能会用 Dyson 的,不仅因为他的很多设计诠释着“不只是高科技”,而更是体现一种生活态度。曾经听 Armani 的设计师讲服装设计,他说我并不只是在设计服装,而是思考穿得进去 Armani 衣服的人,必须是一个愿意控制自己的人,愿意运动、控制体重,所以这个品牌的受众人群定义很清晰,是社会精英阶层。从某个角度来说,服装并不只是其本身,而是在传达一种生活观念。以上两个案例的设计过程中,你是否有类似的思考?
郑铮:
肯定有的。但我们并不会将它理论化,而是将它变成设计方法论的一个点。我们还会基于一个假设,就是我们的设计所要传递的生活方式或生活体验,是被某一个特定的受众群体所喜欢的。我们会围绕这个消费者人群做一个画像,就像你说的“新中产”,然后考虑这类人群会希望店里出现什么产品,基于这一点进行发散的思考,会将一些综合性的业态,包括咖啡店、家品区或者书籍阅读区等加进来。
你谈到的通过服装、材质、陈列等传递统一的风格,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因为随着对目标人群认知清晰度的提升,对涉及命题的条条框框已经很清晰,只需要找到这些内容进行填空就可以了。
谢英凯:关于你设计的咖啡店,应该是“一尚门”设计师买手店在新开辟的区域做的概念咖啡店。其实我觉得,不要把设计师想象成一个多么牛的职业,只要每个人对生活的向往或品质一直在提升,比如看过很多好的展览,那么就会潜移默化地产生更高的审美要求,作为设计师应该促进提升人们对生活美学的品味。所以,我觉得“鸡蛋出逃”的故事特别有意思。那个装置区域其实没有任何功能,一扇半打开的门,引人进去看到鸡蛋在天上飞,有一个小窗可以看到手和刀叉准备吃它。大部分的餐厅还在考虑如何做评效,摆放多少桌子等问题,很少会考虑这些空间问题之外的东西。但我觉得,人的生活不能一直平淡。虽然现在看来,“鸡蛋出逃” 呈现的是一个轻松的结果,但可能开始业主给你的要求也是比较繁琐的,那么你的切入点是什么?
郑铮:
做这个咖啡馆蛮好玩的,“一尚门”的老板对时尚、美感等各方面本来就有一定的了解,他希望在原有买手店的基础上拓展新的业态,增加一个 200 平方米左右的咖啡和早午餐的餐饮店。我们相识也很久了,基于相互之间的了解,他希望我跳脱以往咖啡馆的做法,能够与他的买手集合店所售卖的比较先锋状态的原创设计师的服装气质相吻合。从设计开始,我们紧扣他希望呈现时尚的态度,从这个点切入。他的服装价格不便宜,而且店的位置也不是特别好找,但是城市中有那么一拨人,维系着这个店的生存。他们欣赏这种态度,愿意花比快时尚品牌多几倍的价钱去买原创设计师的、看起来更加离经叛道的服装,以表达自己对生活、对时尚的独特理解。
我们回到为消费者画像,推导出他的服装的消费人群和餐饮店的目标人群应该是同一拨人。回到服装时尚的本源,在中央圣马丁学院读书时,学院最出名的是服装设计系,我也听了很多服装设计师的讲座,看了一些包括 McQueen 等的展览。我觉得,时装的表达手法有很多种,但是归根到底和建筑、室内或产品都是一样的,就是点、线、面和对光影、黑白、质感的处理。所以整个餐厅设计开始的切入点,就是希望用最纯粹、最简单的材料和比例,做一个黑白分明、态度鲜明,具有时尚质感的空间,而不只是追随目前主流的咖啡馆,或温馨,或怀旧,或工业情怀的风格。这个方案出来以后,业主的内部讨论中存在一些争议,担心这样会太冷硬,不能吸引目标客群。不过因为和老板相识已久,存在一定默契,他就非常认可这个方向,并没有提出太多修改意见,这一点也是比较难得的。
那个鸡蛋逃离的密室装置空间在开始的构思中就存在:首先从整体的设计概念来讲,我们认为哪怕是再酷、再离经叛道 , 其态度之下,人的内心也一定存在幽默或柔软的一面,希望能够通过设计表达出来;其次也是为了增加空间本身的趣味性,在传统的咖啡馆里喝咖啡的同时可能会看一些书、图片,或者是某种特别的空间氛围,而我们希望空间保持一种最干净、极简的状态,如果你有足够的胆量去逛去走去发现,就可以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这样一个惊喜。所以我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将橱窗做在外立面最显眼的位置以吸引客流,而是放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需要这种看似不经意但一定是有主动追求的人才会发现的一个点,产生一种共鸣。
谢英凯:一个半开的门,给人一种猎奇的感觉,是挺好玩的。而且门外墙上画的网格线,又好像是所有的点都归集到那里,让人自动地,特别是那些年轻、时尚的人,愿意找到这个地方。很多自媒体发出的第一张现场图片总是这个地方。
刚刚你谈到,品牌体验以及产品设计的经历和学习过程导致你在设计时,往往采用不同的表达方式,和室内设计走的是不同的方向,包括你为爱马仕设计的橱窗,奢侈品云集的丽珀广场的圣诞树装置,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跨界的表达方式,会与大众直接产生很多互动。在这种表达过程中,你希望得到怎样的结果?
郑铮:
这件事情还有一些前因后果。当时设计大量的装置,是因为产品设计的生意不好做,而我们正处在创业阶段,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和市场空间,正好有机会接触橱窗和装置设计。目前,我们做室内设计时经常会遇到一些限制,这种设计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不需要考虑太多实际功能或者消防规定等,是一个比较纯粹的视觉性互动展示和体验,可以比较自由地表达,很适合我们。我们非常喜欢这个切入点,所以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找到一个尽可能自我表达的方式,设计一些与以往大家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单纯的设计师想象力和创造力表达的方式。












▲ Hugh Parsons店面
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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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与生活,逛街就是我的爱好
谢英凯:设计行业和其他行业有很多不同,我一直对年轻设计师说,设计这个行当是一条不归路,他们会很害怕。我并不把设计当成一种工作,而可能是一个与美、与生活有关系的连接。所以我觉得,做设计是挺好的一件事,起码我们总是保持一种和美在一起的状态。那么,平时你的爱好或者你生活中与设计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郑铮:
确实,本来我也是因为喜欢好看的东西,自己想要做好看的东西,所以才进入设计这个行业的。之后就更加喜欢欣赏好看的东西,去好看的地方。这在潜移默化中甚至已经变成一种非常可怕的职业病,去任何地方旅行,景点并不是最重要的,首先要看当地有什么特色酒店可以体验,有哪些好的店铺、餐厅,好的展览可以去参观,并在其中找到很多乐趣。
特别是现在我们聚焦品牌的线下店面形象和体验,所以逛街变成我的爱好之一。逛街的过程中不仅自己买东西,也留意观察现在的消费趋势以及品牌设计趋势。很多时候这会影响一个人的审美,我对任何设计好看的产品,尤其是设计极简的、有机的产品,我都特别喜欢。
另外从某个角度来讲,我与现在一些设计师不太一样的一点就是,他们喜欢复古或者是怀旧情调的东西,而我可能因为是学工业设计的原因,反而会喜欢工业极简的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很多人会认为是冷冰冰的东西。合适的时候我会应用在室内设计中,尝试做一些结合。
谢英凯:你说的这种“极简”有点像佐藤大那种所谓的性冷淡风。
郑铮:
我不觉得那是性冷淡,如果你懂的话,那才是高潮。
谢英凯:我曾经听一位禅修老师讲课,说一个人修炼什么、学习什么,或者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就会完全沉浸在那个环境里,就像我们做设计久了,可能生活里的一切都是设计了。很多时候 , 要取得突破并不在于一直埋头做一件事情,当初你原本做产品设计 , 然后一下转到室内设计,这个过程中会更明显地看到这个问题。当真正进入这个角色之后,可能你会发现,往往会因为一些客观的问题,例如工艺、材料或者消防要求等成为阻碍,让自己或多或少地形成一种固定的做事方式。所以,作为设计师最可爱的部分是除了设计以外,还能给自己一些“自留地”,可以让自己的思想不断发酵的空间。我们都很忙,也不是经常能碰面,这个忙很容易造成“心死”。你既是设计师,又是有自己生活的独立个体,你会如何思考,保持设计的新鲜度?
郑铮:
讲到新鲜度,我还没有强烈地感受到这个问题,可能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忙(笑)。我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今年是公司成立第七年。最近《BranD》杂志为我们做了一个专访,谈到在公司的第七年我们会用怎样的表情迎接新的一年,我认为,始终都是期待的表情。
谢英凯:不是皱眉头(笑)?
郑铮:
不是,也不是厌倦 , 但这反而令我反思,为什么我还没有那种累的状态, 我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或者我的公司还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固定的方式,去做一件事情或一个项目。这其中有几个原因。一是我们的设计一直比较多元,从产品设计到品牌设计再到空间、装置,每年有三四十个项目,室内项目大约占 50%,其他很大一部分包括小型展览设计或网站设计。与这些项目不断接触过程中,我和团队都会以一种比较新鲜、热情的态度看待这些机会,希望从中体会和学习更多东西。另外一点是,我们接触的绝大多数都是零售行业或品牌商,当今线上线下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出现很多新的业态、新的服务,还有很多历史较长、正在老化的品牌,在寻找突破。所以我们可以接触从时尚到汽车服务,很多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不同领域的品牌,接触各行各业的新鲜信息,并从不同的客户身上获取营养。当然,给自己留出相对空闲的时间,适当的留白也很重要。
来源: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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