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一世界的建筑师,我想大家都了解很多了,不过这次我想介绍一个来自第三世界的埃及建筑师——哈桑·法赛。

“我们从泥土的本质中创造了人,我们理当回到泥土中。”在一生的职业生涯中,哈桑·法赛一直践行这个理念,其主要成就体现在两个领域:为农村贫困人口提供住房以及重塑建筑的真实性和文化的真实性。
(一)
1900年3月23日哈桑·法赛出生于埃及,8岁时到达开罗,与家人在开罗附近的赫尔旺居住。哈桑·法赛从小喜欢画画,他想学习农业工程类专业,但事与愿违,后来他加入工程学院学习民用工程类建筑,于1926年毕业。刚开始,他在政府的一个教育类建筑规划部门工作,他设计的第一个项目是位于埃及达可哈的一所学校。他发现这座城市的建筑都很丑,并且不适宜居住,这促使他改变现状。后来,他发现了努比亚建筑的美,觉得努比亚建筑很有自己的特点。努比亚遗址是典型的古埃及宗教建筑,其中的金字塔在历史上是西方想象古埃及的重要标志。

他设计的Menia老年人住宅定义了他后来的设计风格,此后,哈桑·法赛开始不懈地致力于这方面的探索,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很多宗教色彩的影子,但是这些建筑带来的美感又超越了宗教,甚至可以说超越了国界。
1930年,他脱离政府部门的工作,回到开罗。1937年,在曼苏拉和开罗展出了他的一系列私人住宅设计,这些设计将乡村的土坯建造技术与伊斯兰建筑的典型特征融为一体。直到40岁,他才得到第一个委托项目——巴迪姆农场综合体。当时正值二战期间,建筑市场根本没有水泥、钢材,甚至木材,于是他选择了唯一现实可行的廉价材料——泥土。土坯砌墙轻而易举,但没有材料做模板,建造拱和穹窿就遇到了障碍。当地工匠没有这种技术,于是他来到南部的亚斯旺村,把那里以叠涩方法取代模板的民间穹窿建造技术移植到他的工程中。这一工程有两方面的意义:第一,当时的经济状况和工程性质促使法赛深入埃及乡土文化寻找灵感;第二,其设计表达了为大多数人认同的基本建筑形态。
1946年,他在开罗大学美术学院任教,但不能在大学内教授他的建筑理念,因为当时在大学盛行的是古典主义建筑理念。于是他在开罗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并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高纳新村的建设当中,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项目。高纳新村于2010年成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晚年,他任职于埃及教育部建筑部门(1949-1952),而后又回到美术学院任建筑系主任。



1959年至1961年间,他在Dexsas公司工作,还积极参与埃及国家科学研究部、联合国和阿卡汗组织的各种活动。20世纪60年代末,由于国际化的现代主义运动在各地受挫,人们重新把建筑的视点转向乡土、自然、大众,哈桑·法赛因此脱颖而出,一时之间成为国际性人物。超越风格之争的他似乎是大器晚成,年近古稀才为世界瞩目,但对于大多数建筑师来说,他堪称20世纪埃及建筑界当之无愧的领袖人物。
(二)
哈桑·法赛的设计风格与埃及当地的环境和传统有关,埃及全境干燥少雨,大部分地区属热带沙漠气候。由于木材稀缺,古代埃及的建筑大多使用石材来建造,还有一些房屋使用棕榈木、芦苇、纸草、粘土和土坯建造。在古王国时期,埃及人已经会制作泥砖,并用砖砌筑拱券。泥砖制作方便且价格低廉,与石材相比更容易获取原料,并可采用泥砖叠涩的方式来建造屋顶。
在现代,大多数埃及农村居民建造房屋还是使用尼罗河泥土,但很多村民支付不了建造屋顶的费用,会选择在一两根木棍上铺上一些秸秆的方式。于是,法赛决定将自己对埃及乡村经济状况的了解融入建筑设计中,重新采用古老的设计方法,使用传统的建筑材料——泥砖。他训练当地的居民如何制造材料,建造土坯房屋。一方面是经济条件所限,另一方面法赛认为使用泥砖和传统建造方法,可以使传统文化在乡村中得到延续和发展。他采用古老建筑的结构原理,加入厚厚的砖墙,结合传统的院落结构,实现住宅的被动降温。
哈桑·法赛认为,历经长时间发展,传统文化不仅是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具体形式,而且传统中也蕴含着人们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建筑的发展不能以破坏传统为代价,建筑的最好定义是人的智慧和环境在满足物质与精神双重需要时交互作用的结果。
(三)
哈桑·法赛对乡土自然环境有一种深沉的热爱,倾心其单纯明了及美丽如画的住屋。他强调建筑根植于当地乡土自然本质和本源,建筑师的职责就是协调建筑和自然的关系,诸如把建筑形式视为人和其环境之间一种合理、诗意的调解。哈桑·法赛的建筑画,就是其建筑观一种直接的视觉传达。

若建筑采用焦点透视画法,显然会与环境的表现方法产生过大的视觉冲突。他的整个画面视觉表现似立面又非立面,似透视又非透视,但其建筑与环境的乡土意象却是如此浓烈,这就是哈桑的高超之处。

(四)
哈桑·法赛作为建筑师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他思考和探索传统建筑和现代建筑之间的关系,还在于他对地球大环境和人性的关怀,这主要体现在对第三世界穷人住宅问题的研究。他努力探求低造价乡土建筑在广大乡村现实中的可行性,以最低的耗费创造最原生态的环境,以此促进乡村的经济发展和提高居民的生活水平。


哈桑·法赛是20世纪埃及第一个不引进西方建筑理论的建筑师,相反的是,他输出新理论,实现罕见的由第三世界向第一世界传输建筑理念的现象,为世界呈现出一个全新的建筑体系。他通过发现历史遗迹的惊人价值,重新编织历史,打造新式建筑,让建筑的语言成为不朽。
当然,很难每个人都做到像哈桑·法赛那么伟大,用尽一生所学去帮助穷人。但他所倡导的哲学和建筑理念,他对传统建筑的尊重和延伸,让传统建筑以不同的方式重新绽放在当代建筑和室内设计中,在活用传统建筑的同时,用最经济的材质做到节能和环境保护,以及对平民百姓居住环境的关注,这些都是我们应该了解和学习的。
我国有很多传统夯土建筑和中式家具,还有来自欧洲设计的中古家具,以及日本的侘寂美学、极简主义和禅意,这对我们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在某种意义上,这些事物是有共同点的。如何让美好的事物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中,现代设计中如何更好地融合东西方文化,是我们现在设计需要倡导和反思的。一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极为重要,必须学会用眼睛去感受,把“空无”看作本质的自行流露,一切皆是无意义。我们思考的不应该只是装饰,而应该是关于现在如何生活以及未来如何生活的哲学。
参考文章:
《Hassan Fathy:为穷人阶层建造可持续性建筑》
《埃及设计师:Hassan·Fathy(哈桑·法赛)》钟巧琼
《建筑绘26 | 埃及的家园建筑师:从画里看哈桑·法赛的建筑思想》李菁琳
参考书籍:
《Hassan Fathy:Earth&Utopia》Viola Bert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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