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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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中,以绘画为锚点

迁徙中,以绘画为锚点 artnow by Noblesse
2023-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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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策展人贺潇 x 艺术家刘茵:她始终以绘画为锚点,创作的目标从未迁移。



今年春夏,刘茵接连在马凌画廊(香港)的个展和群展上带来了自己的新近作品。而在这个圣诞月,马凌画廊于适安街空间及线上展厅呈现了节日特别活动“香膏,铃铛,猫和拼图”,刘茵的最新作品也囊括在内。(活动还展出由崔新明、高倩彤、娜布其、鲍蔼伦、黄炳、杨学德及郑洲创作的40件作品。)


生活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亲眼欣赏艺术品给人们带来的愉悦感觉仍然远远超越了借助屏幕的“雾里看花”。在本期的Talk talk中,我们有幸邀请到了策展人贺潇与艺术家刘茵进行了一次对话,以了解艺术家最近创作和对绘画的思考。



 采访/撰文  :贺潇

 编辑  :陈元

 设计  :Vicky

 图片提供  :马凌画廊




刘茵个展“春”展览现场

马凌画廊田湾工作室,香港,2023

摄影:黄百亨

刘茵,在我们的绿色城堡里闪耀 #3

2023,纸本水彩,19 x 24 cm

装裱尺寸:29 x 33.8 cm



在与刘茵相识并持续关注其创作的十多年间,她的生活场景几经变化,从广州搬到了北京,又从内地移居到香港,其艺术创作也从尝试不同的媒介逐渐凝练到她更为擅长的绘画中。这些个人成长的经历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时代的影响,而辗转于不同城市生活的经历,那些影响她绘画语言和风格的故事与变迁,却尚未来得及被大众所知晓。


艺术创作并非简单地去直观再现一段经历,创作者在独有的时间节点,以自己的方式对其所直面的一切做出回应。在刘茵近期的作品中,我们依稀可以发现她2010年在广州观察社举办的个展“汤中倒影”中的一些创作线索,例如她惯用的卡通眼睛、现实存在与虚拟形象的对视,在更长的时间线中,她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和不断自我升级的图像“后台”也暗藏在不同阶段的作品中。无论生活在物理上有怎样的变动,她始终以绘画为锚点,创作的目标从未迁移。



刘茵,蓝莓、红莓和黑莓

2023,纸本水彩,19 x 24 cm

装裱尺寸:29 x 33.8 cm




贺潇

独立策展人,艺术写作者,资深艺术类翻译。曾任职于亚洲艺术文献库中国大陆研究员和艺术论坛中文网编辑。她近期的展览研究与写作方向将绘画媒介视为切入点,发现科技和当代艺术话语对创作、呈现政治和观看机制的影响。



刘茵

2010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她那些具有黑色幽默感的绘画及装置作品曾展出于广州观察社、北京泰康空间、柏林IMPORTProjects、罗马Adele C画廊和法国贝桑松Ecole Régionaledes美术学院。她也为广州艺术家独立出版的月度杂志《冯火》做封面创作。刘茵现工作和生活在香港和广州。




你正在进行中的创作,让我一下联想到了马奈《草地上的午餐》。



我最近在画一些裸体的人物,他们边上还有一个大土豆。这个系列延续了前几年在Mou Projects (Mine Projects)项目中出现过的“玛德琳”系列。而主角就是一个女性AI,她生前可能是一位很重要的历史人物,一位很有权力的男性。他的前世受身份的限制,有很多未能实现的愿望,但科技的进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成为了拥有女性身体的AI,去实现很多的想法。比如成为模特、喜欢小动物,或表现出极度女性化的特质。


场景设定在大家轻松地坐在草地上聊天的场合,作品代表了我对那种轻松状态的向往。对我来说,草地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我认为它是一个令人放松且与现实生活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就像马蒂斯和马奈等画家也经常画草地一样。但在现实中,许多地方都弥漫着紧张和不安的氛围。



今年年初,你在马凌画廊的个展“春”发生在疫情刚宣布结束不久,两岸又对彼此打开了关口。展览标题让我立即想到波提切利的同名作品,联系到你在两年前创作的《玛德琳的诞生》也参照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一股昏暗地躁动却仿佛弥漫在作品中。你在筹备阶段如何设想这场展览?与你的成长环境有关吗?



在2018年和2019年,我开始在土豆、鸡蛋等日常物品上画眼睛,并逐渐发展了这个线索。在今年年初的个展中,我选择了更夸张、更明确、更生动的主题,画鲜花和水果。过去的作品大多受到创作空间的局限,尺幅保持于1米以内。这次个展中,我想尝试画得更大,充分利用整面墙,看看效果如何。在这组作品中,表现出了呼喊、悲伤或愤怒的情感,我试图将这些情感放大,使画面更加明确和激烈。正如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疫情带来了一种压抑的感觉,现实生活也会在某种程度上让人感到受限,我想通过画面来冲破这些束缚。因此,“春”的主题在其中扮演着特殊的意义。


作为一个女性,我觉得在这个社会中立足并不容易。从小到大,我成长于一个相对保守的家庭环境,虽然父母支持我读美术学院,但与家庭成员、亲戚朋友的交往,以及我所受到的教育,都带有同时代的某些共性,这给每个女孩都带来了很多的压力和压迫。我想通过作品表达这些积压的情感,也希望能够与其他人互相鼓励。当然,不公平待遇不仅限于女性群体,也会影响到男性,甚至更广泛性别光谱中的群体。在许多情况下,个体都没有被当作具体的人来对待,因此每个人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刘茵,

2022,布面丙烯

168.5 x 205.4 cm

刘茵,香蕉

2022,布面丙烯

168.5 x 205.4 cm

以上均来自 刘茵个展“春”展览现场

马凌画廊田湾工作室,香港,2023

摄影:黄百亨



你作品中的这些主角,比如说花朵、树木、蔬菜、水果,是否有任何具体人物的所指?可以把它们看做某种替身吗?



我觉得可能全部都是我的外化吧。它们都是我(或我这样的一类人),只是外在上有不同表现而已。



对经典作品的观照似乎在你近些年的作品中频繁出现,这种彼此对应、互文是如何一拍即合的?你是否会在动笔之前在脑海中出现一个具体的想法,还是采用一种即兴方式?



作品往往是我脑海中生成的一些图像,我会将它们记录下来。很多时候我头脑里面有一个画面,如经典西方绘画或是我曾接触过的一些图像,它们形成了一个图像库。比如今年的作品中仍保留了以往出现过的美少女战士的眼睛,它就像一个可以反复利用的工具。我先前提到过的《海边的玛德琳》,就是刚好想画一个女AI (玛德琳)的时候诞生的画面,她想到一个像蒙克画中的海边独自反思、回望和展望。她终于不用像前生一样站在大山大川前摆pose了。所以西方的绘画,或是动画中的“大眼睛”,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可以拿来用的工具,一旦适合就自然地放到画面上去。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相识十余年,在你的作品中,几种微妙的风格变化一目了然。从箭厂项目时期那种相对工整的画面,到去年在天线空间展出作品中相对浑浊、黑暗的色彩,再到今年作品中呈现出更具表现力的构图,你是否会为某个阶段的创作预设一种风格?还是让作品更随机地发生?



实际上我的创作过程相对随机。比如在箭厂时期,我感觉自己比较小心,画得比较工整。但在天线时期,我想更加放松,所以一些地方可能会显得比较“写意”,我不想让画面看起来死板和固定,而是希望传达出更强烈的笔触感。而在马凌画廊(香港)这次的“春”个展,我想在颜色上选择更明快的色调,以打破之前较为忧郁的情感。无论是从疫情所带来的影响还是从我个人的角度,甚至由整个社会的氛围来看,一种沉重和压抑的感觉让事事都仿佛充满了困难和挫折。明亮的色彩是用来突破这一情感,摆脱迷雾最为直接的方式。事实上,我并非有意为之,而是无意识间地自然流露。



你是否会借用语言上的双关去展开一件作品?例如个展“春”中的《两个梨》,拟人化的水果被放置在电影《断背山》里那个知名的场景中,还有,玛德琳系列中的主角名字,既是人名也是法式糕点。



是的,有一张作品就画了她捧着一盘玛德琳,就像广告销售一样。在我的构想中,玛德琳想做一个少女模特,获得新生之后立即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恰在此时,有人找她来做同名法式糕点的广告。在同一个画面里,玛德琳是一个那么可爱小巧、精致,甚至还有那么小奢侈的糕点,与少女共同让人想起喝下午茶的悠闲场景。这种“小确幸”与一本正经的大人物要做“大事”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刘茵,两个梨

2022,布面丙烯

159.5 × 199 cm

刘茵,沉思

2023,布面丙烯

56 × 34 cm



近期的作品给我最直观的印象是“主题”上的拓宽。例如个展中呈现出了一些大家相对关心的“话题”。例如,有关LGBTQ(两朵玫瑰的亲吻,两个梨替代了电影《断背山》海报上的主角);死亡(草地上的石头/骷髅);甚至近些年在毗邻的地理区域间爆发的冲突与社会事件。



在我的个展中,的确出现了两朵花亲吻的场景。一开始我画的是一朵看起来比较女性的花亲吻一朵有点男性特征的花,灵感来自美少女战士中月野兔吻夜礼服假面的情节,就是她吻到地场卫时,男主角惊慌失措的场面。但后来我觉得这个画面看起来不够“舒服”不够美,所以我改成了两朵都具有女性特征的花朵,反而更加和谐。我的决定是出于对画面美感的考虑,而不受任何身份、立场或性取向的影响。《两个梨》也是类似的情况。《断背山》电影讲述了两位男主角的故事,而我的两个雪梨在画面上的眼睛更显女性化,它们之间存在一种模糊的元素。我并不特意通过我的作品传达政治立场或参与社会运动,而是希望创造出独特的图像和视觉体验。



“大眼睛”做为很显著的卡通符号,很大程度上反应了我们这代人在东亚――尤其是日本的卡通熏陶下的一种审美基础。你是否会在自己的作品中潜移默化地改变所谓的这种日本基因?或者去对抗这种审美基础?



我并没有特意试图创造一种全新的漫画语言,而是运用了已经存在的语言和符号,比如美少女战士就有典型的少女漫画风格。我选择的都是我个人喜欢的元素,不论它们来自中国、日本、美国或其他地方。只要某个元素能够触动我或吸引我,我就会将其作为创作工具。我并没有强烈地意愿要表达自己是中国艺术家、广州或香港艺术家,也没有必要去争辩这些事情。我坚持使用我喜欢的元素,只要它们足以表达我的作品。至于“大眼睛”这个元素,我仍然会使用,因为还有一些想法没有完全呈现在画布上。最近我在尝试不同的方向,比如夏季群展中的花果作品,今后还有很多可能性。我不打算将自己局限在一种必须这样或那样创作的方式上,未来可能会尝试其他方向。



刘茵,贤者时间

2023,布面丙烯

179.5 × 200 cm



我们之前的访谈也聊过绘画如何成为你最主要使用的创作媒介。我记得你早年在广州观察社做的个展上,绘画作品其实占了很小的比重,那个时候你也尝试过雕塑、装置等形式的作品。如今随着AI、ChatGPT等新生事物为代表的科技发展下,于你而言,绘画作为一种创作媒介,在自我表达上还有什么样的优势?



之前在广州时,我经常去维他命艺术空间参观展览,那里的很多艺术家,比如白双全和田中功起,制作了许多装置和录像作品。那一时期的氛围对我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此外还有一些当代艺术的教育机构,例如早期的大尾象、广州的陈侗老师经营的博尔赫斯书店以及录像局等,大家都很热衷于创作概念性的、装置性的作品。我当时也尝试了一些这样的作品,虽然感觉还不错,有些得意,但内心深处好像觉得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东西。最后决定选择一个比较传统的媒介,即绘画。对我来说,绘画的载体就是一张纸或一块画布,是最古老、最简单的东西之一,但你可以在上面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性,这个想法令我兴奋。我从不认为绘画是一种负担或压力,相反,我想要的正是其他艺术家区分开来,与装置、概念和录像等看似时髦的艺术形式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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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blesse旗下专注当代艺术的刊物,<artnow>分享国内外一线艺术人物的深度采访和展览解读,探讨当代艺术领域前瞻话题,呈现艺术之美和“艺术融入生活”的选择。<artnow>纸质杂志于每季度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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