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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利时当代艺术家Michaël Borremans创造的看似熟悉场景的绘画表象之下，你无法忽视那些潜藏着的张力，这也正是他力图通过光影和画面置景带来的思考：“我总是在思考，我创作的图像在展出时会对观看者产生怎样的心理影响。因为你虽然是在画室里作画，但作画的行为本身正是在将其展现出来——我意识到，或者说我在思考，对潜在的观看者产生的影响。影响因人而异，但我想决定它的方向。”
采访/撰文/编辑 ：陈元
新媒体视觉 ：Andy
图片提供 ：PRADA
Alien，2018，布面油画
31 3/4 x 23 7/8英寸，80.5 x 60.5厘米
© Michaël Borremans，由艺术家本人和David Zwirner提供
最开始是那件作品《Alien》——来自一朵带种子的花果穗的直视，向你提出了一种视线上的挑战。它不仅是一副植物肖像，更是替代人像的肖像，倒映出人类自身的特征与弱点，以及在社会与自然中的位置。这幅画就在你步入展览和离开日光室的节点处，如果你要看完整个展览，那么你必将路过它两次。这无形的多次凝视已先行谱写在展览路径中，行将成为叙事的循环与铺垫。
“Michaël Borremans：允诺”，展览现场
Prada 荣宅，上海，摄影：Alessandro Wang
步入会议室中，两幅非常规的肖像《Cross》与《The Ear》一起出现，一个双眼斜视而另一个背向观众，像是脱离了常规生活场景的同一个人。前者画中人似乎密切注视着某一远处之物或景象，但观者被剥夺了确定其聚焦点的能力，使得了解其视线意图变成一项挑战。后者则好像要遁入墙体，这种背景上的缺乏细节不仅营造了一种时间上的模糊性，使得画面似乎离观者遥远，也不局限于任何具体的历史时段或地理位置，更显得超然于任何熟悉的时空之外。整个展厅好像在塑造一种永无聚焦的观看，以造就某种心理上的距离感，才好去推演作画者的心理状态和故事背景，作品的叙事情境与真实性在此刻陷入模糊。
但细看下来，或许整个展览Borremans都以这样的方式去触动观众对现实、时间和存在的反思，使得所谓的现实感变得不那么清晰，让人置身于一种介乎动态与静止之间、真实与想象之间的无依之地。
“Michaël Borremans：允诺”，展览现场
Prada 荣宅，上海，摄影：Alessandro Wang
展览中唯一的影像作品是《The Storm》，尺寸巨大，几乎是其他画作的数倍。画面上坐着三个黑人男子，背景是深色的，展厅也变得昏暗，而黑人男子们身穿几乎相同的白色西装，排列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以一种非常静止的类似“.jpg”的姿态呈现，除了微妙的光线变化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当你疑惑命名的指向（暴风雨）时，作品却通过这种明显的静止来与“风暴”这一充满动感的词汇形成讽刺性的对比，让叙事抵达未尽的可能性。
The Storm，2006
35毫米胶片转制DVD，1:07分钟（循环），彩色，默片
整体尺寸可变
© Michaël Borremans，由艺术家本人和David Zwirner提供
步至三楼，Borremans更多标志性的圆锥体开始出现，《Three Cones》《Five Cones》和“导弹”《Merry Missile》，展览开幕时，Borremans尚未解答这些锥形体的来历与指向，但它们的出现形态让人联想到权杖与尖顶帽，让人带入历史上的权力和仪式感，而鲜艳且柔软的布料包裹住这些身份不明的圆锥形体，则像是提供了一种对华丽外表下的权力结构和社会控制的讽刺角度，或者意指那些表面庄严实际上却空洞无物的政治仪式？
Five Cones，2020，木板油画
8 1/4 x 11 1/2英寸，21 x 29.3厘米
© Michaël Borremans，由艺术家本人和David Zwirner提供
摄影师：Peter Cox
Missile，2017，布面油画
17 x 14 1/4英寸，43.2 x 36厘米
© Michaël Borremans，由艺术家本人和David Zwirner提供
展览的尾声中，《Red Hand, Green Hand》则展现了两只悬浮的手，一红一绿，它们似乎要触碰到桌上的物体，同时也在空间中暗示着一个隐形却存在的身体。它们似乎因某事即将拍案而起，似乎又像是欢欣鼓舞，双手落停之前，还可以有一系列悬而未决的故事。
而转身进入最后一个展厅，那张《Mask》形似半透明的傩面张张累叠，面目模糊但情感丰富，凝视它，你就坠入Borremans带来的这种微妙的迷失感之中。
“Michaël Borremans：允诺”，展览现场
Prada 荣宅，上海，摄影：Alessandro Wang
但我们已然知晓，Borremans画中的手已脱离手的意象而成为行动的坐标，面貌也退居面貌的本质之后，它们代表了意图、力量和转瞬即逝的瞬间——并以此为展览与故事的“完整性”投下他的疑问——那对悬在空中的手、几枚沉郁的背影，以及无头的肖像，暗示了身体的其余部分，同时也展现了一个破碎的叙事，对于展览的完成和包容有所渴望的，正是你我，而非他人。
MICHAËL BORREMANS: 允诺
⏰ 2024年4月9日至6月9日
📍 Prada荣宅，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18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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