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孙·金&托马斯·马德：呼吸之外，空气不能承受之重

托马斯·马德（Thomas Mader，下简称TM）：

最初在慕尼黑的一个艺术空间展出时，他们就思考如何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在美式手语中，"注意"有两种表达方式：张开手掌示意“看着我”，以及用食指指示“看那个”。这种表达方式给我们的作品带来了很好的效果，因为注意力是一个广泛存在的社会问题，比如社交媒体的发展使得人们的注意力更加分散，家长（作为家长的我们）也常常抱怨无法全心全意地关注孩子。这些都是我们想要通过作品探讨的主题。

托马斯·马德（Thomas Mader，下简称TM）：此外我们对充气扇关闭后作品变得软绵绵的样子也很感兴趣，觉得这种状态与呼吸、吸气和呼气等动作相关联，可以表达不同的情感。还有，注意力与行动主义也有关联，大家都需要通过引起注意来推动变革。这也是我们想要表达和探讨的广泛社会议题之一，同时也能给观众一种视觉上的吸引力。

TM：石头能够很好地体现时间的流逝，比如沙漠中被风吹打而变得光滑的红色岩石，或是大理石随时间而产生的变化，它能够显示长时间内的痕迹，这种长期的时间感是我们想要表达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最初在慕尼黑展出时，我们选用了当地的石头。在这次展览中，我们也使用了在北京顺义空间这里的石头，这也是这次的创作实践之一。

TM：我首先要提供一些历史背景。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的父亲相信通过选择可以创造出完美的人类。贝尔的父亲娶了一位聋人妻子，但不允许她使用手语，而是要求她学习唇读。贝尔本人也遵循了父亲的做法，娶了一位聋人妻子，并要求她不能使用手语。由于贝尔家族拥有大量财富和影响力，在1880年举行的米兰会议上他们支持以口语教育取代手语教育。出席这次会议的146名代表中，却只有1名代表是聋人。结果会议决定禁止在聋人教育中使用手语。这一决定对聋人教育产生了极其负面的影响。在此之前，大多数聋人儿童都接受手语教育，由聋人教师授课，他们普遍受过良好教育，拥有工作。但会议后，聋人教师几乎消失，聋人儿童也无法学习手语，从而导致日后在语言习得、学习和就业等方面遇到重重困难。

CSK：我的妹妹就是一名聋人学校的心理辅导员，亲身见证了这一决定造成的负面影响，她的工作涉及处理禁止手语教育对聋人造成的负面影响，比如学习障碍、心理健康问题等。直到百年后，主办方才发布了一份道歉声明，但影响至今仍在延续。我认为贝尔家族的做法给聋人社区带来了巨大伤害，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历史遗留问题。

TM：碳排放问题不仅仅关乎气候或全球变暖，其实涉及到整个经济以及政治领域，比如碳税，在发展中国家，会加重其经济上的负担，或者有些国家可能会将碳排放用作政治用途。

CSK：我希望让观众在欣赏作品的同时，也能够对艺术家的实践产生兴趣，进而去了解更多背后的文化内涵。我认为我们有责任关注社会中的一些敏感话题，比如聋人教育历史中的争议性人物和事件，希望能够唤起观众对这些问题的重视。

CSK：刚开始合作时，由于还在摸索如何成为一个有效的创作团队，沟通和决策都需要更多时间。在早期，我们的作品更多地探讨语言本身，因为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些沟通上的问题和误解。但现在托马斯的手语水平有了很大提升，所以我们的合作也更加顺畅，作品内容也可以更广泛地去涉猎其他主题。

TM：这其实是一个挺常见的问题，有时候我们会尝试某种形式，但发现效果不理想，需要再次尝试。但我们可以结合各自作为艺术家的经验并把这些经验融合在一起。我们会尝试使用不同简单的形式，如字幕、文字、手势等，来帮助将无形的概念转化为更具体的形式。这些不同的表达方式有助于跨越障碍，让观众更容易理解。

CSK：我们认为，幽默可以为观众提供一个更容易接触的切入点，尤其是当涉及一些敏感或沉重的主题时。我们经常使用游戏的形式，因为游戏能够降低观众的心理障碍，让他们更容易投入。在视频作品中，我们会将作品分成几个短小的片段，每个片段都包含一些能引发观众微笑或大笑的元素。这样一来，即使观众只是匆匆浏览，也能获得一些积极的体验，从而增加他们继续观看的兴趣。而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希望能够让观众更容易接触到我们作品中探讨的一些复杂或敏感的主题。幽默可以帮助降低观众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更放松地欣赏我们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