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eauvallon 宮殿式酒店外觀
百年古蹟與當代藝術
衝撞出視覺的最極致
鄭乃銘 / 尼斯報導
圖片提供、攝影 / 僑福臻藏、鄭乃銘
『如果人生不是為了追尋快樂汲汲營營,或許沒有幾件事能顯現這種追尋的動力、熱切及弔詭。旅行就是其中之最。旅行隱隱約約代表探索人生、掙脫工作的束縛、努力活下去。儘管如此,很少有人把旅行當作哲學問題來思辨,一般人總以為旅行是很實際的事,七嘴八舌地告訴我們去哪裡好。很少有人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去旅行、該以何種方式旅行。旅行的藝術似乎涵蓋了許多不是那麼簡單、不可小覷的問題。研究旅行的藝術,或許就能適切地明瞭,希臘哲學家所謂的「實踐的幸福」究竟是什麼』。----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
她是目前全世界僅存的七個宮殿式酒店之一、也是在法國蔚藍海岸四個宮殿式酒店的其中一個。
目前,她的擁有者是僑福臻藏;北京僑福集團所屬的其中一個組織。
她先後有兩次提供出來作為軍人康復醫院。第一次是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第二次則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時期。
這個受陽光眷顧的地方,連空氣都飄散著樹的清香,係位於法國尼斯;就叫Beauvallon,意思是美麗的溪谷,中文則翻譯為博瓦隆。她的正確位置就是位於坎城(也稱嘎納)與馬賽之間的這一神奇海岸線上。這座美麗溪谷與聖托羅佩(St Tropez)半島隔岸相望。聖托羅佩向來就被喻為冒險家樂園,藝術家更是樂於選擇這裡居住或者到這裡來創作,這裡甚至有一間印象派小型美術館。儘管聖托羅佩不是一個很大的小城,可是,一線流行精品都在這裡有專門店。整體來講,聖托羅佩就好像是紅塵,Beauvallon則是仙境。人在其中,都能獲得不同層次的幸福。而且,不管是那一項;都很能令人陶醉。

酒店內廳一景
當你的人到了Beauvallon,你會發現自己變得很「尼采」。
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1900),這位德國哲學家在生前就是一位善於走路、樂於走路、喜歡走路的實踐者。他曾經說『盡可能少坐著:不要相信任何不是在遼闊的戶外、在身體自由移動之際形成的念頭—不要相信任何肌肉未曾積極參與的想法。所有偏見都來自將僵化的內裡。我再次強調,臀重如鉛、坐著不動是真正違反心智的罪孽』。尼采堅信人在走路的過程當中,思想才會更像是個巨大的收納器,得以收納更清晰的思維,同時也能給自己更精準;對事物的判斷。因此,尼采也說『我們不是那種坐在書林中才會思考的人,我們的想法不是在等待書頁的刺激時才會姍姍來遲;我們的品格是在自由空氣中思考,我們走路、跳躍、爬升、舞蹈,最好是在孤寂的山巔或海畔,在那些連道路都會冥想的地方』。
當你在Beauvallon,才會真正發覺;這個地方確實是眾神福佑的地方。太陽,在這裡很樂意久留。海水,在這裡總是湛藍清透。這裡的植物,總是極力伸長勇於自我表現,同時更是毫不吝嗇飄散出淡淡清香。因為,有海;這裡的風是清爽而不會化成汗緊黏肌膚。所以,你會更樂於在這裡走路;就像尼采。

任哲 5件一組不銹鋼雕塑(前)、范曉妍 怒放的生命(中)、高孝午 夢想再現實中遊戲(左)
博瓦隆Beauvallon這個作為宮殿式酒店,事實上也有相當值得提出分享的一段故事。大約是在一個世紀之前,有一位財力相當雄厚的巴黎商人埃米爾‧伯恩海姆Emile Bernheim在一次路過這裡的時候,當時這個地方還是人煙罕至,他信步就走到海邊,被環境的美深深吸引,竟然當場就決定一定要在這個地方創設一間酒店,而且發願要在四年之內,讓巴黎的人都能到這裡來。埃米爾並非只是信口說說,他旋即就向建築師好友Flengenheimer提出詢問,希望打造同一時期蔚藍海岸上的豪宅格式,並且也希望能夠設置一處九洞的高爾夫球場。結果,1911年這個地方正式動土開工,1913年已經完成竣工。但是,當時歐洲似乎已經被另外一個聲音給吞沒,戰爭,有著一觸即發的態勢,誰都不知道明天到底戰火是否會打到自己家門口來。果不其然,戰火打亂所有的生活常規,健健康康的年輕人一批批上戰場,但受傷的人也一批批被送回家鄉。1914年,伯恩海姆兄弟決定將剛剛開幕的酒店奉獻出來供為軍人康復醫院,因此這間宮殿式酒店就被法國紅十字會所屬的軍事療養輔助工作組接管。戰爭一結束,醫院再度恢復酒店的功能,在經過一些整理和修復之後,重新扮演酒店的角色,同時也吸引著眾多名流前來。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酒店再度受到徵召作為軍事醫院,前後有法國人、義大利人、德國人,甚至美國人也曾經短期使用過這間醫院。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再度進入建築修繕期,直到1948年才恢復昔日酒店的模樣。當然,幾番周折,這個宮殿式酒店也陸陸續續擁有不同的主人。18年前,僑福買下了她,接著也展開極度精細與漫長的修復工作,直到2015年5月才讓她與大眾見面。

鄭路 淋漓-你和我
僑福擁有這個目前有39間套房的宮殿式酒店,對於這座超過一百年的歷史建物,絲毫不敢怠慢,而且以相當耗時的修繕作業逐步去整理空間。最令人感到佩服的一個環節,即是對從1914年保存至今的天花板進行修復,盡量能夠讓內部空間的原初模樣,在經過不損及現狀的進行但又能加強保固的情形下,讓空間慢慢退去後來眾多不必要的裝飾與添加物,回復到原來就典雅有韻味的層次,那種古典的風韻與僑福集團所收藏的當代藝術並構於空間的衝撞,產出視覺的高密度和諧感,讓時間與空間能夠穿透自己既定的框架,在目前的酒店裡,產生屬於這個世代的視覺情話。
Beauvallon的這個宮殿式酒店,不同於一般酒店是採取對外開放性的空間概念來迎客,她基本的架構就是私家豪宅、本質上就是要保護進入這個地方的客人有絕對性私密卻又充份能擁有自由的感覺。因此,她從幽靜的樹林道路開始,進入戒備森嚴的大門之後,整座宮殿與所有戶外及室內的藝術品,就等待著你來接近。年輕藝術家范曉妍以不銹鋼材質所完成的戶外大型雕塑〈怒放的生命〉,就矗立在圓形水塘中央,海蚌的造型,有著堅硬的外表卻柔軟的內心,像你對世界的態度,懂得該保護自己;卻也相對永遠不要失去柔軟的心去面對生命。而這件作品被放在入門醒目位置,事實也就酒店對貴賓的心念。希望來這裡的所有貴賓,都能受到酒店嚴密的保護,卻也能享受到最貼心的服務,一進入庭園就接受到祝禱。另外,也有相當專業的風水講究,由於酒店大門面向坤方是所謂運氣之方,為了保持氣運的流暢,設置噴泉與作品相互輝映,以滋潤此方。

伊東豐雄 作品
將對風水的講究,以藝術品的陳設來做為點題,在這個地方都能見著深刻的用心。例如,入口門柱以任哲的不銹鋼雕塑來說明金、火、木、水、土五大元素。大廳鄭路的裝置雕塑、戶外李暉的作品、夏航的麒麟不銹鋼雕塑、于洋所打造的案山大型雕塑…,事實上都有其象徵意涵,但也都能充分將藝術家的創作與空間作了相當和諧的對話。在這裡的戶外花園當中,我還發現了伊東豐雄在2002年於英國蛇行畫廊所創作的一個臨時展廳;也就是一個長寬18x18m、高4.5m的四方形盒子。這件作品伊東豐雄在蛇行畫廊發表的時候,引起相當大的轟動。因為,它是一個完全沒有柱子,以鋼板條組合而成的框架,根據正方形一邊迴轉、一邊擴大的演算法則,所形成的螺旋狀圖案,建築內部彼此相互依存,卻又能相互產生平衡。這件作品在當時展出了三個月後,就拆除、出售。能夠在這個地方看到這件經典作品,簡直讓我有點極度不可思議!
Beauvallon的宮殿是酒店,本身就是歲月的經典,她的建築美得出奇,但最重要的是;儘管已經有百年時間,她卻還出落得如此優雅。建築本身的歲月感,此刻因為有當代藝術品的加入,衝撞出更具有層次的生命質感,視覺的每一個轉折,都能收集到驚豔,也只有到了這裡之後,你才會感覺;時間的延展深化了空間,竟然是如此具體的真實。

于洋 水墨案山 2015
更多內容請見〈當代藝術新聞〉2015年 10月號 No.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