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翔 五行 1987年作 綜合媒材紙本裱於畫布 89 x 183 cm 香港蘇富比春拍拍品
現今中國當代藝術走向，仍不脫
「接受外力衝擊」和「自我內化調整」....
文 / 劉太乃
北京時間2016年2月15日知名漢學家孔飛力(Philip Kuhn)傳來逝世的消息。孔飛力1933年出生於英國倫敦，畢業於哈佛大學，師從費正清(John Fairbank)，被認為是美國第二代漢學研究的領軍人物，孔的逝世象徵著西方漢學家的逐漸凋零。孔飛力曾任哈佛大學費正清研究中心主任、芝加哥大學遠東語言文化系主任，獲得過包括古根海姆學術研究獎在內的多種學術榮譽。代表作有《中華帝國晚期的叛亂及其敵人：1796-1864年的軍事化與社會結構》、《叫魂：1768年的中國妖術大恐慌》、《中國現代國家的起源》、《故鄉：海外華人歷史的思考》等。
因為他曾是「中國中心觀」的代表人物，他的論述與其導師費正清所倡導的「衝擊反應論」有所不同。後者認為西方對中國的衝擊和中國對衝擊的反應，是19世紀以來中國歷史變化的根本內容和動力。而孔飛力的「中國中心觀」則強調從中國歷史內部的發展來尋找轉型變化的原因。西方認為他的看法是「一種植根在中國的而不是西方的歷史經驗之中的學理」。
孔飛力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他對中國近代史的分期問題的新看法。他提出：中國近代史的開端不是1840年鴉片戰爭，認為這場戰爭的影響雖大，但就中國社會內部的變革而言，比不上太平天國對清代王朝的衝擊，這個觀點對學界的影響很大，無論是否贊同都不得不重視。所以今天來看中國近代歷史變遷，西方衝擊對中國的變革雖然極為關鍵，但中國社會內部的發展變化也很重要，二者不可偏廢。在西方孔飛力的論述多少可以糾正費正清、列文森等第一代中國學研究者的「西方中心偏向」，被視為美國中國史研究的一種突破。
其實近代中國繪畫史也出現所謂「衝擊反應論」和「中國中心論」兩方論述。首先認同鴨片戰爭西方殖民主義入侵帶來中國改變的人，會比較傾向留洋（留法、留日）藝術家，這些藝術家包括留法的林風眠、徐悲鴻、常玉⋯等；留日的關良、傅抱石、陳抱一等，因為他們向西方學習，他們的畫風自然顯露出西方所學技法與觀念。至於未曾走出國門執著於中國本土的藝術家，雖然也強調創新，但始終不敢逾越傳統，只能在傳統精典基礎上稍加變化，如齊白石、吳昌碩、黃賓虹⋯等，此類藝術家我們以「執中」來稱之。但他們都為自己所處的19至20世紀近代中國做出歷史貢獻，這在長達千年的中國美術史進程至關重要。
不管是用「中國中心論」或「衝擊反應論」來審視中國近代繪畫的改革，都可以確定一件事，就是19至20世紀對中國而言絕對不是衰弱的百年，他們都對中國畫的改革做出貢獻。農曆年前，在新加坡與「秋齋」主人曾國和談到今年他將在香港佳士得春拍期間舉辦「秋齋收藏展」，預計展出100件書畫作品（這個展覽將不涉及銷售、只是單純的展出藏品）曾國和希望借此機會可以梳理19至20世紀中國繪畫發展的全貌。此展將挑選60位能夠反映出該時代美術發展面貌的畫家，巧合的是有一半是留洋的、一半是沒有出國「執中」的。留洋的包括林風眠、徐悲鴻、劉海粟、吳作人等藝術家，沒出過國門「執中」留在中國發展的畫家，如齊白石、黃賓虹、吳湖帆、潘天壽⋯等。「秋齋收藏展」正突顯前面所述「執中」與「留洋」兩條路線對中國近現代美術史發展的兼融並序。
近代中國美術史的變革，至今仍存在著所謂「接受外力衝擊」和「自我內化調整」兩個改革路線並行發展的現實，時至現今中國當代藝術走向仍然不脫此格局。仍然有一批年青藝術家依然嚮往著西方藝術，想藉西方藝術之力來促進中國當代與西方的接軌；但大部份中國藝術家堅信應執著在自己家門口，就可以對中國當代藝術做出變革。百年過去了！如今的中國已無鴨片戰爭的衝擊，相反的有更多時間可以做內部的調整和變革，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當代美術的發展將回到「中國中心論」的基礎，讓中華民族文化藝術的發展重新回到自己母體，在傳承的前題下繼續邁步前進。
更多內容請見《CANS藝術新聞》2016年3月號 No.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