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校长夜话的陪伴者是
中央路小学校长林虹
这个“生了病”的春天
和我们每个人都有的肚子有什么关联吗?
林校长博古论今娓娓道来
期待你静静聆听
经历是最好的老师,成长需要智慧的引路人。南京晨报邀请南京中小学的校长们陪伴孩子们夜话,让眼睛休息,让心灵打开,通过一个个话题,帮助孩子们打开视野,发现这个世界和人类其实可以很宽阔,可以有更多不一样的观察与思考。
眼前发生的,是一本最好的人文教育教科书;最了解孩子们的校长,是这本教科书的解读者。
陪伴者:林虹
林虹,南京市中央路小学校长、书记,义务教育苏少版书法教材《书法练习指导》编委、分册主编,南京市名校长,南京市优秀青年教师,南京市优秀教育工作者,江苏省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对象。近年来,撰写的五十多篇论文在《人民教育》《中国教育报》《江苏教育》《上海教育科研》等多个刊物发表;曾多次荣获“江苏省教育厅基础教育教学成果奖”“江苏省校本课程大赛一等奖”;主编的《玩转汉字》《跟着汉字去旅游》《小学语文诵读指导》已正式出版。

夜话文稿
亲爱的同学们:
晚上好!我是南京市中央路小学的校长,林虹。我的学校在明城墙下,玄武湖畔,中央路上。很高兴在夜空中遇见你。
此刻,是春天,雨水的节气。春雪消融,草木萌动。此时的窗外,樱花树叶芽初绽,玉兰树花蕾含苞,即使隔着沉沉夜色,轻吸一口气,也能感到空气朗润了,一树一树的春天苏醒了。一只猫打树下走过,悠闲地觅食,窸窸窣窣……
“夜雨剪春韭”。每到这个节气,我会想起这句诗。一千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的晚上,杜甫寻访友人卫八处士,久别重逢,好生欢喜。友人忙不迭地去菜畦割韭菜,夜雨,春韭,格外清香。沙沙的雨声里,一方小桌,一灯如豆,一碟春韭,一碗黄粱,一举十觞,老友夜话这些年来各自的经历。
我还会想起一个人——杨凝式和他的《韭花帖》。杨凝式是梁、唐、晋、汉、周五朝元老,官至太子少师。某天,杨凝式午睡醒来,腹中饥饿,恰好朋友送来韭菜花,初秋时节韭花最有滋味,以此充饥再好不过了。餐毕,杨凝式边回味这“珍馐”美味,边认真“回帖”7行63个字,答谢友人美意:
昼寝乍兴, 輖饥正甚,忽蒙简翰,猥赐盘飧。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助其肥羜,实谓珍羞,充腹之馀,铭肌载切。谨修状陈谢,伏惟鉴察,谨状。
没想到,“韭花”这种极平常、极有味的东西,因一封信手写来的《韭花帖》,被载入中国书法史册,与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苏轼《寒食帖》、王徇《伯远帖》并称为“天下五大行书”。
夜雨剪春韭。最精致的美食,与最精致的生活一样,一定是朴素与简单的。
然而有些人不这么认为。
“凡是动物便有这么一个叫做肚子的无底洞。这无底洞曾影响了我们整个的文明。”不仅中国号称美食家的李笠翁在《闲情偶寄》,对于这个“无底洞”颇有怨言,林语堂先生在《论肚子》一文更是这样说:
“当中国人看见一只豪猪时,便会想出种种的吃法来,只要在不中毒的原则之下吃掉它。在中国人看来,不中毒是惟一实际而重要的问题。豪猪的刺毛引不起我们的兴趣。这些刺毛怎样会竖立的?有什么功用?它们和皮怎样生连着?当它看见仇敌时,这些刺毛怎样会有竖立的能力?这些问题,在中国人看来是极其无聊的。中国人对于动植物都是这样,主要的观念是怎样欣赏它,享受它,而不是它们是什么……”
这段文字,写于1937年。在83年后的这个“生了病”的春天读来,仍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唯一不同的是,“豪猪”这两个字,被某些人换成了“蝙蝠”,换成了“穿山甲”——一种长长的鼻子,长长的舌头,浑身披着鳞片,温柔甚至胆小,靠吃蚂蚁维生的动物。
据推测,穿山甲最早在地球上出现,距今已有5000万年的历史了。现存的8种穿山甲虽然不尽相同,但却有一个地方是相似的,那就是它们全都是濒临灭绝。其中,中华穿山甲和马来穿山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度濒危”物种。
这一切,当然拜人类的“无底洞”所赐。尤其是近50年。
在这个“生了病”的春天里,我们终于得知,穿山甲为新型冠状病毒潜在中间宿主(病毒搬运工),多批次穿山甲样品检测呈冠状病毒阳性……
我们大概不知道,每年2月第三个星期六,是“世界穿山甲日”。
不只是穿山甲——
最后一只渡渡鸟,1681年,死于枪口下,毛里求斯。
最后一只旅鸽,1914年,死于辛辛那提动物园,美国。
最后一只隆鸟,1649年,死于人类的捕杀,马达加斯加。
……
它们走了,我们还在。孤独的人类是可耻的。每一个物种的消失,都是人类走向孤独的脚步,我不知道没了他们的陪伴,我们又能走多远?面对贪婪的“无底洞”,大自然不会永远视而不见。这个春天,它就给我们上了最刻骨铭心、扎扎实实的一课:
截至2月24日,全国感染新冠肺炎累计确诊77269人,死亡2595人;
全国各地派出数百支医疗队、41600名医护人员驰援湖北;
全国共有3387名医护人员感染新冠肺炎,22位医护人员殉职;
也正是在这一天,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的决定。
“大自然本身永远是一个疗养院。它即使不能治愈别的疾病,但至少能治愈人类的自大狂妄症。人类应被安置于适当的尺寸中,并须永远被安置在大自然做背景的地位上,这就是中国山水画中人物总被画得极渺小的理由。”
细思品味, 林语堂先生的这段话很有道理。也许你现在还小,还不太明白,可是不要紧,慢慢地,生活会教会你。
晚安,祝你好梦。
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束宇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