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北最近在家新装了摄像头,他和妻子双双复工,四年级的儿子小宁每天一个人在家。
上班空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赶快看手机,找寻儿子的小身影,偶尔镜头下呈现空荡荡的家,一阵发慌,直到联系上小宁,确认他的位置,心跳才回到正常节奏。
除了这样的变化,张北还得到了一个新身份——小宁的“书童”。3月6日,小宁的学而思春季第一节网课开始,张北正式上岗。

40岁爸爸当“书童”
3月6日下午17点,张北匆匆收拾好办公桌,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一个小时后,是小宁学而思春季新学期的第一堂正式网课。”
17:35,到家。这个点再准备吃饭是不可能了,张北计划着,“先给小宁搞定课程,再做饭,利用课间休息时段再让他过来塞几口饭。 ”
开电脑,APP扫码进入课堂,老师已经在电脑前等候了,小宁也充满仪式感地端坐电脑前。前一分钟还兴奋地和小宁商量着进“哈佛”还是“耶鲁”组,看到老师发来的预习提醒,张北才意识到小宁独自在家几天来根本就没有预习。压住心头的怒火,帮助小宁突击预习,终于赶在十分钟内完成要求。“老老实实上课。”张北丢下一句话后,转战厨房。
其实早在一周以前,张北就给小宁报名了学而思的校内公益课。“因为之前从未接触过网课,想让他熟悉一下。没想到第一堂数学课就有2000多人同时在线。此后的一节语文课也有400多人同时在线。”张北全程关注了课程:“老师讲的很卖力,表情也很夸张。孩子上的哈哈大笑,看起来气氛还不错。”张北说:“课后也听取了儿子的意见,说线上课和教室里上课一样轻松愉悦,只是隔着一层电子屏幕,上网课的感觉挺爽。”这样的反馈让张北心里很踏实:“估计短时期内也不会恢复线下课,只要孩子能接受线上课,我全力支持。”
但是第一堂正式网课并不很顺利。“英语直播课上有大量语音互动环节,可能同一时段上网课的人太多,系统不堪重负,有人滞后,有人卡顿,群里哀鸿遍野。”张北说:“老师说出一个单词让同学们跟读,小宁点击屏幕,录音清晰,回听时却是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估计老师也听不清。”更让张北郁闷的是,自己也被这堂网课捆绑了,“上课过程中,老师还要求写完作业后使用拍照上墙的功能传到电脑上,这时才发现电脑无法清晰拍照,还需要一位家长在旁边随时等候拍照,及时上传到群里。”张北说甚至有点怀念之前风雨无阻往返于辅导班的日子。“以为像往常一样,把孩子往课堂里一塞,就交给老师了,孰料一堂网课却让今年40岁的自己彻底沦落成儿子的‘书童’。”
在全程陪读两个半小时后,父子俩才得以返回饭桌,一阵狼吞虎咽后。小宁开始发表意见:“课上两人PK拼单词时经常会卡,打完第一个单词后点击确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过渡到第二题,这节网课上的不过瘾。”
考虑到可能是家里的宽带不够,当晚,张北就电话申请更换光猫,以提高网速。
3月13日,第二堂英语直播课即将开始。张北提前一个小时到家,提前喂饱了小宁,还把电脑从书房挪到了客厅距离端口最近的地方,测试后,索性把无线换成了网络直连。
“比上次好多了,但是同学PK环节还是不够通畅。”课后,张北又下单了一个带有千兆网口的路由器。“5000块都忍痛割了,肯定得保证网课顺畅,如果还是卡,就得考虑换台电脑了。”
张北口中割掉的5000块,是刚刚续报辅导班的费用。“课程线下改线上,价格一点没降,虽然觉得不太合理,但高年级孩子的辅导班还是得上。”
小升初男孩吴不凡的周末
六年级的吴不凡很早就知道今年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年份——小升初之年。
大人们一直在耳边传递“不好好学习上不了好初中”,寒假前他的假期生活以及即将到来的春季学期就已经被培训班安排塞满。没有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他所有的线下课变成了线上,小伙子有点高兴,最起码妈妈不用再做车夫,他也不用一天都在路上赶课,起床一秒到达课堂。
吴不凡的妈妈觉得,这个阶段的孩子培训班是刚需,而且春季班早在秋季时就连着寒假班一起报了,她也困惑线上培训的效果到底有多大,但是从班上其他孩子的情况看,大家报的春季班一个都没有少。
吴不凡周一到周五很幸福,他在鼓楼区一所热门小学上学,学校的线上学习安排比较宽松,每天两节主课加一节副课。“老师提前一天会把第二天的课程安排发给我们。主课就是看鼓楼E学习上提前录好的微课,最多20分钟,下午一般是体育、音乐、美术类的,然后做做作业。”
吴不凡的紧张时刻从周六开始。提前5分钟登陆,8:20正式上课,语、数、外三门连上,到11:40结束,这是乐灵的小升初冲刺班。“这是我妈寒假给我新报的班,连着春季学期一起,到三月份结束。”吴不凡不是很喜欢这个班,因为寒假刚上,老师同学并不熟悉,然后就转到了线上,而线上平台只听到老师讲,看不到老师的脸,没有亲切感。
周六下午,吴不凡有2个半小时的英语私教课,老师使用了腾讯会议的平台。“跟着这个老师上了很久的课,还是挺喜欢的。”
周日上午,是吴不凡比较喜欢的一门培训课,学而思的数学尖子班课程,老师和同学都比较熟悉。“老师会把我们每四个人分一个组,然后进行互动答题,表现好的有小红花,小红花可以有积分换小奖品。”
吴不凡在江北有漂亮的新家,可是为了上学和上培训班方便,以前全家一直是蜗居在鼓楼区租住的两居室小房子里。“尖子班的上学点都在城区,线下上课的时候,我们只能住在小房子里,现在变成了线上课,没有了交通成本,我们最近一直住在江北。”吴不凡的妈妈曾经一到双休就拖着孩子一天在赶课,儿子上车就睡,三顿饭草草了事,现在反而变得游刃有余。
不过,对于家长来说,成绩提升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当时报班都是寒假连着春季班,后来发生疫情转到线上后,机构都说会打折,具体怎样打折也不知道,估计也是在后面的报班费用里减免。”乐灵的课三月底结束,吴不凡的妈妈也打算看看孩子的学习效果再决定后面续不续班,毕竟将近5000元的课程费,如果还是网上上课会慎重考虑。
小胖的线上围棋课
“叮叮叮——”晚上7点,周女士家闹钟准时响起,小学二年级儿子小胖准时坐到电脑前,围棋网课开始。

小胖幼儿园大班起学习围棋,目前业余3段水平。半年前,小胖跟随南京一位职业初段选手学棋,这位老师年轻、思路快、教学严格,颇受小棋手们的喜爱。
“我家毕竟只是二年级小学生,目前还不考虑上语数外一类的培训班,我们主要把精力放在了素质培养上,平时报了围棋、钢琴、街舞、陶艺一类的兴趣班。”周女士说,因为新冠疫情的突袭,这个寒假的节奏整个被打乱了,“上‘面课’的兴趣班基本‘哑火’了,唯独围棋这门课,老师先后推了3期网课,我家期期都跟,已经买了22节课。”
小胖的围棋老师,年纪轻、精力足,热爱研究AI(人工智能)招法,在本地颇有名气,在自己家里开设了教学工作室。寒假里,他的教学主阵地转移到了一款叫作“九九围棋”的在线平台。每次课前,老师先建好教室,小棋手们按时上课,时长1.5小时。
每节网课,慕名而来的孩子真不少,少则40人,多则60人,他们大多为业余3-5段的小棋手。老师授课前承诺家长:“3段听了不嫌深,5段听了不嫌浅。”对此,周女士总有些疑虑,怕老师讲得深,儿子消化不了,因此常常问小胖:“听得懂吗?”而小胖的回答总是很笃定:“当然听得懂!简单!”
周女士观察,每次课上,老师都会就讲授内容多次在线出题,让学生们同时选点落子,这应该是在随时了解每个学生的状态、有没有跟上上课的节奏。而小胖的每次落子练习基本能答对,这让她对儿子的听课效率比较放心。
“老师最牛的地方,是坚持讲授AI(人工智能)招法。”小胖说,自己过去在几家棋校学习过,现在的AI招法是全新的算法,已经颠覆了许许多多传统的围棋定式,“原来,我之前学的那么多定式都是错的,哈哈哈。”
小胖由衷地觉得这位老师讲得好,“布局、中盘、对杀、官子,每个课时都上得很细,一下就让我们听懂了,每手棋要求预算30步,计算上尽可能干净、简洁、精确。而老师自己演示的时候,每手棋的预算达到了七八十步,让我们很佩服!”
最近几周,老师还和每个孩子各下了两盘指导棋。小胖有一盘才走80手就输掉了,被老师在当晚网课复盘时狠狠地批评了。老师在线上说,自己小时候学棋很艰苦,跟高手老师对弈的机会非常少,希望学生们都要珍惜每一盘指导棋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我觉得很惭愧,下次一定好好下!”小胖告诉妈妈。
周女士说,棋童们的家长都清楚,围棋如果放下一段时间不练,孩子的棋力肯定是要下降的。因此,为了保持棋力,即使不见老师的面,线上平台的网课在这个特殊的假期里一样受欢迎。
周女士算了一笔帐:早前,自己送儿子去这位老师家里学棋,上的是4人小课,每周1次,时长2.5小时,每人每课时260元。“对学生家庭而言,网课与面课,两种课程形式,每周支出的费用和投入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周女士说,“当然,学习效果的检验,还是要等到疫情结束后各种围棋升段赛打响,看孩子的实战成绩。”
(文中未成年人均为化名)
往年的三月,早已是暗潮涌动的招生培训高峰期。而今年,形势很微妙。
当所有的教育形式由线下转到线上,家长、孩子的体验感到底如何?
当一个孩子经历了一周五天的校内免费网课后,家长还会选择价值不菲的校外线上课程吗?
人生不像做饭,万事俱备才下锅。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对于每一个与教育相关的人都是全新而严峻的挑战。
一些曾经政府部门花很多力气整顿的不规范办学机构,在这两个月里自然消失;
一些从未或者很少涉及线上课程的机构却在“危”中开拓了“机”,粘合了一批网课新“粉丝”。
疫情拖延了开学的时间,但小升初、中考、高考依旧是大多数孩子绕不开的前路,课外培训班也依旧是很多家长要面对的选择。

南京晨报今天起将视角投向“疫情下的课外培训”,分享与之相关的人与事。
这段时间,您的孩子有怎样的培训班经历和故事?作为家长您有怎样的感受和想法?对于转为线上的培训课程您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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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谢婷 束宇 刘颖 摄影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