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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系列|耿畫廊 TKG+ 耿桂英、吳悅宇

傳承系列|耿畫廊 TKG+  耿桂英、吳悅宇 罐子藝術網
201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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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耿桂英給第二代的一句話:妳要走自己的方向,不要走我的。但要切記做任何事,都一定要先把基礎打好,才能生存。

把展覽做成像一面鏡子

能看自己、也能讓人看到時代如何風華

鄭乃銘 / 台北專訪

印度詩人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1861-1941)說『你的孩子,並不是你的孩子。他只是搭在你手中弓弦上那把箭,因著你張滿弓的力;往前疾駛而去』亞洲的畫廊圈,這近5-6年間,逐漸出現了第二代傳承的節奏,畫廊的運營性格也因為年輕世代加入,慢慢有了與過往不一樣的風景。〈當代藝術新聞〉於2016年3月開始,跳開過往只將焦點放在第二代接班人身上的陳述方式,真正落實「傳承」的精神議題,讓讀者更能以廣度來看二個不同世代所表現出來的不同風景。這個月,風景落在兩岸畫廊界最有口碑的耿畫廊。原來,耿桂英從小的志願是當一位畫家!獅子女吳悅宇打造TKG+品牌,成為兩岸第二代畫廊新主人最出色五人之一。許多首度公開的畫廊故事,為你揭開耿畫廊成功的因素。


內心柔軟、外表堅悍,捨耿桂英;還有誰


千萬別被耿桂英的外表給矇騙。

她,其實內心柔軟。

聽到別人受到委屈或不公;先掉淚,肯定是她。藝術家有事(難),她一定跑第一;不是「落跑」第一,而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藝術家面前。她認定的朋友,不管多晚;睡意像斗篷,多早;睡眼惺忪,一接電話,她永遠故作語氣清醒與亢奮,到最後;不願掛電話的永遠是她。在事業面臨最大抉擇期,女兒吳悅宇正巧要出國進修,女兒很體貼提議;可以延後研修期,她則像一位Super-Women;只迸出二個字「不必」。結果,Weekend一到,她在電話那頭以崩潰聲音跟吳悅宇說「妳周末要不要回台灣」?八個月的進修,吳悅宇周末假期從新加坡回台北陪媽媽的次數,簡直多到不像話。內心柔軟、外表堅悍,捨耿桂英;還有誰呢!


耿畫廊 TKG+  耿桂英、吳悅宇



她,其實很愛賺錢。

但是,她總是以一種相當坦率又不造作的態度承認自己就是喜歡做生意、愛賺錢。她讓自己的畫廊事業,充分建立在一種不苟且、不應對、不模糊的基礎上,把畫廊在做的每件事情就當作是和世界呼吸吐氣的接口。而既然能夠賺到錢,她也毫不吝嗇把錢花在藝術家展覽上。她對藝術家要求嚴格,但喜歡跟著她的藝術家應該是兩岸居冠。她最愛從藏家身上賺錢,但她的藏家是跨越世代、是鐵粉,而她對藏家的照顧也很難被超越。她的敬業是兩岸知名。早年,畫廊與國外畫廊較有業務往來,她像倒時差一般,晚睡;就是為了配合國外與台灣時差的顛倒,將工作任務達成。「酷愛」跌跤的她,二年跌了三次,醫生都討厭看到她,但她就愛死纏著醫生。她要王懷慶來台北開展,王懷慶一口答應,但有個但書;要她腳傷得快好。她答應了。努力復健,腳傷真好了。要開展了,興奮得…又跌了、又坐輪椅了。問題是,坐輪椅、拄枴杖,博覽會開幕、展覽開幕,再遠、腳再痛,她一定會在開展當天出現。踏入藝術產業已滿30年,她或許「有點」不太謙虛,但她對自己所選擇職業的看重、在乎、認真、偏執、潔癖、有所為更有所不屑為,從沒改變。這份對職業所抱持的尊嚴,現在也深深影響著吳悅宇。

一位在藝術產業投入30年的藝術人,你,當然有可能知道她、認識她;有屬於自己對她的一段印象。但,你一定還有所不知道的—耿畫廊。


耿畫廊 TKG+  耿桂英、吳悅宇



摧毀我的畫家夢是媽媽⋯⋯  


不能笑!

這是很嚴肅的。

耿桂英的第一志願是要當一位畫家!

耿桂英的父親隨著國民政府1949年從大陸遷居台灣。她接觸藝術,完全源自於家庭。奶奶喜歡畫、爸爸喜歡拉胡琴,「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其實就是大眷村,我最記得隔壁譚伯伯是位畫家,我懂事以來,就是他的小書童,如果譚伯伯要畫畫,往外大聲叫一聲,我就會立即出現,幫他磨墨、拉紙…,看著他畫畫。這對我的美術啟蒙有很直接關係。而且,當年的環境,根本沒有任何太多可以玩的東西,這也讓我當小書童;當得很興高采烈」。「從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要當個畫家,這似乎是很理所當然的事。而且,我在學校的成績,也都是名列前茅。但,或許是這樣,第一位摧毀我的畫家夢是媽媽。她一心一意要我當老師或會計師。所以,她最先跳出來反對我當畫家,而且也禁止我去學畫;尤其是學水彩畫。我之所以想去學水彩畫,主要原因是我的書法字太爛,老師看了我的書法字之後,沉思了好久;可能在思索該如何講才不傷我的心吧!但最後老師講出來的話,還是嚴重傷了我自尊;但等於幫了我媽媽一個忙。老師告訴我,以妳的書法字,回去練個五年;再來吧」!「這下,我媽;樂壞了。台灣,就這樣少了一位『常玉』了」!耿桂英極盡誇張的說。「但是,該我的還是我的。1988年,我進入帝門藝術中心工作,何嘗不也圓了我喜歡藝術的夢想嗎」!


耿桂英與吳冠中、吳大羽家屬



外型是三毛、內心則是白先勇


還是不能笑。

這一樣是很嚴肅且是個事實。

耿桂英年輕時候「外型是三毛、內心則是極端標準的白先勇」。

陷入回憶不可自拔的耿桂英,愈講愈投入,驚爆指數越來越高。「1992年創立大未來畫廊、2008年耿畫廊也正宣告成立,很多人都很好奇也很感興趣,為什麼我對華人第一代、海外華人藝術家特別著力。這個問題,最早跟我提出應該也是你。那個時候,我記得也跟你提過。沒有錯。我對『老』的東西特別有感情(她很文學腔地說:我的內心住著一個老靈魂!以我這一代的說法是;她卡到陰!)確實是有淵源。我認為,這受到父親影響很大。我的父親生前,經常拉著胡琴,我常一聽;就忘記了時間。我非常沉醉早年台灣的生活,那個時候每個人都是從大陸過來,那有錢不錢的事兒,可是,有些生活的本質是不會因為環境富裕與落寞就有所減損。你講得沒有錯。我真的很懷念也很喜愛白先勇早期筆下所寫的《台北人》。那是守著一份生活的優雅,沒有因為環境變異而少了這樣的堅守。年輕的時候,我最喜歡到台北中山堂聽平劇,對戲曲的喜愛,固然是受到父親啟蒙。但,後來我自己想想,我之所以會喜歡中國傳統的底蘊,其實是因為我想念父親、其實也是因為我想念父親所代表的那個時代,那個年代我沒有參與到,到後來我能通過這樣的途徑去想念他。因此,我喜歡林風眠、吳大羽、吳冠中、趙無極、朱德群;當然,還有常玉,到現在的王懷慶、蘇笑柏、張宏圖、許江、彭薇、蘇孟鴻…,我覺得,這些藝術家的作品裡面,包含著最豐厚對文化恢宏大器的優雅氣息,這是最吸引我的,也讓我覺得是活在我血液的一部分」。那,三毛是怎麼一回事?「哎!三毛是我們那個時代一個崇拜的偶像。好啦…好啦…我承認;我個性會有極端兩種衝撞。我喜歡去看戲。可是,我也很叛逆,那個時期台灣還是戒嚴階段,根本是禁止有舞會這件事。可是,人不叛逆;枉少年,不是嗎?我就會學起三毛的穿著打扮,喇叭褲、綁髮帶,很波西米亞風,跑去跳舞。而且,三毛也代表著流浪。那個時代,我們哪兒也沒得去,可是,三毛所帶給我們的是另外一個可以去幻想的世界與生活方式」。此時,吳悅宇插嘴補充說「對。媽媽特別愛貓王(Elvis Aaron Presley 1935-1977)」。「對呀。我們那個時候跑去跳舞,就都是放貓王的歌…」。神態既是得意又格外陶醉。

吳悅宇此刻又說話了。一臉訝異及驚恐說「為什麼,我沒看過妳做這樣打扮的照片呢」?耿桂英,只賞她個大白眼!但也沒忘記「迴向」給我!

此刻,你應該有個很不同的耿桂英模樣浮現了吧?

穿著有流蘇、寬鬆的波希米亞風上衣、搭著喇叭褲,額頭上還綁著髮帶,在高分貝又口齒不清的貓王快節奏舞曲當中,盡情地跳著青春!


耿桂英與趙無極夫婦



從藝術家身上學習到什麼是『氣度』、什麼是『大器』


現在,可以微笑了。

因為,「大未來」到「耿畫廊」的耿桂英,嚴格講;應該是深植藝術人的心了。

耿桂英覺得,自己對藝術方面的視界,隨著工作經驗不斷的拓寬。帝門時期,海外的藝術事務重心擺在法國,而她也是從這個經驗開始碰觸到國際藝術市場,直到現在,藝術市場方面的事務,仍舊是她個人在推展畫廊工作最大的強項。正也因為對藝術市場感到興趣,耿桂英也將市場關心層面擴及到紐約、倫敦;這些真正操作國際藝術市場消長的主要城市。從這當中,她逐續去理解到藝術市場對藝術家作品的落點,並不在於所涉及到媒材是油畫或紙材,而是藝術家作品的主題、年代、代表性作品、作品狀況…等等,既是可被學術檢驗,也同時能被市場所青睞的項目中。視界,被打開了。經驗,開始被累積了起來。耿桂英說「我慢慢懂得,原來,高高在上與凡夫俗女,確實是有差別的」。

我問她,在妳的經驗中,為何對台灣本地前輩藝術家較少著墨呢?

她說「帝門時期,除了海外華人及西洋藝術之外,台灣資深前輩藝術家還是有在推展。後來,我自己有了畫廊,碰觸機會的確是比較有限。(她少見的沉思了一會兒,很慎重地又說)資深前輩藝術家的作品,習慣以號數來計價,這點我不想多說。但,台灣的文化是很典型殖民文化,這其實是這塊土地最珍貴的特質,因為殖民文化可以看到文化的衝撞與融合,它更能被看到原生與再創、看到生命的毫不修飾與再教養。可是,我很不習慣的是,當藝術的這種文化特質被拿來做為過度政治意識解讀或判讀,這不是藝術的初衷,也不是我能接受閱讀藝術的方法論。我無意導入這種意識化的形態裡面,以前與現在,我都不樂意。因此,寧可保留自己對原生土地的那份純粹的喜愛,放棄被拿來做為意識形態攻訐的茅」。

但或許就是因為海外的事務關係不斷擴充,對於海外華人藝術家作品接觸機會愈來愈多,她感受到西方藝術家在美術史的定位與價值確認上,都有相當完整的學術系統。對比之下,華人近代美術史則有尚未起步的情態。另外,她自己也觀察到,海外華人藝術家的創作充分貼合著自己與環境播遷的對話關係,美學與時代是緊緊相扣,人文色彩更是這些作品相當迷人的部分。這些感觸讓她對華人近代美術的整理,起了相當的推進作用,也認為該是透過畫廊的展覽來梳理華人第一代藝術家及接下來的各世代藝術演進的時候。1996年就有了【民初西洋美術的開拓者】展覽,這個時候已經是大未來時期。接著,還有【吳大羽師生展】,畫廊循著光軸逐續整理一個個世代藝術的發生與關係,這樣的工作在當年的台灣是根本沒人在做,甚至也就不必提當時大陸對這些藝術的發生尚未產生興趣了。但大未來卡在這個時代契機點上,讓自己的畫廊招牌從此走向一個詮釋海外華人藝術家最具有指標性角色的畫廊地位。耿桂英說得極好「當年做,市場的反映當然都沒有後來發展來得熱烈。但我在這過程,最受益良多的是從藝術家身上學習到什麼是『氣度』、什麼是『大器』,這些直到現在仍相當受用」。吳冠中就非常肯定這種能夠經由美術史的脈絡來梳理華人近代美術發展的方式,因此,吳冠中特別的認同與支持。要著手規劃【吳大羽師生展】之前,再度走訪吳冠中、趙無極。吳冠中大表贊同,認為確實歷史該給吳大羽一個正確的定位。趙無極感觸更是良多的說『把老師放在第一位是對的,就該把他放在第一位。我呢?就擺在最後一名吧!反正,我本來就都是擺在最後一個位置的』。當時的趙無極聲望如日中天;卻謙虛一如菁菁學子。耿桂英說「我從趙老師與吳老師的待人處事學得最多,這輩子也最受用無窮…」。令人感動的是,趙無極信守承諾,【吳大羽師生展】的時候,特地到畫廊親自來看、在畫廊坐了好久。「吳冠中,教了我要從藝術裡面去理出歷史。趙無極,則教了我要大器、要包容。西洋美術對亞洲人來講,終究是隔層紗、它畢竟不是我們自己的東西。而我從【民初西洋美術的開拓者】…這接續下來種種展覽裡面,充分體認到畫廊應該釐定自己所處的文化位置;進而去走自己的路、去整理出自己的文化美學和藝術的脈絡。這樣的理念,到現在我始終沒有改變過」。

「創設耿畫廊之後,我所採取的策略是更活化與貫徹近代美術史軸承,讓華人第一代來牽引出當代第一代,我有點像是以自己父親處境來作為精神發抒。這當中,也等於將環境的疆界模糊掉。我的父親出生在中國,所代表的是大民族的美學與文化背景;到了台灣之後,這個土地的文化特質則又是另一番面貌,美學與感情固然都會有衝突;卻也相對能夠相互尊重與包容,我很喜歡這樣的『對立』,因為它讓人更感到活力與豐富」。「從民初西洋美術作為發想,再往下;則可以透過王懷慶、蘇笑柏、張宏圖、許江、彭薇…看到大民族的情感。然後,放射到由吳天章、楊茂林、林鉅、涂維政、蘇孟鴻、陳敬元…,台灣土地原生的『黑狗兄』到對土地更深層的反思與擴散,這個段落又可承續下來成為台灣近代美術風景。然後,就是Shelly主掌的TKG+,這個環節則是40歲以下、更跨區域、跨媒材的當代藝術思維。我從來沒忘記自己給自己的允諾,那就是透過畫廊來書寫畫廊自己的美術史進程。初創畫廊時期,我最推崇的畫廊是紐約Leo Castelli。今年香港巴塞爾我們同時是以耿畫廊與TKG+兩家畫廊入內。我也發現韓國首爾Kukje Gallery,這家首爾資深、以現代藝術為主軸的畫廊;也是媽媽與女兒各負責的兩個不同屬性畫廊同時入列,我從沒有像此刻的驕傲。我覺得,這才是我更推崇的對象;也是我所認為的『傳承』」。


2010年王懷慶美國西雅圖美術館展、於比爾蓋茲母親米米蓋茲家攝



獅子女對上天蠍媽  一邊做一邊磨合


這下,更應該微笑了。

因為,獅子女吳悅宇;在媽媽的支持下,一點一滴建立了TKG+,2013年就逐漸讓這個以當代、跨領域為主的藝術空間收支平衡,2016年也以獨立個體受邀進入Art Basel Hong Kong。

獅子女對上天蠍媽!

妳跟媽媽吵架嗎?

「吵呀!怎麼可能不吵!TKG+剛剛開始的時候,吵得最凶。她常常拿話來刺激我。可是,你很清楚;她就是豆腐心、刀子嘴,講完;還是照樣關心。現在,則比較少吵了」。

因為,妳賺錢了!

「哈哈哈…,喔;那是你講的ㄛ,不要算到我頭上來」。吳悅宇一貫開開朗朗、語氣一貫開開心心地答說。

吳悅宇在紐約FIT(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學的是廣告設計,畢業的時候,正在猶豫是否要繼續升學或就業時,耿桂英要她不妨先回到台北進畫廊工作,再慢慢想下一步怎樣走。「2008年8月,我遇到的正是中國當代藝術最風風火火的時候,媽媽也正處於事業的轉換關鍵期,而我自己對眼前的藝術現象更充滿著惶惑與不解,讓我有一種更想回到學校的感覺,畢竟這些都跟之前在學校學的是兩個世界。那個時候也正好陳維德接下蘇富比新加坡藝術學院的工作,所開設的課程著重亞洲當代藝術,課程為期八個月,八個月之後則是要繳交論文,就能不必一定待在新加坡。我對這課程相當有興趣,也覺得對我會很有幫助,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不應該讓媽媽獨自面對事業變動期」。

耿桂英此時就補充說「我當然很贊成她去新加坡。在我的想法,她應該走一條跟我不同的路。如果,是要做生意,她跟著我就可以。可是,我鼓勵她選擇跟我不同的路,我希望她能在學術基礎上打下根基」。

對耿畫廊未來發展的佈署,其實這時間點上已經有了清楚的藍圖。

「我是在新加坡進修的時候,才算是真正萌芽TKG+的想法。姜苦樂(John Clark)對亞洲現代藝術的研究也比較著重在95年之前,對台灣的部分也是輕描淡寫。另外,我也常發現資料很混亂,英文也都不對…,尤其感受到台灣的藝術家似乎長期以來欠缺有人去推一把,這些更讓我感覺應該要做些什麼」。吳悅宇說。「真正創立TKG+品牌是在2010年。這當中,有兩個人對我的很重要。一個是媽媽、一個則是老師陳維德。剛開始的時候,我真的沒有任何『條件』,確實都還得靠著媽媽的招牌,而且也不是多數的藝術家都那麼『買帳』,畢竟,耿畫廊長期所塑造的品牌特質已經在那裡,台灣年輕藝術家自然沒有那麼透徹理解我想做TKG+的理念,更何況我之於這個環境,終究還是陌生的。起初,內心確實非常忐忑,我真的也怕自己無法做得起來。我跟媽媽的磨合期真的很長。她很坦白說;對40歲以下的藝術家都看不太懂。再說,我從紐約回來的時候,擔任的就是她的助理。當我開始將注意力放到TKG+的時候,自然就分心了擔任助理的角色,她相當不習慣。我也發現自己兩邊工作,都不見得能掌握到最精確程度。第二年,我有點半放棄的心裡,做的展覽只有二個。緩一下;是好聽,實際也是自己相當糾結。那是2012年的時候。陳維德老師鼓勵我一定要堅持下去。你或許不知道。他還做了我二年時間的畫廊顧問呢!除了他,媽媽也要我繼續下去。媽媽很放手讓我自己來,但我必須靠自己,尤其一開始不會控制成本,媽媽雖然埋怨,卻也虧她在後面掌控。用錢;很小心,因為;沒賺錢,不小心翼翼是不行的。2013年,收支開始出現了平衡,活動也轉趨常態化」。

耿桂英這時候補充說「我支持她要做下去的原因是,她還年輕,要跌倒就趁年輕,不要等到老了才來跌倒,搞不好就翻不了身」。

「妳會這樣說,是因為妳這二年跌倒三次;有感而發,對嗎」?我說。

耿桂英死狠狠瞪了我一眼!

吳悅宇選藝術家,靠的是直覺。但她也強調「藝術家的人品,確實對我來講很重要」。TKG+所合作的藝術家,個性都相當樸素,也都有個相通的特質;不是有了目的性去做創作。油里油氣的屁孩型年輕藝術家,確實是在TKG+銷聲匿跡的。吳悅宇甚至不時興去搶藝術家。也就是,那些火裡來、水裡去的藝術家;是藝術家個人的事,她看;但不會動心,更遑論動手。小小年紀的吳悅宇認為,藝術,一旦純粹了,自然就藏不住鋒芒。因此,TKG+的藝術家這幾年特別能夠感受到國際策展人、美術館青睞。「過去,還比較是二線或三線的策展人出現,現在是一線的策展人、美術館經常來往,而通常只要是跟畫廊要資料,結果;藝術家都能受到邀請與參與國際性展覽,這樣的比率越來越高。雖然目前主流中心還是在中國,可是,當代藝術目前則是以亞洲縱觀的角度來被觀視;台灣藝術家細膩觀察生活,作品所反映的純度很真實、很能觸動人,更能贏來多數眼光的認同與共鳴」。


2015年王懷慶日本兵庫美術館展



與其說她是在做展覽,不如說是把展覽做成像一面鏡子⋯⋯


耿畫廊,是個典型通過「人」來牽引出華人近代美術與台灣當代歷史流動的畫廊。

對多數人來講,或許並沒有那麼理解畫廊的美術史自己來耙梳、畫廊自己來寫,到底是意味著怎樣的一種工程。因為,它不會在自己身上被成就出來,而會到了第二代;才能徹底被貫穿也具體被觀視。耿桂英從父親身上,傳承了一份對大民族的胸懷(胸襟),那個時代是她來不及涉入,因此,她從藝術的歷史中去為父親重新建構回憶,但也讓她體認到;那些把時代與土地情感畫進作品裡的人,更是時代始終沒有乾枯的沃土。而與其說她是在做展覽,不如說她是那個把展覽做成像一面鏡子,能夠看自己、也能讓人看到時代如何…風華。

這樣的心念,被琢磨成為一個標誌、一個畫廊的標誌,也是一份精神。

它叫耿畫廊、也叫TKG+。


 更多內容請見〈當代藝術新聞〉2016年 5月號 No.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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