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評論｜革新後的巴黎古董雙年展，人數與業績雙雙下滑，前途令人不得不捏把冷汗...-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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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評論｜革新後的巴黎古董雙年展，人數與業績雙雙下滑，前途令人不得不捏把冷汗...

罐子藝術網

2016-10-16

导读：第二十八屆巴黎古董商雙年展（Biennale des Antiquaires）在含VIP預展共十天的展期後，已於9月18日晚間拉下帷幕。本屆雙年展因與另一項博覽會、十一月舉行的Paris Tablea

轉機或危機？

改革創新後的巴黎古董商雙年展

參觀人數銳減一半

文 / 余小蕙（Yu Hsiao Hwei）

第二十八屆巴黎古董商雙年展（Biennale des Antiquaires）在含VIP預展共十天的展期後，已於9月18日晚間拉下帷幕。本屆雙年展因與另一項博覽會、十一月舉行的Paris Tableaux 繪畫博覽會合併，展商數量激增，從2014年64家展商增加為今年的122家（漲幅超過40%!），是有史以來參展商數量最多的一次，不僅納入較多的年輕古董商，且面貌更加國際化（今年外國畫廊數量43家，為歷屆的兩倍），其中118家經營古董文物和經典藝術項目，4家珠寶商（去年14家，但佔據了雙年展大半展位），共計展出五千多件從考古文物到1970年代現代藝術，跨越歐洲、美洲、埃及和亞洲的藝術精品，其中繪畫的比例較往常明顯增加許多，同時首次動用位於二樓的「榮譽廳」。

少了熠熠閃亮的光芒，多了一份嚴謹和紮實

作為歐洲歷時最悠久的博覽會，成立於1956年的巴黎古董商雙年展，今年歷經重要變革，最明顯的變化莫過於珠寶數量的銳減── Cartier、Chanel、Dior、Van Cleef、Boucheron等國際珠寶巨頭，全部退出雙年展。事實上法國古董商對最近幾屆聲勢愈來愈浩大的珠寶商一直是「愛恨交織」。財力雄厚的珠寶商斥鉅資承租大面積展位（兩三百平方公尺，相較於一般古董商的數十平方公尺），並主動邀請國際重要買家前來觀展，佔歷屆雙年展門票收入的三分之一，的確為主辦單位帶來重要利潤，專程為高級珠寶而來的國際富豪買家、媒體和明星，也為雙年展增添不少閃亮光環。對此，古董商反應兩極，贊成者認為增加了人氣和買氣，反對者則反駁，珠寶商數量愈來愈多、佔據愈來愈大的展會空間，甚至到了喧賓奪主的地步，更何況這些富豪只圍著位於大皇宮中央展位的數百萬、上千萬歐元的珠寶打轉，對於樸實無華、「只有」數萬或數十萬價格的古董和藝術品根本不屑一顧，而重要買家也幾乎全程由珠寶公司的公關呵護陪同，甚少有機會到其他展位參觀。

面對法國古董商工會內部愈來愈多的爭論和分歧，大力延攬珠寶商加入雙年展的前任工會主席戴克成（Christian Deydier）因此遭罷黜，新上任的工會主席佘瓦里耶（Dominique Chevalier）更弦易轍，停止向高級珠寶擴張的路線，重回古董商雙年展的原初主旨：為古董商創造一個國際交易平台。對於這項改變，VIP預展時，巴黎經營亞洲佛雕藝術的Galerie Jacques Barrère 第二代掌門人Antoine Barrère 表示，「本屆雙年展少了熠熠閃亮的光芒，但多了一份嚴謹和紮實。」

展場照片 © news.artnet.com

打造全世界最美的博覽會

巴黎古董商雙年展向來對會場所在地──富麗堂皇的大皇宮中殿引以為傲，以打造「全世界最美的博覽會」為目標，每屆都重金禮聘名家設計師操刀，重新規劃和設計會場的整體格局。繼前幾屆綺麗燦爛的復古熱氣球、凡爾賽宮庭園的設計，今年回歸簡樸素淨。為維持古董商雙年展精湛奢華的藝術饗宴形象，主辦單位除了著力於展場設計外，時尚菁英、社交名流出席，每人1000歐元的慈善晚宴，或是醇酒佳餚盡情享受的開幕酒會，這些種種花費使得參展費用不菲。據了解今年展位費雖調降為每平方公尺900歐元（2014年為1150歐元），但相較於TEFAF的450歐元或是同樣在大皇宮舉行的FIAC的580歐元，巴黎古董商雙年展誠屬高價位博覽會。

正因參展所費不貲，參展商無不有備而來，以精采絕倫的藝術品來吸引買家的注意力。在亞洲藝術方面，知名比利時中國文物商Gisèle Croës的展位依舊充滿人文氣息，呈現高貴典雅的調性，這次帶來佛像、銅器、陶俑等中國文物，其中一件130公分高的乾漆釋迦摩尼佛像，是這次展場的亮點。Gisèle Croës表示，「這件精品來自美國私人收藏，時期為元、或更早的遼，對乾漆雕塑來說，這麼早期的文物非常罕見。」巴黎Jacques Barrère打造了一座佛教殿堂，陳列絲綢之路不同地域和國家的佛像藝術。倫敦Aktis 畫廊推出趙無極紙上作品專題展，時期從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到2000年的水墨和水彩創作。另外，巴塞隆納畫廊Mayoral重現1937年巴黎萬國博覽會西班牙館的風貌，由索非亞博物館前館長擔綱策劃，展出畢卡索、米羅、卡爾德和貢薩雷斯的作品；經營畫廊進入第五十個年頭的巴黎畫商Daniel Templon，這次首次參加，推出【1966】（即他成立畫廊那一年）專題展，展出代理藝術家創作於1966年的作品。

不似馬斯垂克TEFAF按專業領域將展商全聚集在一起的展示方式，巴黎古董商雙年展刻意打破分界，將不同領域穿插在一起展出。同樣地，不少展商也以結合不同時期藝術的方式來打造展位，將十八世紀傢俱、裝飾藝術與二十世紀現代繪畫混合在一起展示，呈現多樣性的藝術品味。主辦單位同時力圖打造巴黎古董博覽會的文化光環，除了聘請前羅浮宮館長羅荷特（Henri Loyrette）擔任雙年展主席，並首度在商業展位之外，邀請聖彼得堡冬宮博物館、法國國立傢俱收藏館和瑞士高級鐘錶基金會組織三項非銷售性質的主題展。

組織多事之秋，參觀人數慘跌一半

展場照片 © news.artnet.com

本屆雙年展的組織過程堪稱「多事之秋」，自兩年前古董商工會「政變」，選出新主席，並重新定位和佈局後，風波不斷。除了在開幕前四個月，與組織公司Reed （同時負責FIAC, PARIS PHOTO等藝術博覽會），宣告合作破裂解約，直接延攬Reed公司文化、奢侈品與休閒部門行政總監貢邦（Jean-Daniel Compain）來統籌組織工作。六月又爆發法國十八世紀傢俱造假醜聞，知名鑑定專家Bill Pallot與三大知名古董傢俱畫廊Aaron、Kraemer、 Lupu牽涉其中，且對象是被列為國寶級的凡爾賽宮收藏，這件市場醜聞震撼了法國、甚至整個歐洲古董界，成了壓垮日落西山的十七、十八世紀傢俱市場的最後一根稻草。面對焦慮不安的市場，主辦單位強調加強展品審核把關，設立獨立、透明的審核機制，不僅審核委員會成員更新，除了同行外，首次加入獨立專家、外國博物館研究員、收藏家和修復師等。儘管如此，大皇宮現場瀰漫著疑惑和猜疑的氣氛，某家古董傢俱商甚至在展位門前立了「此處展品全部經過真品認證」的字牌！

儘管波折不斷，雙年展順利如期開幕，法國媒體對變革後的雙年展，其散發的清新活力、素淨的展場設計、普遍展品質量，均報以正面評價，認為雙年展保有其奢華尊貴的聲望。然而，會場稀少的人流卻是不爭的事實。回想歷屆VIP預展期間現場的萬頭攢動，兩者之間的強烈對比，不覺為革新後的巴黎古董雙年展的前途捏一把冷汗……

果不其然，根據主辦單位在雙年展結束後發佈的新聞稿，今年參觀人數3萬名。儘管今年展期縮短兩天，但相較於2014年11天展期的7.5萬人次，觀眾明顯大量流失。而且，即便這個令主辦單位、尤其展商失望的數字也有「灌水」的嫌疑（事實上，歷屆數據皆然）。據法國費加洛報報導，扣掉持貴賓卡和邀請卡及免費入場，實際買票參觀人數可能不超過2.2萬。參觀人數銳減，首當其衝的是門票營收；全票35元的門票與目錄銷售，一直是法國古董商工會平衡收支的收入來源之一；門票收入的縮減勢必影響到下一屆博覽會的組織。究其原因甚多，天氣是其中之一：今年雙年展前半段逢晴朗好天氣，室外氣溫高達30多度，玻璃穹頂下的會場猶如一個大暖房，據悉氣溫甚至上達45度，就連參展商都難挨酷熱。而連續兩個週末正巧一個是好天氣，許多巴黎人寧願到郊外出遊，一個是歐洲古蹟日，各大博物館或古蹟皆免費參觀、或推出特別活動，分散了不少觀眾群。

銷售成績落差大

然而，參展商真正關切的並非參觀人數，而是收藏家、博物館。據了解，今年主辦單位特別在博物館買家上下了許多功夫，除了舉辦三項非銷售的博物館展覽外，也主動邀請博物館館長或策展人參加開幕酒宴。然而，全球經濟低迷、重量級古董商缺席、恐攻風險以及大珠寶商退出，導致國際富豪收藏家人數減少，例如近幾屆大批打扮時髦的亞洲買家臉孔今年則不復見。另一方面，與Paris Tableaux繪畫博覽會合併，雖然帶來了另一批收藏群，但買家實力遠不如珠寶客戶。面對富豪買家與參觀人數大幅下滑的情況，古董商工會不得不對下一屆博覽會參展珠寶商數量重新思考，在過多與不足之間找到一個平衡。

儘管如此，某些參展商仍舊對這次雙年展的銷售成績感到滿意，部分展商指出，今年大皇宮人潮不那麼擁擠，營造出一種更私密的氛圍，展商得以和藏家有高質量的交流，更有助於交易。在亞洲文物方面，比利時古董商Gisèle Croës表示，這次帶來的展品絕大多數已成交，買家分別來自歐洲、舊金山和中國，但她也不諱言，「對新進古董商來說，今年雙年展應該相當辛苦。」 Jacques Barrère 藝廊也表示賣出兩件最重要的佛雕；專營日本盔甲的巴黎古董商Charbonnier甚至宣稱，這是他歷屆參展以來銷售成績最好的一次！專營日本竹藝、陶藝和木器的巴黎Mingei，今年首次參加，成績斐然，賣出多件重要作品，並接觸到不少歐洲其他國家的藏家。

展場照片 © news.artnet.com

雙年展成絕響，改為每年舉辦

此外，為因應競爭強烈的國際市場，法國古董商工會經過決議，決定向荷蘭馬斯垂克TEFAF、英國倫敦Frieze Masters、比利時布魯塞爾BRAFA等對手看齊，自今年起改為每年舉辦，以增加國際能見度和競爭力，吸引藏家。換言之，「巴黎古董商雙年展」的名稱自此成為絕響──不過，新名稱至今尚未定奪。對這項重大改變，某些參展商樂觀其成，經營荷蘭十六、十七時期佛拉蒙繪畫的荷蘭De Jonckheere畫廊表示，「我們總之每年參加多項博覽會，巴黎古董雙年展改成每年舉辦，不會對我們造成任何影響，我們還是會照常參加」；然而卻也出現不少反對或擔憂的聲音，認為難以每年拿出數量足夠的精品來辦展。堪稱雙年展元老級參展商、參加年資30年的Gisèle Croës即表示，「巴黎古董雙年展向來是頂級、尊貴的代名詞，要在大皇宮亮眼突出、擄獲藏家的心，就必須帶來精彩絕倫、沒從未展過的藝術品，這需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準備！若雙年展改為每年舉行，勢必在蒐件上產生很多困難。」

本屆巴黎古董商雙年展甫落幕，主辦單位──法國古董商工會主席11月改選的爭奪戰已然展開。面對本屆雙年展所留下一連串未解的問號，下屆工會主席必須當機立斷、做出新定位，帶領每年舉行的巴黎古董博覽會迎向二十一世紀古董市場的新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