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人物｜專訪KUKJE畫廊創辦人李賢淑及其家族成員　深入瞭解韓國傳奇性畫廊

李賢淑女士 

photo © nk_Park @ PENN Studio 2016

國際畫廊K3空間，2012年開幕，以紀念其成立30周年

鄭薇 / 首爾專訪   圖片 / Kukje Gallery 提供

1982年成立的KUKJE畫廊，是韓國最早成立的經營西方現當代藝術的畫廊，同時也是八零年代韓國人瞭解西方現當代藝術的唯一捷徑。隨著畫廊及其他藝術機構的共同努力，目前韓國已經成為亞洲擁有最豐富西方當代藝術收藏的國家，並擁有大批對西方當代藝術瞭解最為深入的收藏家群體，而由的李淑賢所創辦的KUKJE畫廊，也已發展成為擁有三棟獨立畫廊空間及餐廳、咖啡廳和酒吧於一體的大型藝術機構，繼續為韓國藝術界奉獻自己的力量，如今，李賢淑的子女們，也為家族企業貢獻著自己的力量，繼續將這一份對藝術的執著和熱愛傳承下去，將更好的藝術帶給更多熱愛藝術的人們。

Roni Horn 在Kukje 畫廊的展覽

2015年威尼斯雙年展上由Kukje畫廊舉辦的單色畫群展

Photo © Fabrice Seixas

與中國藝術市場短暫的發展歷史不同，韓國的藝術市場的發展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已經開始了。彼時中國還未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藝術市場的概念，畫廊更是一個遙遠而且陌生的名字。創辦人李賢淑，最初並未想到將經營畫廊作為自己的終身事業，一切都從對藝術的熱愛開始的……

李賢淑最早的藝術啟蒙來自於作為藝術家的母親，從小她看著母親畫畫，可以說對藝術有著天然的親切感，結婚後她與先生也將欣賞和收藏藝術品作為愛好，一起探討藝術並出國參觀美術館⋯等；但當時在韓國的藝術市場上，主要以經營韓國傳統藝術為主，韓國書畫和韓國印象派繪畫佔據著藝術市場的主流地位。

最初開始收藏，李賢淑購買了很多韓國傳統繪畫和古董作品，但這一領域與中國書畫和古董一樣，市場上作品的品質良莠不齊，真假難辨，投入了很多金錢和精力卻不容易買到好作品。而且當時，韓國藝術品的價格已經很高，隨著對藝術更多的理解和認識，李賢淑在收藏了一些傳統藝術品後，希望能夠更加專注自己的更喜歡的收藏，因此出售了部分之前收藏的韓國傳統藝術，轉向專注於收藏西方現當代藝術。並因為子女都在美國讀書的緣故，李賢淑和先生常往來於韓美之間，參觀美術館，並逐漸認識了當地的藝術家，有趣的是，當時只有十幾歲的大女兒Tina，就已經擔當起翻譯的工作，協助父母與藝術家溝通，藝術就這樣潛移默化的影響著Tina，也改變了這一家人的生活。隨著深入瞭解美國藝術，李賢淑強烈的意識到，韓國與美國藝術發展的差距，當韓國還沉浸在對傳統藝術的崇敬和欣賞的時候，美國的現當代藝術的發展已經非常活躍，無論是從四十年代開始的抽象表現主義到五十年代的波普藝術興起，再到八十年代美國藝術所出現的新表現主義和新觀念藝術的發展，讓來自韓國的李淑賢大開眼界。「當時在韓國，有很多經營韓國畫的畫廊，一方面不想跟當時的韓國藝術市場衝突；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借由更有活力的西方藝術，培養韓國年輕藝術家。」這一帶有使命感的想法，決定了Kukje畫廊的經營方向。

八十年代的韓國，藝術市場還是相當的保守，對於當時的韓國藝術界來說，代理並買賣海外藝術品這件事是很罕見的事情，當時，很多藏家雖然有聽過美國藝術的作品，但是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原作，更無法擁有。Kukje畫廊的成立，幫助很多藏家打開了一扇窗，使藏家不用出國，便能欣賞到國際大師原作。

「我選擇藝術家的標準，主要是藝術家的創作水準，包括鮮明的技法特點、強烈的視覺衝擊力和對美術真誠的態度。」許多歐美知名的藝術家，比如安東尼．卡洛（Anthony Caro）、 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亞歷山大．考爾德（Alexander Calder）、路易絲．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唐納德．賈德（Donald Judd）、安尼施．卡普爾（Anish Kapoor）、比爾．維奧拉（Bill Viola）、 羅妮．霍恩（Roni Horn）、康迪達．赫弗（Candida Hofer）、朱利安 奧佩（Julian Opie）和尚-蜜雪兒．歐托尼耶（Jean Michel Othoniel）等，都是通過國際畫廊被推廣到韓國；與此同時，九十年代，韓國的經濟開始騰飛，政府也開始支持當代藝術的發展，例如1995年開始的光州雙年展，以及從1986年開始參加威尼斯雙年展，1995年建造了威尼斯雙年展韓國館。

這些展覽的舉辦，極大的推動了韓國收藏家對於國際尤其是歐美藝術收藏的喜好，而其他的針對藝術的政策，例如購買藝術品可以作為稅金抵扣，私人建築或者公共建築必須將到的總施工預算的1%作為藝術品購買及架設的經費, 快速的增長了藝術品交易以及公共藝術的發展。就這樣，Kukje畫廊在有利的政策的支持和恰當的時代背景影響下快速成長，在韓國和歐美之間搭建起藝術的橋樑，一方面為本國人推薦世界頂級的藝術；另一方面，也將優秀的韓國藝術家推廣到海外。

2016年，Kukje畫廊舉辦的Anish Kapoor個展現場

Kukje畫廊舉辦單色畫群展 展覽現場

作為韓國的頂級畫廊，Kukje畫廊精準的市場定位不僅在國內頗具影響力，更深受歐美重要美術館和藝博會的青睞，李賢淑頻繁在韓國與歐美等地開拓市場，Basel、Frieze、TEFAF、軍械庫等都可以看到Kukje畫廊的身影，作為如今深受世界藏家喜愛的韓國單色畫作品，其如今的火爆追捧也與李賢淑的推廣有著直接的關係，直到五年前，一位美國學者出版一本單色畫的書，將韓國單色畫藝術定位為植根於亞洲的藝術。

同年，Kukje畫廊和Tina Kim畫廊參加倫敦Frieze Masters項目，展出了單色畫藝術家的作品。2014年，Kukje畫廊在首爾舉辦了單色畫展覽，開始系統梳理了單色畫的歷史發展過程。並在2014年以來，將單色畫作品帶到了瑞士巴塞爾，李禹煥、朴栖甫等單色畫藝術家也開始被更多的人關注。現在很多人仍認為，韓國單色畫重要的藝術史地位，其價格仍然有著巨大的上升空間，而作為單色畫最重要的推手，李賢淑為韓國藝術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除了單色畫，韓國很多藝術家在西方的發展都與Kukje畫廊有著直接的關係。例如近年來在西方活躍的金守子、金泓錫、咸京我、梁慧圭、鄭南斗、金小羅以及崔在銀等都是Kukje畫廊的合作藝術家。其中，金守子將參展2017年的香港巴塞爾藝博會，呈獻在大型雕塑及裝置作品的策展展區藝聚空間（Encounters）中。同時，李賢淑還曾擔任韓國畫廊協會會長，參與韓國國際藝博會KIAF的發展，將KIAF打造成亞洲藝博會中最為國際化的藝術平臺。

Courtesy of Tina Kim Gallery 

Photo © Jeremy Haik

大女兒Tina Kim 2016

photo © nk_Park @ PENN StudioImage

2001年，李賢淑的大女兒Tina Kim的同名畫廊在紐約切爾西開館。回想起兒時的事情，Tina說，「我印象中很深刻的是，我們在河邊公園野餐的時候，媽媽與藝術家在聊天，而我就在一旁玩耍，假期的時候，他們也會帶著我一起去參觀美術館和藝術家工作室。對我來說，藝術的世界並不陌生，甚至是很自然的。」而選擇在紐約創立自己的事業，也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我從小在紐約學習長大，對我來說，紐約是世界藝術的中心，在紐約，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麼，我喜歡關注和發掘一些還未被其他畫廊代理的藝術家，而我能夠經常往來韓美之間，也幫助我更加關注韓國當代藝術的發展。」Tina Kim畫廊比起母親的畫廊來說，從觀念上來說更具有前衛意識，也更符合紐約這一多文化融合的城市，畫廊並不局限於經營韓國藝術家，Tina也曾去印度、墨西哥和中國等地藝術家工作室考察。然而在紐約的藝術界站穩腳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在眾多畫廊中樹立獨樹一幟的畫廊風格並創造一個獨一無二的身份，是Tina創辦畫廊之初面臨最大的挑戰，同時與紐約藝術機構建立良好的關係，也是畫廊發展中重要的一環，找到一種適合自己的風格並不盲目的追隨潮流的畫廊，是成為好的畫廊的關鍵。

此外，Tina在經營過程中也意識到團隊的重要性。「一個強大的團隊會在很多方面彌補自己的不足，包括時間方面的分配和資源的利用。」近幾年，Tina Kim畫廊常常與Kukje畫廊同時參加國際藝博會，這種協作關係，不僅幫助Tina快速成長，也幫助兩個畫廊的藝術家建立更加完整的職業生涯。

李賢淑, Tina, Suzie, Charles 和Anish Kapoor 2016 

Photo © Keith Park

Bo Young Song 2016 Photo © Keith Park

除了Tina Kim，李賢淑的其他子女們也為家族事業奉獻著自己的力量。二女兒金秀希Suzie Kim負責著國際畫廊的銷售和教育項目，雖然畫廊已經有三十幾年的歷史，但仍隨時保持著新鮮的活力，例如畫廊會定期通過邀請的方式，請藝術家或者策展人針對藝術愛好者進行講座，一方面為了鞏固與藝術家的合作，另一方面也為更多人開始藝術收藏奠定基礎。

兒子金昶翰 Charles Kim則負責管理畫廊以及經營畫廊之下的西餐廳、咖啡廳和酒吧等。兒媳宋普暎Song Boyoung則擔任畫廊管理總監，並成立了Kukje畫廊檔案室，梳理合作藝術家資料，她同時也擔任香港巴塞爾評審委員會成員，Bo曾在歐洲多所美術學院學習藝術，在談到如何平衡巴塞爾與畫廊工作時，性格活潑開朗的Bo提到，她從未在香港巴塞爾的會議上特意推廣過自己家的畫廊，而是以一位韓國藝術界人士的身份來推廣韓國藝術，她認為，韓國當代藝術的語言更國際化，也更容易被外國人理解，在亞洲來講，韓國藝術的也具有重要的地位，雖然韓國並不是一個大國，但是在藝術方面的思考是很深刻的，尤其韓國與中國一樣，有著相近的近現代史，很多方面都有共鳴。

近幾年來，Kukje畫廊也意識到中國藝術市場的崛起，和中國藏家巨大的進步，開始加強了與中國的合作，2016年，Kukje畫廊首次參加了在上海舉辦的ART021藝博會，取得了非常好的反響，2017年，Kukje畫廊還計畫與上海地區某美術館合作，舉辦單色畫作品群展，為中國藏家瞭解韓國當代藝術開啟新的視窗。

Kukje Gallery 2014年在Art Basel 現場

Kukje Gallery 2014年在Frieze藝術博覽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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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3月號 No.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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