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乃藝術產經學｜孫文雄社長的辭世 我一晚未眠#

二十周年特刊（7月1日出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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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訊共同創辦人孫文雄  （照片來自蘋果即時）

當年與孫社長在香港一同扛上地鐵的趙春翔〈宇宙的歌娑〉大畫

陰陽：生命之環 1972-77年 183 x 140 cm 布上紙,墨,塑膠彩 出版：趙春翔畫集，台北市立美術館博展覽專集,1984年,45頁

30年前，他是最早肯定我的人。

我幫他在台灣財訊集團財經專業媒體外，另外創建了「典藏」藝術雜誌，並協助他的藝術收藏。

台灣是華人社會最早有畫廊組織的地區，早在70年代就有畫廊存在，當時美術雜誌有李賢文主持的《雄獅美術》、何政廣主持的《藝術家》雜誌、還有郭良蕙主持的《中國文物世界》，前二本雜誌連繫著美術圈、另外《中國文物世界》如其名，是一本文物雜誌。到了90年代，伴隨著經濟的增長，「藝術投資」觀念被開啟，當年我任職的《工商時報》，除每週有專門版面倡導藝術收藏外，報社還為我出版了一本《藝術投資》專書，這是華人社會第一本有關藝術市場的書。

我習慣稱孫文雄前輩為社長（台灣習慣稱出版社負責人為社長）。那時孫社長對藝術收藏有點興趣，我們每個週末見面，除陪著他逛畫廊、美術館外，他漸漸有開辦一本關於藝術市場雜誌的想法，於是我協助他創辦了「典藏」雜誌。之後這本雜誌還是脫離了財訊雜誌的體系，交給現今的簡秀枝社長主持，在她的經營下也已開枝葉茂的發展出多本藝術雜誌，成為華人社會最重要的藝術出版集團。除收藏、創辦藝術雜誌，孫社長對藝術的熱情，還包括以導師邱永漢之名成立了「永漢畫廊」，主要為年輕藝術家舉辦展覽，當時為台灣畫廊產業帶來一股新的氣象。

跟社長的互動多半還是集中在對藝術的認知和作品的推薦。記得有一回我跟孫社長來到香港，在金董建平女士主持的「藝倡畫廊」買了一張很大的趙春翔油畫，拆了內框，還是進不了出租車，於是我們倆人你一邊我一邊的扛著坐上地鐵，就這樣扛回他在何文田的家。趙春翔與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都是林風眠杭州美院的學生，只是他隻身落戶紐約，沒在歐洲巴黎發展。他於1991年逝世，逝世前雖然已有些名氣，但因畫風相對前衛，很少人收藏他的畫作，只有香港金太的藝倡畫廊代理他的畫作。

他相信我，在藝倡畫廊買了不少趙春翔作品，並在香港蘇富比拍下當年做為圖錄封面的趙春翔畫作，至今這些趙春翔畫都還掛在他家裡。每回到他家看到這些高雅不俗、猶如女高音聲樂般遺世獨立的的畫作，喜歡聽歌劇的社長總會說：趙春翔的畫真好。當然，我也推薦不少台灣當代藝術作品給他，例如周于棟、徐耀東、鄭在東等藝術家的作品。對於這些作品，他都會說：我真的看不懂，都是太乃推薦的。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當代藝術家的畫也沒什麼漲價，甚至還可能賣不掉。但社長說：要投資賺錢，買股票就好；不用在藝術上打主意。當然，這些畫作不是因為對我的信任，不可能來到孫家府上的。

至於我的成長，社長更是見證者。從結婚、生兒育女（女兒還是社長老朋友范大夫接生的）、到我太太生病過世，社長和夫人不僅是我的長輩，更是我的親人。因同是苗栗人，我們經常用客家話交談，尤其不想被外人聽出端倪的對話。

家人從上海回到台灣後，我也經常帶著他們去看社長。兒子國中時就對股票有興趣，所以到社長家聊天是他最期盼的一件事。一個60多歲老謀深算的老頭和一個13歲的初生之犢的少年，一來一往的談論股票，一聊就是二個小時。在我兒子的心裡，孫爺爺就是中國的巴菲特。那晚，我把孫爺爺過世的消息告訴他，他愣了一下說：他是我投資的啟蒙老師，一個真正能面對面請益的巴菲特，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到我書房抽屜，翻看我的學習日記。「股市如大海，當你猛追拍岸浪花時，就會看不到大潮的來臨；點是時機、線是趨勢、面是時間」。兒子說：這是孫爺爺告訴他的武功秘笈。

今年農曆過年，我跟兒子又去看了社長，那時社長已從日本手術回來，身體明顯虛弱，頭髮也白了許多。他跟兒子聊了很多很多，從台灣、中國、美國、聊到世界的改變。社長跟我說：你的兒子成長不少，他肯學習、會思考，已不是小孩了，可以放手讓他走自己的路。那天也是兒子最後一次看到孫爺爺。我把兒子跟孫爺爺談話的學習日記傳給社長夫人。孫夫人遺憾的說：如果他的孫爺爺生前能看到這些筆記，一定會很開心的。

聽聞噩耗的那晚，我跟兒子整晚沒睡、兩人聊了很久，關於生死。他說對於孫爺爺的過世跟我一樣難過，因為以後再也無法向他請益了。但人是無法逆天，辭世並不代表生命的結束，主要是這個人對後世留下什麼？

看來經歷過最親的人-母親突然離世的我兒，已經明白生命的無常的道理。

孟娟  過幾天也是妳的祭日   社長走了！跟妳說一下。。。

台北「罐子書屋」紀念展一樣在五月十八日這一天開幕，這已經是第六年了！望 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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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號 No.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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