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山灯火环饰、高楼迭起的闹市里,有一幢本不醒目的红砖建筑,却因一份内敛的庄重格外出尘。孤灯一盏,茶席几座,在车水马龙的喧嚣路边格外引人入胜的,便是这半方净舍。

这是我受邀与朋友第一次前来,但茶舍坐落于此已不是朝夕之间的事了,掌柜说再晚一天,便是这茶舍开馆五周年的日子了。现代的建筑往往建得快,遗忘得也快,可对茶舍里古雅的装潢和掌柜珍贵的收藏,时间只会晕染上它们更多一分的情致,勾勒出再一缕的安得。


茶舍颇大,有品茗的茶厅、藏茶的茶室、独立的雅间和多功能的大房,每一处都设计得古雅清净,枯树、绿植、悬灯、字画、琉璃窗,每一处都印证着背后的心血,这半方净舍,本身就是掌柜最珍重的藏品。

掌柜姓姜,是一位健谈的先生,虽年长几十岁,和后辈聊起天来却很是随和。掌柜座位后面巨大的展示架上有一对佛陀式的潮玩,颇有些趣味,掌柜谈吐也显示着他是一位新潮的人,不时冒出的新鲜字眼让我有些错愕又觉合理,就像是这古色古香的茶舍隐于这喧嚣闹市,奇特但是又理所当然,毕竟古人常说,大隐隐于市,宁静本就和其他事情无关。


朋友和我在惊叹这座茶舍的精致之余,也感叹掌柜在这个年纪的自得,能在城市一隅有这样一番小天地,看不尽的茶饼、茶具,各式的字画、饰品和书籍,还有掌柜一直在播放的古乐和茶室摆放的古琴,都在展示着掌柜的志趣。朋友说他若活成这样真是一生无憾,但我总觉得,比起藏了多少茶和书,尘世里维系这一份志趣几载,才是最令人羡慕的吧。

茶案上有一株绿植,我已经忘记了叫什么名字,只有一条枝干,被掌柜刻意养成了横在茶案上凤翥鸾回的一笔。茶舍里还有很多绿植,有在影壁前独立的枯木,也有走廊里摆放的新枝,甚至连掌柜放茶壶的垫子,都是晾干后再用茶水浸泡的莲蓬做成。我暗自里有些感叹这些绿植培育的麻烦,养起来一定颇困难,可是又被掌柜养得那样好。细想来,大概就是在这闹市里,才需要耗费更多的心思来打理这份自然吧。

编者注:作者李憬蘖,是一位性格沉稳、睿智的00后在校大学生。2022年8月19日傍晚受在华南理工大学就读的同学之邀一起来半方喝茶。机缘巧合就有了与半方和半方掌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