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專訪｜新加坡藝議王子能：東南亞藝術市場若要整合則需國家級藝術機構主導-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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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專訪｜新加坡藝議王子能：東南亞藝術市場若要整合則需國家級藝術機構主導

罐子藝術網

2018-01-12

导读：總體來說，2005到2008年是東南亞當代藝術市場誕生的時候，2012年開始返回東南亞現代藝術。

專訪

新加坡藝議藝術顧問公司創辦人

王子能

現代東南亞藝術市場穩健成長

若要整合則需國家級藝術機構主導

東南亞抽象藝術家極具潛力創下高價紀錄

但仍需學術梳理及藝術經紀人推廣

簡湘庭 / 專訪

根據2016年《拍賣年鑑》的拍賣結果，二十世紀東南亞藝術無論在成交價或是成交量，以印尼藝術在拍賣場上的表現最為搶眼，約佔市場份額的六成；此外，今年的藝術家名單仍然沒有太多意外，請問您認為背後的原因為何？

王子能：若要解釋2016年的狀況，我們必須從近幾年的東南亞藝術市場發展歷史來討論。總體來說，2005到2008年是東南亞當代藝術市場誕生的時候，2012年開始返回東南亞現代藝術。

事實上，早在90年代開始推東南亞藝術家時，當時蘇富比、佳士得專家建立的名單，和現在的現代東南亞藝術家名單基本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不像日本具體派和韓國單色畫，東北亞藝術是近幾年才有一定的二手市場，很多年前並沒有一定的二手市場。所以，理論上東南亞藝術發展至今，應該要有更多的藝術家出現在二手市場；不幸的是，很久沒有人去創造這個市場，因此我們從90年代到現在的名單只會減少，不會增加。減少的一大原因在於當年於殖民地創作的外國藝術家如今減少了許多；例如90年代有很多荷蘭、法國裔藝術家的作品在流通，雖然現在還是有，但是數量不如以前，目前還留在市場的大概就是勒邁耶。

2008年之後，許多藏家收藏的概念有大幅度轉變，他們不太看當代作品了！因為當代市場相對不穩定，而且沒有一種「基礎」。很多藏家轉而去看現代，或者是我們說的「classic contemporary」，比如中國當代藝術家曾梵志，這一代的藝術家基本上從80到90年代開始創作，所以到現在就是至少有20到30多年的創作生涯，我們可以去分析藝術家的醫院系列、面具系列等創作脈絡。但像賈藹力這一代的藝術家，他們就是誕生在市場。賈藹力1979年出生，他三十歲的時候就是2009年，也就是說，當這一代藝術家約莫30歲，開始有比較好的創作的時候，正好是市場在推廣的時候。所以，這一代藝術家缺乏一種市場的經歷，那是非常新的當代，使得許多藏家對這一塊失去信心，導致他們回頭去找有脈絡的藝術家，這就包含了現代，或者是「classic contemporary」，也就是老一點的當代。

然而，上述狀況只有中國當代藝術適用，一樣是生於戰後、反映社會實況的藝術家，例如曾梵志、王廣義、周春芽、劉煒那批中國藝術家的作品會有人欣賞，外國人也喜歡。但同樣是50到60年代出生的藝術家，如果在印尼，他們大約在80、90年代創作的畫作通常會因為表達過多的政治內容，變成展示不了的畫，那麼藏家也無法收藏，因此藝術家就永遠沒有市場。菲律賓情況也是一樣。而70年代出生的藝術家，則容易太過於偏向市場。像是1973年生的羅納德·溫杜拿 (Ronald Ventura)，他出現在市場的時候（也就是開始有較成熟畫作的時候），差不多是04、05年，同時是當代市場開始在推動的時候。這一代藝術家創作的每一件畫作，都會有藏家在找，所以他們就是生於市場之中。綜合起來，就演變成如今藝術家名單沒有新意，僅以幾位重要的東南亞現代藝術大師作品流通於拍賣市場的現況。

至於不同國家地區的藝術家比例，以平均來說，近10年差不多都是印尼佔60%；不管從成交量、成交額、藝術家名單等方面來看都是極高的比例。再來就是越南18-20%、菲律賓12-15%、新加坡10-12%，至於馬來西亞、泰國的作品就較少見。尤其泰國比較特別，儘管泰國的當代藝術是個滿成熟的市場，但他們的畫壇比較獨立，國內藏家仍習慣買自己國內的作品，不太看外國作品，也不關注其他東南亞藝術家，而市場上流通的泰國藝術家的量也不多。也就是近五年才開始有少數泰國藏家開始注意國外的作品，但也僅限於極少數的案例。雖然泰國位於東南亞，但他們不管是在文化上還是歷史上，都擁有相對獨立的精神，而且，他們是東南亞國家中唯一未被殖民的國家，所以在心理和精神層面與其他東南亞國家比較不一樣。而印尼作為世界最大的島國，其文化和種族非常多元，光語言就超過300種，更是全世界人口第四多的國家，而且在歷史上多次被殖民，當地原住民文化與眾多外國文化不斷融合，也是形成現在印尼藝術多元，並在東南亞藝術市場脫穎而出的主要原因。

黎譜仕女賞茶圖水墨粉彩絹本 61x45cm

藝議藝術顧問公司私人洽售作品，

成交價格約 US$ 500,000

武高談仕女圖水墨粉彩絹本 89.5x59.5cm 1941年

藝議藝術顧問公司私人洽售作品，

成交價格約 US$ 250,000

（目前市場成交價最高之武高談畫作）

亞洲市場有整合的趨勢，大方向以華人藝術、東北亞藝術、東南亞藝術等為主。目前，東南亞藝術在學術方面的論述較為匱乏，您認為東南亞藝術可以怎麼切入？特別是二十世紀和戰後這兩大板塊，您認為該如何整合？

王子能：整合東南亞藝術是一項艱鉅的挑戰，這個區域的複合文化包含多種語言，多數的本地藝術工作者尚未釐清未來藝術發展的方向及市場定位，更難以深入進行區域性的東南亞整合。

我個人認為，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切入，那就是我們不應該侷限在「如何整合東南亞」，因為像是有許多畫派演變到後來都成為一種「全世界」的現象，比如現代畫派的影響力便是深入全世界的。因此，同時檢視現代藝術的各種畫派和運動在不同東南亞國家所產生的發展和影響，才是我認為值得探討的地方。如果只談單一國家的狀況那是很沒有意思的！我認為，真正有意義的作法，是我們直視核心，並試圖從中捕捉現代東南亞藝術有所創新的部分。而這部份就該由國家級的藝術機構來做比較合適。

除了2016十大排行榜上有名的藝術家，您認為未來的東南亞藝術板塊，還有哪幾位重要的現代藝術家，有潛力創造新的高價成交紀錄？為什麼？

王子能：東南亞戰後現代藝術一直以寫實為中心，主流藝術為反映歷史、國族主義、田園浪漫風光的具象藝術。從《拍賣年鑑》整理的2016年東南亞現代藝術前20高價拍品便一目瞭然。那麼哪一些是被低估的藝術家？或尚未上升至合理價位？答案是一整個世代的抽象藝術家。

目前市場上價格穩定能超過美金25萬的藝術家如下：荷西·荷雅（Jose Joya）、阿圖羅·盧茲（Arturo Luz）、赫南多·奧堪波（HR Ocampo）、費南度·索維爾（Fernando Zobel）、阿默·薩達利（Ahmad Sadali），這些藝術家在市場都有極大上升的潛力與空間。同世代其他藝術家，如羅慕洛·歐拉索（Romulo Olazo）、奧古斯都·歐伯（Augusto Albor）、斯里哈迪·蘇達索諾（Srihadi Soedarsono）、莫達·阿賓（Mochtar Apin）、烏米·達赫蘭（Umi Dachlan）都值得關注。這批藝術家價格仍偏低有多種原因，在過去這批藝術家被視為太過前衛、或未參與國族運動，也因此未被重視。這些藝術家有潛力能創下更高價紀錄，但若要提升市場對這批藝術家的關注需要重新論述他們在藝術史的貢獻及地位，梳理這批藝術家如何在國際戰後現代藝術中佔有一席之地，如我們這樣的藝術經紀人也需要以更有力及聰明的方式推廣。菲律賓情況特殊，需要菲律賓政府解除國家藝術家出口限制以使市場有更多機會接觸菲律賓藝術。

阿凡迪雪人油彩畫布 133x94cm 1957年

藝議藝術顧問公司私人洽售作品

成交價格約 US$ 1,000,000

今年市場成交價最高之阿凡迪畫作

請問您於今年成立的藝議藝術顧問公司（Art Agenda, S.E.A.），主要是以什麼方式來推廣東南亞現代藝術？

王子能：我們團隊致力於跨領域合作和策展，與不同的合作夥伴共同企劃的展覽項目，我個人覺得，藝術顧問僅專注於私人洽售是不足的，藝術顧問需要回到藝術的本質，透過策展的方式，去發掘並重新梳理被市場所忽略卻有歷史定位的重要藝術家。我想強調的是，我們做的每一個項目，都必須具有某程度的原創性。例如今年5月到7月，我們和香港德薩畫廊合作策畫一檔展覽【離境：陳德良與越南現代藝術的交織】，邀請了一位越僑當代藝術家陳德良（Richard Streitmatter-Tran），他出生於越南邊和，自幼在美國長大，後來在2003年回到越南開始他的藝術創作。首先，由我們挑選要展出的1930到1950年代越南現代藝術作品，再讓這位當代藝術家自由發揮，以自己的藝術風格重新詮釋，去呼應那些很柔和、很典雅的現代畫作。陳德良做了一系列裝置藝術，也為了這次展覽，首次嘗試絹畫，但他的絹畫技巧就和前輩藝術家相當不同，這就是現代和當代在美學價值觀上的差異。當你拋給當代藝術家一批現代的藝術作品，讓他去反應、去對話，就會激發出很有意思的東西。

今年三月我們還會推出一項嶄新的企劃，Art Agenda, S.E.A. 將和香港邦瀚斯合作一場跨世紀的東南亞專拍，時間訂在Art Basel那一週。Art Agenda, S.E.A. 及邦瀚斯將結合彼此的資源及專長共同策劃這檔綜觀東南亞文化的專拍，探索東南亞現代藝術中常見的符號和主題及其文化背景的關聯，這場拍賣在形式和表現形式上具有高度原創性。此形式的專拍是前所未見的，而我們專注推廣此類型具有原創性的項目，這是我相信可以真正推廣東南亞藝術的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