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收藏每增加一件新作品
總是伴隨著巨大的責任
專訪/余小蕙(Yu Hsiao Hwei)
Julia Stoschek, 2018 科隆藝術獎得主
©Peter Rigaud Photography GmbH
科隆藝博會每年皆頒發科隆藝術獎(Art Cologne Prize),以表彰對藝術推廣和傳播的傑出表現者,包括畫廊業者、策展人、收藏家及美術館館長等。今年得獎者為以時基新媒體藝術(time-based media art)收藏著稱的杜塞道夫收藏家茱莉亞‧斯托契克(Julia Stoschek)。1975年出生的斯托契克為全球汽車零配件廠商巨頭的後代,2002年在漢堡參觀德國知名當代藝術收藏家法肯‧柏格(Harald Falckenberg)的收藏深受撼動和啟發,自2004年開始以錄影、電影和電腦科技等新媒體藝術為主軸的收藏之路,16年來已積累了一批作品數量超過600件的豐富收藏。2007年於杜塞道夫建立了自己的私人美術館Julia Stoschek Collection,並於2016年在柏林增設分館。目前(至7月底)杜塞道夫空間正展出十年收藏展【失落一代】,柏林空間則推出美國藝術家Ian Cheng完整三部曲作品〈使者〉(2015-2017)。
Julia Stoschek Collection
© Julia Stoschek Foundation
杜塞道夫茱莉亞‧斯托契克收藏【失落一代】展現場 攝影: Simon Vogel
您是如何開始從事收藏?
您還記得買的第一件作品嗎?
我自大約16年前開始收藏以來,清楚記得所買過的每一件作品。對我來說,每次買作品都是一個獨特且令人興奮的時刻。回首當時,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正投身到什麼樣的旅程。但我認為人生過程當中展開任何新的項目或行動,不論在什麼領域,某種程度上的天真和好奇心是關鍵所在。我成為藝術收藏家的路途上遇過幾個重要的啟迪時刻—2002年與漢堡收藏家哈洛德.法克伯格(Harald Falckenberg)和他令人驚嘆之收藏的相遇對我影響很大,尤有甚者,它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他的激情以及熱烈談論藝術的方式,讓我眼界大開,看到了以前從未想過的一種令人振奮的可能性。
您何時、又是如何決定將收藏以錄像和其他時基新媒體藝術為主軸?
對您而言,收藏時基新媒體藝術藝術的主要挑戰有哪些?
聚焦時基新媒體藝術,與其說是一項決定,不如說是一個很自然的必要。當代性在我的收藏扮演了重要角色。我希望能抓住屬於我這個世代的藝術創作,而沒有什麼比以時間為基礎的新媒體更精妙卓越地表達我們這個時代的動能和快速節奏。2004年被視為創新的技術和媒體,幾年、甚至幾個月後就已變得老舊過時。時基媒體的發展極為迅速,這點非常有意思且令人興奮,然而從收藏家的角度來說,卻構成了一項真正的挑戰。我和保存專家密切合作,確保能夠爲我收藏的每一件作品提供最有效的保存措施。
您一般在什麼地方買作品?
您平時參觀許多博覽會嗎?
我收藏的藝術家絕大多數都有代理畫廊,因此我通常都從畫廊購買作品。收藏家從藝術家工作室買作品的浪漫故事已很少發生;今天的藝術家都很專業。我一般很喜歡逛博覽會,但我認為今天的博覽會實在太多了,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尤其對剛出道的年輕藝術家造成很大的壓力。追求經濟效益的壓力確實存在,並且在我看來,有損藝術家的創造力。我認為,少即是多。
您決定某件作品是否進入您的收藏的標準有哪些?
我把自己的收藏理解為一個時間膠囊,意思是,我收藏的作品,尤其是傑作,都在反映和質問它們創作和產生的時代。我感興趣的是能對我們當下政治和社會困境做出評論的藝術創作。雖然我也欣賞裝飾藝術,但我絕對相信,相較於以往任何時刻,今天的藝術更多在關於開啟批判性討論的立場。我希望透過所購買的作品來反映和捕捉這一點。我同時冀望收藏能描述和刻畫新媒體藝術的發展。我希望能在1960年代到今天的錄像藝術發展上搭建一座橋樑。
您總是自己單獨決定購買什麼作品?或也仰賴其他人的推薦和專業看法,例如藝術家,策展人,評論家,藝術顧問等等?
我認為和藝術家與策展人的對話是帶領藝術品進入我的視野最具啟發性的時刻。儘管如此,某人讓你注意到某件作品和具體去購買作品,兩者之間是有差別的。要購買和收藏一件作品,我仍舊需要根據自己和作品之間主觀和個人的相遇去和作品產生關聯。
您是否考慮到時基新媒體藝術作品的保存問題?
保存是不可或缺的問題,並且對我作為收藏家來說非常關鍵。跟隨購買一件複雜的三頻錄像裝置而來的是為下一代保存作品的責任。如我先前所述,科技變化日新月異,保存和修復成了我收藏中最重要的部分。沒有這個特殊的環節,我的收藏肯定在幾年後就會消失。時基新媒體藝術比繪畫或實體雕塑,在保存上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這是一個不斷在進行的工作。
您能否描述藝術如何融入您的日常生活?
您平時和所收藏作品之間的關係?
您在收藏過程中最享受的是哪個層面?
我的生活每天被新媒體所環繞,不過,除了我自己的收藏外,我也盡可能多與藝術相遇, 我會定期參觀展覽和工作室。這是為何我最初決定為收藏設置一個永久的展覽空間,如此能夠看到作品被完善的裝置和展示出來。我很幸運在杜塞道夫和柏林擁有很棒的空間及優秀的團隊,讓停留在服務器上的藝術作品重新獲得生命。和藝術家合作是我在收藏上最熱愛的部分。通過和藝術家的交談,一起合作完成某個項目,你因此獲得更深厚的理解。
您自認為單純藝術愛好者暨收藏家,或同時需要更積極去推廣和捍衛所支持的藝術家?
我絕對認為自己是一位藝術愛好者暨收藏家。然而我的藝術收藏不止於單純購買作品而已,我的收藏每增加一件新作品總是伴隨著巨大的責任。我的目標在保存藝術品,確保完全符合藝術家希望呈現作品的方式來裝置和展示這些作品。
您能否舉例您喜愛和收藏的亞洲藝術家?
您是否注意到亞洲藝術家在創作上具有某些特點?能否談談您和曹斐之間的關係?
我不會用此種類別來思考,藝術是全球性的,它超越國家分界。我自2004年開始關注和跟隨曹斐的創作,她是一位出色的藝術家。目前我們正和曹斐合作,要在杜塞道夫K21當代美術館合作準備一項由她所策劃、關於從事時基新媒體藝術的年輕中國藝術家的聯展。此展將於今年秋天揭開帷幕。我對這項展示特別興奮,因為展覽將介紹年輕亞洲藝術家給國際觀眾。
您欣賞的收藏家有哪些?
您是否關注其他藏家的收藏方式?
每位收藏家都在走他自己的路。收藏是一項非常個人、無可比擬的旅程。我欣賞任何將其一生致力於支持藝術的人。
對您來說,在收藏藝術品時,錢是個問題嗎?
在我眼裡,激情在藝術收藏中佔最大因素。我一開始是因為對這個領域好奇和充滿熱情而開始收藏,剩下的就是一段美好的旅程。你藝術看的愈多,與藝術在智性上和視覺上的互動愈多,你學到的就愈多。我認為自己的收藏反映了是我這個時代和我個人接觸藝術的方式。
更多內容請見《亞洲藝術新聞》
2018年5月號 No.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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