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時代美術館館長趙趄和首席策展人蔡影茜
成為柏林藝術機構的一份子,
而不是中國來的
余小蕙(Yu Hsiao Hwei)/ 柏林專訪
1月30日,廣東時代美術館首座海外分館「時代藝術中心(柏林)」正式開幕,首展【影像三角誌:珠江三角洲的錄像藝術】由國際知名策展人,現羅馬二十一時機美術館(MAXXI)藝術總監侯瀚如與「時代藝術中心(柏林)」總監希蓓聯合組織,在五個月間分三個階段,來梳理凸顯珠三角在地理,經濟和文化上的獨特發展模式。
開幕首展《影像三角誌:珠江三角洲錄像藝術》現場
余小蕙:廣東時代美術館(以下簡稱「廣州時代」)從最初作為廣東美術館時代分館到後來獨立成為自主運作的民營美術館,再到今天在柏林成立時代藝術中心(以下簡稱「柏林時代」),從時代美術館的發展軌跡來看,在柏林成立海外分館所代表的意涵?
趙趄:回顧時代美術館過去這些年的發展,展現的是企業對社會責任的付出。「廣州時代」從成立至今八年以來,不論中國當代藝術或機構的生態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最初我們剛成立時的一兩間民營美術館到今天從北京、上海到深圳到處湧現了許多機構,當代藝術因全球化而變得扁平化等等,我們認為需要在藝術方面有更進一步的發展。柏林就全球來說是藝術最活躍、最具實驗性、最先鋒的地方,這點和時代美術館本身的定位相符合,我們覺得可以在柏林參與到當代藝術自身發展的狀態中去。
蔡影茜:時代美術館從成立一開始,就具有美術館作為公共領域的強烈意識,不論展覽、和藝術家合作的方式或向藝術家委託製作,各個項目始終具有教育性和研究的特徵—這和最近兩三年中國大部分民營美術館以私人收藏為背景非常不同。「廣州時代」的視野一直重視學術獨立,近幾年也開始和一些國際機構和藝術家合作,在廣州本地進行更多的知識交換,現在需要有更多不一樣的聲音。1989年後,一方面國際間的後冷戰格局起了很大的變化,同時中國也有一大群年輕藝術家選擇在國外和中國兩地工作與生活,海外藝術家也希望有(「柏林時代」)這樣一個機構為他們提供一個相對更加多元的語境。
「廣州時代」雖然一直和珠三角有密切關係,但這種身分和地區的認同其實是在流動和變化之中。現在我們希望做一個跨越國家和區域邊界的新的知識交換,也希望和歐洲的藝術同行有更多的交流。柏林可能是歐洲最具世界主義的藝術中心,柏林藝術圈和知識份子群體對多樣化、來自不同區域的文化有更包容和開放的態度。未來的項目除了展覽以外,我們希望能夠加強和國外出版社合作、出版英文出版物,加強和柏林本土藝術家和策展人的合作,所以我們不是從純粹中國的視角來做這個空間。
開幕晚現場行為演出,莊偉《未來演習:警察訓練》
余小蕙:1990年代古根漢美術館或21世紀龐畢度中心到上海引發了很多關於全球化擴張的討論。在柏林成立分館是否考慮到引起外界對時代地產或時代美術館作為一個品牌的全球化擴張的疑慮?
趙趄:時代美術館這麼多年分為幾個不同階段,但企業還是持續支持至今,認定美術館就是一個公益機構,因此對我們並無要求,也不期望有任何回報,這也是我們為何能保持學術獨立性和不斷發展的原因,因此到柏林成立海外分館與品牌擴張的思維無關。
蔡影茜:「柏林時代」是一個很謙遜的嘗試,這和西方大型機構到中東或中國更多是一種殖民的舉動,兩者不可相提並論。時代美術館不論在中國或柏林都是一個很小的機構,更注重的是多樣化的聲音。中國幾家較大型的機構, 如今也在內化西方的價值觀,都做一些大規模、明星級的展覽,既沒有知識生產力,也沒有真正批判性的視野。時代美術館這麼多年的展覽和積累,肯定代表了一種不一樣的聲音,其實我們的目的也僅只於此—89年後冷戰至今一個比較普遍的現象,就是大部分中國藝術家被冠以政治異議份子的標籤,不然就是和現在資本市場、中國經濟崛起相連在一起的形象,再無其他 。因此,由我們這樣中小機構的身分來提供其他不同的聲音可能更加自然。
展覽現場,圖為蔣志《字》
余小蕙:「柏林時代」的定位?它和「廣州時代」之間的具體關係?
蔡影茜: 柏林和廣州的展覽會相關。我們規劃了三個方向:首先會做一些年輕藝術家的個展,這些藝術家雖然參加過許多國際展覽和雙年展,但尚未獲得歐洲機構具學術或研究性質的個展機會,例如闞萱或周濤,這和我們在「廣州時代」選擇合作的藝術家在方向上有一種延續性,是每年都會有的項目,並且會和藝術家合作製作新作品;其次是和資歷、規模、興趣和方向上與時代美術館相近的柏林和歐洲本地的機構和策展人進行合作,例如在現代後殖民的語境中,對非西方身分藝術家的創作、實踐和傳統的探討,在相對多樣化的柏林,強調歐洲和亞洲或歐洲和中國的對話;第三是推進在柏林和歐洲,包括中國、越南、韓國等不同亞裔群體之間的對話和交流,分享比如說不一樣的亞洲現代性的思考和經驗。在當代知識生產中還有許多空白,我們怎麼去把這些空白和空缺填補起來,這兒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日後的一些群展和話語類活動會有更多這種在行動上和思想上的新的網絡和連結。
我們多年來在「廣州時代」的積累,並非只做本土藝術家,一直在做國際項目,未來會把這部分的視角,甚至更加有質量的委託製作以及包括出版或研討會的知識生產,拿到柏林這個新語境中推廣和介紹,以激發新的創作。現階段「柏林時代」仍舊採聯合規劃,因為柏林分館從展覽到工作團隊規模都還算小,但是到柏林的項目肯定會和廣州不一樣,不論策劃或藝術家作品的選擇,都會與柏林的語境和論述發生對話 。長遠來說,我們也會和柏林興趣相投的策展人和機構在廣州進行合作,因此是一種流動的關係,而不是簡單的重複或複製的關係。我們希望在柏林分館的項目能在本地社群中產生相應的討論,這才是真正的目的,而不是在柏林做一些給遙遠的中國觀眾看的展覽。
余小蕙:「廣州時代」從原先時代地產全資支持到現在也開始開拓自己的財源,包括贊助、商業(書店、咖啡館、衍生品)、五行會舉行籌款晚會等等,您對柏林分館的資金運作,初期的想法如何?
蔡影茜:一開始資金仍由時代美術館提供。這些年我們也在廣州發展新的運營模式,逐步開展董事會的系統, 柏林空間日後也可有相應的作法。我們在此已註冊為非營利機構,日後可根據德國的法規政策和非營利模式找到自己的運作模式,包括資金,我們希望柏林的人能看到我們的公共價值,此間的基金會和企業也可加入捐款和贊助來支持我們。
展覽現場,圖為林一林《金色遊記》
余小蕙:你們希望「柏林時代」給人什麼樣的形象?
蔡影茜:可能是一個在中國和泛亞洲之間博弈和流動的身分。我們絕不會定調為只做中國當代藝術的機構。侯瀚如策劃的開幕展可說是「柏林時代」作為一個新來者的自我介紹。珠江三角洲是一種世界主義,但也是在地、本土的身分性—這也是我們在「廣州時代」一直以來的項目中所強調的。最近全球對地理區域的關注,給了「廣州時代」一個遷移的契機。但這不是一個從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策略,含有更多個體、偶然、即興的因素,非常符合本來珠三角的身分。我們嘗試以此出發,慢慢展開我們的項目。最關鍵的還是對話關係;從和藝術家,以及年輕一代策展人和研究者更緊密的合作中產生真實的交流,而不是以某種國家形象出現的交流。我們更希望用作品和展覽來說話,從有質量的委託製作和展示中去傳達我們是誰。
趙趄:機構需要時間,不是一個展覽就能表明一切。「廣州時代」也是如此,大約四、五年後大家才逐漸清楚我們的線索,柏林空間亦然,它的狀態和樣貌可能需要三、五年的實踐才會顯現出來 。
由左至右:蔡影茜 、趙趄 、莊偉 、侯瀚如
余小蕙:短期來看,對柏林時代有什麼樣的期待和目標?
趙趄:希望大家把它視為柏林藝術機構的一份子,而不是中國來的,能透過不斷的活動參與到柏林的藝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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