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焦點
香港蘇富比
【霍剛和他的米蘭】專場 100%成交
香港蘇富比昨(7/9)日【現代藝術日間拍賣】中,【霍剛和他的米蘭】專場上拍的9件拍品全數成交!其中1969年作國際拍場歷來所見最大尺幅的一件霍剛油畫〈無題〉以525,000港元成交,刷新2019年以500,000港元成交的〈無題 74〉 紀錄,成為其歷年拍賣Top 1。〈無題〉是霍剛早年極為罕見的大幅作品,此後於七、八〇年代在米蘭藝術中心畫(GalleriaArtecentro)及米蘭王宮(Palazzo Reale)展出,2016年更參與台北市立美術館的【霍剛・寂弦激韻】大展,意義非凡,其於米蘭華僑名醫手上珍藏多年,至今首現拍場,蔚為難得。
此外,還有來自霍剛多年好友、義大利著名攝影家尼諾・羅・杜卡(Nino lo Duca)珍藏的霍剛三件油畫〈無題〉,紙本作品〈無題;風景〉以及陶瓷作品〈無題〉(五件),以及霍剛另一摯友攝影師暨畫家罷起(Orazio Bacci),亦珍藏了一幅尺幅可觀、誕生於霍剛旅意之初的〈無題〉,並將其珍藏數十年而品相極佳的龐圖運動與零派展覽海報兩組,重現戰後華人與義大利藝術家之深度交滙。
1984年,米蘭藝術中心畫廊(Galleria Artecentro)女主人拉璐蜜雅(Fiorella la Lumia)與霍剛在其個展中於〈無題〉(Lot 797)前合影。
圖片版權:霍剛
霍剛歷年拍賣成交TOP 1
霍剛〈無題〉
油彩 畫布
S 蘇富比 2020/07/09 Lot 797 99.6 x 130 cm 1969
HKD 525,000
口述:霍剛 文:鄭乃銘 圖片提供:采泥藝術
聽寫,是我工作以來所受到最基本訓練之一,也是我極度熱衷的一件事。1988-2000年擔任記者期間,我就想通過口述歷史的方式來聽寫台灣前輩藝術家;留下藝術家第一手的資料。我的概念其實是跳脫傳統口述歷史過度單調、條列、大事記的冰冷框架,我想要做的是「聽|寫」;想要從前輩的嘴裡聽故事;而非去再造故事,過度投射個人的自我感覺。
因此,我理想中的口述歷史更趨近於人的故事、人的記憶、人的體溫,而非是年表性的圖鑑。通過人的記憶與經歷,事實上;也就等於在蜿蜒出一段時代的煙雲。我極為著迷這種帶有溫度既像故事又像歷史的書寫語體,而不是套裝精印、不利於閱讀的美術全集。這本「采泥藝術版」的霍剛口述歷史,可以說是目前唯一採取口述的模式來完成的第一本藝術家畫冊書,時間進行有一年,當然有很多次是因為我人不在台灣,無法進行而不得不暫停,而真正計算我的書寫日程只有一個月。COVID-19爆發,反而是讓整個工作更順暢完成的主要關鍵。
「采泥藝術版」的口述歷史是個長程計劃,林清汶先生希望經由口述的方式;逐續讓經紀的藝術家有個不一樣被認識的介面,能夠與傳統型的畫冊格式有不同區分。霍剛,則是第一位推出的藝術家。
霍剛這本口述歷史,從3歲的時候說起、也從回憶的味道說起。整本書結構根據他個人的時間歷程來走,從南京到台灣、再到米蘭、又回台灣。這個月的封面故事,擷取書中片段輯成短文,其中有談到李仲生、談到東方畫會成員、談到這群藝術夥伴相互扶持的點滴。尤其當「東方」成員出國的時候,夥伴都會提出個人一個月工資來做為資助…。如此的義氣相持,現在幾人能夠?另外,霍剛回到台灣展覽、結婚、定居…等等。歷史,當然無法更動,但在歷史的煙雲當中,人;可以就著歷史當作鏡子,檢視自己,也可以看到與自己共同成長的人,是以怎樣的方式來豐富生命的。------鄭乃銘
2018年6月9日,霍剛重返米蘭於蒙札皇宮美術館(Villa Reale di Monza)舉行【形色之外】回顧展。
攝影:林永昌
霍剛:
1949年局勢越來越不好,我拜別了祖父與母親,隨著遺族學校的300位同學從廣州黃埔上船,『金剛輪』於8月2日抵達台灣基隆。隨著我們也從基隆上火車到台北,從火車站出來,我們整好隊伍,就這樣走路行經延平南北路,到了位於台北橋旁的大橋國民學校我們就在這裡待了三個月。我記得,當時遺族學校的校務主任兼代理校長是黎離塵,他帶我們同學自南京經廣州來到了台灣。
霍剛1933年於南京。
1950年,也就是初中畢業。那個時候,蔣宋美齡很明白跟我們這些學生說,因為時局真的不好,遺族學校也無力再幫我們升學,但能提供四項選擇給我們;鳳山的軍事學校、屏東的農校、台南工專、台北師範學校,也就是當軍人、農人、學工或當老師。最後,我自己是選擇了台北師範學校。那個時候台北師範學校,也是當年有設藝術科的學校。但在進師範學校之前,則是寄讀在師大附中高中部。這段期間我也認識了從上海美專來到師大附中教書的李文漢先生,我對西洋藝術理論的接觸,就是在這個時間。後來,李文漢先生到了新竹,我則是進入台北師範學校。
認識李仲生,也是在進師範學校的那個時候。李仲生當時是任教於二女中。最早在還沒有經歐陽文苑介紹李仲生之前,我是從報紙上就對李仲生相當熟悉,主要是因為他經常會在報紙副刊發表一些關於藝術的文章。對我這種喜歡藝術的人而言,能夠接觸藝術方面的新知真的很有限。當時,有賣西洋藝術畫冊的書店寥寥可數,即便是有;也根本沒有錢可以買。從報紙的副刊上讀這些藝術方面的文章,則成為最經濟的管道。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對李仲生的名字特別有印象。
霍剛〈抽象2019-044〉
油彩、畫布 200x200cm 2019
1951年,我正式進入李仲生畫室,講得明白一點;不是跟著李仲生學畫,因為,李仲生從來不教學生畫畫。嚴格講,進入李仲生畫室是跟著他研習現代繪畫。
我記得,李仲生收每位學生是30元學費。可是,我還只是個窮學生,學校給的零用金格外有限,我能省吃儉用省下25塊錢,但還是缺5元,我想再東湊西找的還是能補上這5塊錢。
李仲生也曾經說,學生的經濟都不是很好,照理講;應該是免收學費的。但是,收學費,主要也是一種責任;一種我對學生的責任。這學費後來也還是有變化,原因出在後來吳昊、夏陽進入李仲生畫室,吳昊與夏陽跟著國民政府來到台灣,既是遺族也是軍人,更是沒有什麼多餘的錢,頂多也只能拿出20塊錢當學費。李仲生毫不以為忤。結果後來的學費,就從30調降為20塊,大家都是比照辦理。
我剛剛說的,跟李仲生不是學畫,李仲生也不是在教畫,這點真的很重要。我們那個時候都是到李仲生位於台北市安東街的畫室,每次以二個小時為基準,通常,我們都是在一樓畫自己的,李仲生則是在二樓閣樓上。他很少下來,真的。就是下來,站在我們後面看著,也不會說你這筆不對、那筆畫錯…等等。
他惜話如金。最頂多就是告訴你:線,不要那麼亂。光,要留意一下。他從來不會直接告訴你該如何畫,他總是提點你、點撥你,讓你去釋放自己的能力、發揮自己的想像,這無疑也是在注重每位學生自己的個性。我曾經問過李仲生,老師;你自己畫畫嗎?李仲生是這樣回答的:『畫畫,不需要打鑼。』
霍剛〈抽象2019-015〉
油彩、畫布 200x100cm x4 2019
我在李仲生畫室那段期間,確實學會了放開自己想像,不是去因為你跟著某位老師,就得去學這位老師的風格。這點,即便是到現在,我都受用無窮。
我記得那個時候,我、蕭勤、李元佳、陳道明,我們四個人是上二、四、六的課。歐陽文苑、吳昊、金芳、夏陽;則是上一、三、五的課,這都是在安東街上課。星期日,李仲生則是帶著我們去茶館或咖啡館上課,我們則都是輪流付錢。而這所謂的上課,就是聽李仲生談論一些繪畫上的問題,聽他說一些故事。我們也會問、老師也會耐心回答。這與傳統畫室的教學方式真不相同,它更像是一種思想的開通、想法的交流。
東方畫會發展的雛型,嚴格講;應該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由於,李仲生畫室所聚集的我們這群人,大家因為上課也就多了一層認識,很自然就會想到是否有可能有個地方能聚會、畫畫…。而校長答應讓我使用的美術教室,也允許我能自己全權來運用,於是,每個月第一個周日大家都聚集到景美國小的教室討論藝術、討論作品,這似乎也成為當時我們可望在藝術表現上有更具體的發揮。
可是,當時的省展、台陽展、青雲畫展都是比較走保守型,我們這樣的藝術表現真的很難被接受、也難進入。唯一可以進去的是1956年全國書畫展,有一個西畫部競賽環節,我、陳道明、吳昊、歐陽文苑的油畫都有入選,當時教育部還曾經買過我們3件作品送給泰國政府作為泰國立憲紀念禮物。
或許就因為當時的藝術風氣還是比較保守,我們也很希望能有個比較現代的畫會出現。同樣也是1956年,我、歐陽文苑、蕭勤、吳昊、李元佳、夏陽、陳道明、蕭明賢;八個人合組『東方畫會』現代繪畫團體,也被聯合報的『玻璃墊上』的作家何凡戲稱之為『八大響馬』。『東方』這個名字,當時也是我提議的,經由大家一致通過。我們興沖沖跑去內政部備案登記,結果;才知道『畫會』已經有『中國美術協會』了,不可能再有同一類型的團體,所以我們想要舉辦展覽並不能以畫會的名義來推出,這也就是我們推出展覽時,名稱是『東方畫展』而非『東方畫會展』的原因」。
霍剛與蕭明賢在巴黎。
1957年,在台北市新生報新聞大樓舉行第一屆【東方畫展】,持續每年都有一次,我是一直參加到1965年。但是我們舉辦第一次東方畫展時,蕭勤並沒有參加,他是1956年因為考取西班牙留學已經出國了。蕭勤會去西班牙留學,主要是西班牙政府給了我們50名獎學金,讓高中畢業的學生可以到西班牙留學,當年中西文化經濟協會也在歷史博物館舉辦戈耶版畫展,這50名獎學金名額算是西國的投桃報李吧!蕭勤一開始邀我一起去報名。可是,光是報名就得先繳交6個月學費,還得再參加留學考試通過之後,才能出國。這6個月的預繳學會,算算是我當時3個月薪水,對我來講確實是很困難的。最後,我當然是沒去報名。
對我們這八人來說,吳昊、夏陽,也都來自南京,時代像篩子,篩得人只好離開自己的故鄉,幸運的是都在台灣認識了。後來,我們也有了不成文的習慣,只要是有人要出國,大家都沒錢;但卻都盡可能捐出自己一個月的薪水給對方,好讓對方能夠沒有起碼的生活顧慮。
霍剛〈抽象2020-023〉
油彩、畫布 180x240cm 2020
早在『東方畫會』還沒成立之前,1952年,吳昊、歐陽文苑、夏陽已經進入龍江路的防空洞;把那個地方當作畫室。吳昊與夏陽,當時都在空總服務,吳昊負責管理防空洞。龍江路的這個防空洞,裡面約莫有40多坪,他們三個人把防空洞分成三等份,這裡,就成為三個人追求現代繪畫的溫床。我也曾經去過幾次。防空洞,在以前的年代,都是拿來做為避難、躲空襲、保命的暫時居所。換了個時間,同樣的空間,卻是藝術家拿來追求與實踐夢想的地方。仔細想想,還真令人唏噓無法同日而語。
東方畫友合攝於台北畫室防空洞前。
18歲,霍剛隻身來到台灣。33歲,他搭「越南輪」先經法國,再轉至義大利定居米蘭。47歲,走了29年多,終於找到路回南京探望母親。82歲,他回到台灣、結婚、定居,人生走入另一個圓滿的2.0進階版。
我是在1984年再度與台灣藝術圈接上線,那一年,我參加了台北市立美術館的【海外名家作品展】。1985年,則是應當時李錫奇主持的環亞藝術中心邀請回來舉辦個展;這也是我在米蘭21年之後,第一次回到台灣舉行個展。那樣的心理還是有點不一樣。我當初離開台灣,其實並不抱持會再回來,我有一種『自我放逐、破釜成舟』的決絕心理。我總想,作為一位畫家,人生很短,一定要過有意義的人生。而當一個人能夠把人做好了,也一定能把事做好。而我畫畫,也沒有想過一定得要展覽。或許,這樣的心理,讓我對許多事情也看得比較開。
霍剛〈抽象2020-018〉
油彩、畫布 145x185cm 2020
但也因為在環亞藝術中心的個展,我與台灣的關係似乎又再度拉近,90年代也比較頻繁與台灣的畫廊接觸、舉行展覽。我與誠品畫廊的合作,先是參加誠品畫廊一項名為1990年當代畫家素描展。
1994年,吳清友先生找我到誠品畫廊展覽,那個時候誠品畫廊的經理是何春寰,我與誠品畫廊的合約維持5年、舉辦過2次個展。1994年,有國美館(台灣美術館)的大型個展。
1997年帝門藝術中心【東方現代備忘錄-穿越彩色的防空洞】展覽,2006年受帝門藝術中心邀請入駐到北京798工作室;長達半年之久。在這段期間,我自然也把握了時間再回南京老家探訪家人。我跟采泥藝術中心的合作,則是2014年開始,一直到現在。
霍剛〈抽象2020-020〉
油彩、畫布 185x145cm 2020
我從1964年到米蘭,再度回到台灣定居是2014年,也就是整整50年的時間,我都是在米蘭。為什麼會決定回到台灣?有很大關鍵原因自然是小萬(萬義曄);我的太太。
我是在2009年到台北國際藝術村駐村,這當然也是我離開台灣那麼長時間之後,最密切再一次在台灣生活的開始。2012年認識小萬。我對婚姻一直採取一種很順其自然的態度,確實沒有特別強求過。我充分感受到小萬對我的關心,我們很自然就這麼相處下來,2014年;決定結婚。她也建議我,搬回到台灣。
1964年,霍剛攝於米蘭住處
圖片版權:霍剛
1969年,霍剛與〈無題〉(Lot 797)等作品於米蘭住家陽台。
圖片版權:霍剛
1972年6月,霍剛於米蘭王宮女像柱廳(La Sala delle Cariatidi, Palazzo Reale)舉行展覽「內部觀察」,與義大利畫家Franco Meneguzzo合影於〈無題〉(Lot 797)等作品前面。
圖片來源:霍剛;攝影:Nino lo Duca
2015年我回到米蘭處理房子,打算賣了房子。這個過程,還差點又受房仲的騙。所幸是義大利的律師朋友幫助,並沒有遭遇到損失,最後也順利把房子給賣了。50年,對於米蘭的所有也從此成為回憶的一部分。結了婚,對我的藝術有沒有什麼影響?應該是有的吧!我的心情變得好一點。2016年,台北市立美術館的【霍剛‧寂弦激韻】展,則是婚後的第一場大型個展。
1965年,霍剛於米蘭藝術中心畫廊舉辦個展
圖片版權:霍剛
霍剛(左三)、奧拉治奧·罷起及其父母(左一、左二),中間三位乃義大利重要收藏家族Zanotta家族,右上方站立者為另一收藏家Butti夫人,1965年攝於罷起工作室。
photo courtesy of Orazio Bacci.
把霍剛的藝術分成兩個大段落來看,台灣時期的繪畫,霍剛儘管受到李仲生的藝術精神啟迪,但是那個時候的作品,嚴格說;應該是忠於藝術。霍剛的藝術創作展現一股可望現代而現代的理所當然觀。但隨著空間的改變、隨著圍繞在旁邊的人,已經不再是昔日的夥伴時,霍剛的視覺、嗅覺、聽覺整個大開。
義大利時期的霍剛藝術,思緒清晰,畫面的語言徹底有了音律。他的幾何抽象完全趨近於交響樂的整體和諧性結構,他的作品沒有出現樂器,卻始終發散著音樂性,每個線條的結構井然有序,一如古典音樂每個樂器所銜接完成的合體,尤其是通過色彩的共性,更是達到一種仿若音箱的共鳴。即便是沒有過度龐雜的顏色、繁瑣的線條,當你面對霍剛的作品,就好像也立即體受到古典音樂/聲樂環繞著你,音色分明、串流和諧。這個時期的霍剛藝術,是一種絕對忠於自己的表達,而不再只是為了服務藝術。
霍剛把藝術的傳達,深切地與音感緊緊相繫,畫面的結構簡潔卻又能感受到無限向度,這好比是在閱讀他的人,心中總是懷有自己的定規,不逾矩、不多言,但也相對能敢言;且言而有義。
他的畫,總會讓我感覺到是一種有秩序的浪漫,而不是一種為了形式浪漫所鋪排的矯情。尤其是在我們聽了霍剛生命走過的各式轉折之後,重新再面對、閱讀他的藝術,我們不只是在面對一幅幅畫作,我們事實上是在面對霍剛…他本人。
霍剛〈天階〉
油彩、畫布 60x50cm 2013
2020/07/09 香港蘇富比
【霍剛和他的米蘭】專場
9件拍品 100%成交
霍剛〈無題〉
油彩 畫布
S 蘇富比 2020/07/09 Lot 795 59.7 x 80 cm 1968
HKD 150,000
霍剛〈無題〉
油彩 畫布
S 蘇富比 2020/07/09 Lot 796 70 x 80cm 1965
HKD 112,500
霍剛〈無題〉
油彩 畫布
S 蘇富比 2020/07/09 Lot 794 70 x 60 cm 1969-70
HKD 106,250
霍剛〈無題〉
油彩 畫布
S 蘇富比 2020/07/09 Lot 793 30 x 40 cm 1971
HKD 56,250
《亞洲藝術新聞》
2020 / 7 No.186
近期報導
今日藝術書推薦
常玉油畫全集(第二冊)
微信製作、推送、咨詢服務
請洽罐子小秘書
長按二維碼
瀏覽更多藝術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