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專訪｜可園 劉傳俊：中國古典家具還會有新的上升行情

從經營到拍賣、從拍賣到經營，劉傳俊經手的家具頗多，幾乎經歷了中國藝術品市場發展這30年的全過程。本期《CANS藝術新聞》專訪到劉傳俊，請他分享對骨董行業和中國古典家具市場幾個階段的變化，以及面對全球疫情下現階段古典家具市場的分析。

 劉傳俊：

能進入這一行，和我從小生活的地方有著很大的關係。我出生在河北滄州青縣的一個農村，70年代末改革開放，村子裡面就有很多前輩在收購瓷器、玉器等，主要針對天津外貿，對外創匯。80年代初，香港馬先生委託天津外貿收購古家具；這時，我叔父輩的人在農閒時也開始收舊家具。90年代，村裡已經形成收購骨董家具的氣候與規模，出現好幾個萬元戶，我記得當時最貴的骨董就是家具，一對椅子可以賣到三、四萬元，甚至更高，那個時代，這已經是高額了，對於經營者來說，無疑是一個前進的動力。

高中時期的我，因為父親身體不大好，家裡生活窘迫，於是在1991年輟學後，就正式進入了古家具這個行業。剛開始入行沒有人教，就是自己到處跑，挨家挨戶的收家具，一點點學習家具專業知識，有經驗之後就去小行家家裡收家具，再後來就是與大行家交易，進入拍場，這樣一個過程。

 劉傳俊：

在這之前，國外的拍賣公司一直有在拍賣家具，約在1930年山中商會的圖錄上，就已經有拍賣的家具了。90年代，中國個別拍賣公司有拍家具，但多是和其它骨董放在一起。印象比較深刻的是1995年嘉德秋拍有一個專拍【清水山房－藏明清家具】，這應該是中國最早的家具專場拍賣，整場成交率非常高，只有一二件流拍，這場拍賣可以說是家具拍賣的一個起點。

在這裡不得不提及一位專家學者，就是王世襄先生，正是因為先生的《明式家具珍賞》、《明式家具研究》出版之後，國內外的人士漸漸重視到中國古典家具，他的著作有著重大的學術價值和意義。先生雖然不是第一個寫古典家具的人，但卻是第一個用英文寫明式家具研究的中國學者。前輩們開了一扇窗，而他則開了一扇門，他讓外國人看到家具的價值，更讓中國古典家具走向世界。

從嘉德第一場家具專拍開始，就已經吸引了大量的眼球，之後每一年基本都有家具專拍，成交率都不低。首先是當時拍的家具很多都非常好，我的幾個好朋友都有早期嘉德拍出的家具，至今還沒捨得出，依舊在收藏。而且早期家具的買家，潛在培養了一批家具買家和收藏家，這也為家具市場建立了一個好的基礎。

2008年，又是嘉德拍賣古家具的一個小高峰，春拍【盛世雅集－清代宮廷紫檀家具】專場，一件〈清乾隆紫檀雕西番蓮大平頭案〉以三千多萬人民幣成交，是當時紫檀家具中較高的記錄。是年正值金融危機開始，能拍出這樣的價格完全出乎意料。

2009年，古典家具市場趨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一直到2010年，嘉德秋拍【簡約雋永－明式黃花梨家具精品】專場，60件拍品以2.19億全部成交。緊接著是2011年嘉德春拍【讀往會心－侶明室藏明式家具】專場，又是全場白手套，總成交額2.48億，再加另外一個【承古抱今－明式庋具精品】專場，10件庋具成交四千多萬。很多拍品成交價是當時行家估價的幾倍或十幾倍。

不只是拍賣，行家間的貿易狀況也非常好。其它藝術品交易也是如此。這與當時國家促進內銷的政策有著很大關係。而在這之前，國外的家具市場一直走勢平穩，因為中國拍賣井噴式的增長，也帶動了國外的成交紀錄，國外大拍的高品質家具多數為中國買家競得，一時間，家具在國內外都瘋狂漲，同時出現了很多精品家具。

2012年開始，古典家具交易逐漸趨於平穩，開始走向成熟。但會發現一個現象，普通的家具賣的不好，而且沒有再漲，反而好的精品持續漲價。

2013年，北京保利春拍的一件〈清乾隆紫檀高浮雕九龍西番蓮紋頂箱式大四件櫃〉最後9315萬人民幣成交，刷新中國紫檀古典家具的世界紀錄。

2017年秋拍又是北京保利「禹貢」專場。一對〈清康熙御製黃花梨鸞鳳牡丹紋大頂箱櫃〉以9890萬人民幣的價格成交，創造了黃花梨古典家具的世界紀錄。

中貿聖佳也在近年加強了古典家具板塊，這幾年拍賣的質量和成交率都非常高，得到眾多藏家認可。其2019年秋拍【斫木—明清家具】專場，一件〈孫克弘製黃花梨刻詩文蒼松葡萄圖四柱架子床〉以五千多萬人民幣成交，創下當時明清黃花梨製架子床的最高紀錄。去年秋拍大家都不看好，但這件家具從一千萬舉到四千多萬，也超出很多行家的預估。

今年7月香港蘇富比春拍，一件〈明十七世紀黃花梨獨板圍子夔龍紋羅漢床〉以四千多萬港幣成交；另一件〈明十七世紀黃花梨夾頭榫獨板面雙鳳擋板帶托子翹頭案〉更是以六千多萬港幣成交，在藝術品艱難的疫情期間，這兩件家具分別拍出高估價十倍的好價格，說明頂尖的藝術品，不是我們可以預期的。

 劉傳俊：

現在的收藏家與十年、二十年前的不一樣，他們大多是專業知識非常強的收藏家，而且收藏都有一定的體量，且日趨求精。這些藏家裡有老藏家，也有新進的藏家，整體對藏品的要求極高，完全不似早期收藏家，東西老就收，而主要看藏品與他的氣場、品味、要求等是否契合。

首先是看東西的材質、造型與做工，下一步則是東西的出處與著錄。高尖的藝術品畢竟不多，而大多數藏家對此類藏品多是只藏不出，我們現在消耗的拍賣資源，主要是來自於藏二代、三代，遞藏轉讓為主。

 劉傳俊：

 劉傳俊：

 劉傳俊：

家具是我的事業，文房是我的愛好，這兩者我都會好好的經營下去。其實一直以來我也經營文房，只是買的多，出的少，一直在不停的更新文房藏品，也會出一部分，但在文房器物，我沒有從中得到很高的利潤，這就是收藏和生意的區別。

 劉傳俊：

一開始很多行家都很擔心，畢竟現在國內外不能很方便的往來，也直接影響到了拍賣紀錄的價格，出奇的是今年7月，香港蘇富比春拍的這件〈黃花梨夾頭榫獨板面雙鳳擋板帶托子翹頭案〉以估價高十倍的六千多萬港幣成交，不畏疫寒，交出了今年古典家具拍賣的好成績，也讓整個家具界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認為：家具市場還是會比較穩定，而且精品會呈升勢。但古典家具不同於書畫、瓷器，很多是沒有著錄的，而且家具是大件，必須看實物，若之後全球疫情還是這樣發展，無法去現場看實物，必然會影響拍賣市場的成交價。現在線下的小拍多數轉變成網拍，這是必然的發展，也給拍賣行找到了一條新的路。但是只能透過圖片去參與競拍的線上拍賣，對中低檔的藝術品有利，對於高精尖的藝術品成交是有弊病的。在此，還是希望疫霾快點散去，讓一切回歸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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