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專訪｜宋濤──宋瓷收藏 歲月靜好

宋定窯瓷器在2014年春季拍賣很火熱。香港蘇富比在2014年4月8日，四十年未公開展覽的克拉克舊藏北宋〈定窯大碗〉在著名古董商坂本五郎專拍矚目亮相。以4000萬港元起拍，經過多次叫價，被電話委託的日本收藏家競得，成交價近1.5億港元。在拍賣現場的宋濤看完整場拍賣後，有人走過來問他。宋哥，為什麼這件賣這麼貴啊？宋濤笑笑……沒有說話。緊接著在2014年7月，《CANS藝術新聞》特別採訪宋瓷收藏家、鑒賞家，上善堂創始人宋濤先生，請他講述他對定窯瓷器的認識和心得。本次《罐 新聞》帶領讀者一同回顧這篇精彩專訪。

「定窯」跟「汝窯」、「官窯」有所不同。首先「定窯」是屬於民窯，不是官辦的窯，嚴格講定窯瓷器屬於民窯被官方管理，進貢給官府的瓷器，所以我們講五大名窯的「定窯」指的是「官定窯」；就像汝窯也有「官汝窯」與「民汝窯」一樣，不是所有「定窯」都能稱為「官定窯」。北宋中後期，由於「定窯」高水準作品層出不窮，最終選中為北宋宮廷進貢瓷器就顯得順理成章。「貢瓷」的身份是對定窯品質的最高褒獎，並最終形成一個龐大的定窯體系。所以我們現在看到定窯寫的款，有「官、新官、尚食局、尚藥局」等款識。這些款識不同於明清瓷器的〈大明成化年製〉或〈大清乾隆年製〉，它是作為定窯給宮廷供奉時去向的標記。除河北曲陽的中心窯場外，河北井陘，山西平定、盂縣、陽城、介休，四川彭縣，乃至後來一枝獨秀的江西景德鎮，都曾追隨過定窯的腳步，燒製相似度極高的白瓷系作品。

今年蘇富比春拍二件舉世矚目的拍品。一件是雞缸杯，另一件就是前面所說的定窯大碗，二件都是過億的拍品。但市場對定窯的關注度可能更大，因為雞缸杯過億很在處於被低估的狀態下逐漸爬升。

定窯不像明清瓷的款識，這次的蘇富比上拍的〈定窯大碗〉也沒有寫款，因此要怎樣區分一件定窯瓷器是官窯和民窯？宋濤說：從它的器形、工藝、釉水、甚至鑲口，都能體現這件是否為「官定窯」。官窯的東西是官府畫樣，督窯官拿到窯址燒，民窯可以百花齊放，但官定窯是規範的。所以定窯有些款式不是隨便燒製，再者我們現在討論的定窯指的都是傳世品，具有有合法性的非出土品，這只〈定窯大碗〉就是著名的傳世品；如果是件出土品，價格可能會相差十幾倍不止。這就是流傳有序的宋官定窯的市場價值。

這次的〈定窯大碗〉來源很好，而且只要鑲了銅扣或金扣的定窯，大多都是進過宮的。因為定窯需要複燒，口沿對皮膚有傷害，甚至用起來也不方便。第一是避免缺陷，第二也是顯示等級，鑲有銅釦或金釦的定窯器，多半可以視為「官定窯」。

在高古瓷器中定窯的數量相對大，臺北故宮的收藏對外公佈就有800件，民間數量也不少。臺北故宮很多是清宮舊藏，北京故宮也有留存，甚至在窯址發現不少，這些定窯瓷器如果再區分，就可以發現宋元這樣類似瓷器很多，有清仿的或者別的窯口的，比如所謂「南定」。現在民間的宋瓷精品很少，能找到傳世品更加不易。

今年臺北故宮舉辦的上下二回定窯系白瓷特展，目前展覽還在進行中，這是瞭解定窯瓷器的很好的機會。2012年澳門藝術館也曾舉辦過【玉貌清明─故宮珍藏兩宋瓷器精品展】，此展是為北京故宮提供定窯展品的梳理。這兩個展覽觸動了定窯市場，並為後來宋定窯拍賣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讓收藏家感觸到宋定窯新的市場價值。

定窯價格體系混亂，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定窯市場的水位在哪裡。今天人們看到這只定窯大碗賣到了1.5億港元，但回過頭，卻見到一件定窯的價格只在百萬人民幣之間，差距很大。收藏家掏錢買東西需要的是公正準確的價格體系，更需要有人來確定它的好壞，分辨「官定」與「民定」的不同。宋濤說：選擇定窯瓷的官窯和傳世品要像積累經驗值一樣。鈞窯前段時間已經被梳理的很清楚了！無論是學術探討、刊物和拍賣會上，指的是「官鈞窯」，不再說鈞窯；因為鈞窯也是一個很大的民窯體系。

如果從投資的角度來看，收藏明清瓷器的水位已經很高，買到精品的價位不是大多數人能承受的，很多人說宋瓷的水位還在小腿以下，空間很大。的確宋瓷從民國以後，這麼多年一直都被冷漠，民國以前一隻宋影青碗都能換幾件明清瓷器。《琉璃廠傳奇》一書中曾記載，民國時買明清瓷官窯用銀票交易，宋瓷需要口袋裡揣著金條來買。中國如今經濟的穩定，人們對審美、文化訴求開始回歸，宋瓷市場必然會走向成熟。如此正因為定窯瓷數量較大，所以定窯可以作為切入購買宋代瓷器的突破口，對於新藏家來講，雖然想要分清官定窯與民窯並不容易，但相信這是只是時間的問題。

資訊膨脹與溝通的快捷，使現代人少了寄情於物的習慣，但人們矛盾的在浮躁的環境下，尋求沉靜下來的方式會是未來的追求。宋代文物之盛，跨越百代，經濟文化的高度發達與現在何其相似；上至皇帝下至布衣一改唐代的奢華妖冶，改之崇尚清雅穆靜的宋瓷之美。宋濤說：每當欣賞一件匠心獨具、充滿藝術張力的宋瓷作品，依然會深深折服於古人對大美的深刻理解與孜孜以求。二十多年的收藏之路，雖然宋濤經眼珍品無數，但也許瓷器收藏的歲月靜好是要到宋瓷點滴中才能尋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