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拍賣｜2022年TOP10中國藝術品

中國的清零封控政策對全世界影響甚鉅，直到2022年底香港、中國境內才陸續解封。原本認為可望在2022年下半年逐漸復甦中國藝術品市場，不但沒迎來春天，在疫情管控及經濟各種因素下，只有中國嘉德在12月北京舉辦秋拍，其他如北京保利、永樂等拍賣公司皆延期到2023年農曆新年後。這不僅讓2022年總體拍賣件數大幅減少，最令人震驚的是，中國藝術品拍賣成交十大排行榜，中國內地拍賣公司竟然沒有一件進榜，而皆是由香港拍出，其中香港蘇富比就包辦了8件之多。

三年的新冠疫情不僅造成藝術品市場的物流、人流、金流等停滯，黑天鵝還有俄烏戰爭的烽火至今仍是未知，與美國聯準會強力的升息，中美關係各種不確定因素。諸多因素下，比起「市場資金」而言，更缺乏的是「市場信心」。畢竟在整體經濟下藝術品市場裡的資金是微不足道。雖然市場長遠來看未來仍是一片榮景，但眼下這個坎就是過不了，尤其反映在2022年的中國境內拍賣市場上。

有人形容中國特色就是「全民運動」，無論是股市、房市、藝術品市場亦然。就像是在賭場，熱門的檯子無論輸贏都是擠滿了人，但當人散去，就算有錢賺也沒人會再進去參與。從2015、2016年市場來到最高點開始反轉，每季行情均向下修正，目前許多書畫、骨董行情甚至來到2012年左右。再碰上2022年這最為艱苦的一年，「低點」似乎是找不到底部。在這修正的期間，經濟撐不住的藏家開始賠錢賣藝術品，但市場缺乏動能買氣低，所以許多人都以採取持盈保泰，以靜待變的觀望態度，這使得一般貨的市場缺乏動能。

所幸香港的拍賣公司，憑藉著百年來積攢下全球各地的資源，仍舊能拿到重要的老收藏專拍，讓市場尚能聚焦，還是有些亮點。即使價位上無法來到前幾年市場最高峰時的高點，但拍賣成績在在證明好東西不寂寞，永遠是終極收藏家的心頭最愛，與投資客資產配置上重要的一環。

中國內地拍賣公司，無疑是自1992年中國境內開始拍賣後最困難的一年，從有史以來第一次未進中國藝術品十大排行可見一斑，早已在中國書畫與器物雙雙拿回話語權的北京市場，2020、2021年時仍有多件重要作品天價拍出，引領拍賣大旗。但是持續二年的「內捲市場」，疫情前徵得的既有海外拍品已消化，徵集海外生貨不易，再加上經濟波動下，許多原來的大買家轉為賣家，這些在高價區買的貨目前也很難賣出，致使去年拍賣的表現差強人意。相信，在今年中國全面解封開放後，全球中國藝術品市場再度串連，市場會逐漸恢復活力，但這也不會是報復性消費或是V型反彈，因為重創的市場需要「時間」來養成。

與2003年非典結束後中國藝術市場迎來一波大行情不同的是，當時藝術品的基期很低。但經過20年的幾波瘋狂大行情下來，中國藝術品目前是從高點進入調整期，尚未落底；需要「時間」來填補上這段「失落的水位」。各類別拔尖的藝術品沒有這方面的問題，畢竟世道再怎麼差，有錢人與新富的財富永遠聚焦在這些稀世珍品上，世道差更是買進高檔品的良機。2023年頂尖藝術品還是再領風騷，一般藝術品則要靜待市場信心恢復。以之前佔中國藝術市場最大份額的近現代書畫市場，因假畫風波、市場過度炒作膨脹的巨大泡沫，至今仍在消化調整中。這些泡泡在某種層次上似乎也只能依靠中國經濟再上升到一個水位來拉動，目前上看不到明顯的訊號，所以「時間」是療傷的最佳良方。

三年疫情最為明顯的是香港市場的變化，香港蘇富比、佳士得等國際拍賣公司，明顯定調西方現當代藝術為主力拍品，最主要的原因是西方現當代藝術品的金額大，往往一件拍品就能頂上中國骨董書畫一場拍賣的金額；並且能以香港為中心輻射亞洲及中國收藏家，擴大西方藝術品的客群。

2022年是中國拍賣走過整整30年。這30年可說是中國藝術市場的初升段，各個面向發生許多事情都記錄了這個廣大市場，隨著經濟高速發展與文化認同雙引擎下，這段從無至壯大的快速崛起。與西方基督教文化相比，中國自古以來經過多次的民族融合，對外來文化像是巨大的海綿，能夠海納百川。畢竟文化、財富不斷的交流碰撞與融合後，才能創造更新更偉大的文明。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對於中西藝術品在價位上比較，也無需太在意，因為國家經濟實力到那裏，藝術品的價格就到哪裡。

2023年，香港蘇富比將迎來五十週年慶、 中國嘉德也將迎來三十周年慶典拍賣。這五十年來中國藝術品市場創造出無數精彩紀錄，也反映出華人經濟力的成長。衷心期盼著，新的一年的新氣象能帶給市場新的希望與榮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