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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嘉德近現代及當代書畫部總經理 戴維
那仁仁／北京專訪
中國嘉德／圖片提供
戴維是八零後一代中國書畫藝術品拍賣專家的代表人物。2007年入職中國嘉德拍賣公司。所處人才濟濟的中國嘉德，戴維從普通員工起步，腳踏實地地一步步成長為中國近現代及當代書畫部的總經理。十餘年經歷，已從對藝術從懵懂到敬畏，到成熟灑脫。正如他在2022年秋拍前評價張大千〈秋曦圖〉所言，籠天地於形內，措萬物於筆端，一切是那麼自由自在。徜徉於書山畫海，經手一件件神品佳作的戴維，不正是那個在秋日晨霧中恣意奔行的俠客，愈發地揮灑自在。
本期《CANS藝術新聞》11月號出版之際，正值中國嘉德三十周年秋拍前夕，此篇【點將錄】專訪到這位書畫界大家都熟悉的中國嘉德近現代及當代書畫部總經理戴維，請他回顧十餘年他在中國書畫的專業經歷外，還將以專家的視角，為我們推薦今秋中國嘉德重要近現代書畫佳作。
中國嘉德2021年秋拍【大觀】夜場拍後 中國嘉德拍賣副總裁、中國書畫總負責人郭彤 嘉德古代書畫部總經理/資深專家 欒靜莉 與戴維
中國嘉德2023年春季拍賣會現場
兩次職業的選擇 調查記者轉行藝術品拍賣
戴維出生於歷史悠久，人文薈萃的江蘇名城江陰。耳濡目染下，戴維從小便對藝術擁有極深的興趣，更在日後考取北京大學考古系，獲得考古學碩士學位與藝術學雙學位。自北大畢業後，戴維沒有選擇立即向藝術行業出發，走出學校象牙塔，他想了解中國現狀與社會；於是，投身並不熟悉的領域，成為《財經》雜誌的一名調查記者。以一個很難切入的角度了解我們所處的時代。
《財經》雜誌以深度報導堪稱史實記錄的特殊性，給予了戴維這樣的機會。他去過中國最接地氣的地方，調查遼寧黑山的各個養雞場，報導禽流感事件，福建山洪爆發，他去當地調查後向公眾介紹何為先有人禍，後造天災，因環境問題走訪河北白洋淀污水排放。戴維說，「看似兩年調查記者的工作經歷與日後的軌道沒有任何聯繫，但那真是一段很有意義的日子。讓你走到每一個角落去，不是城市的角落，是中國的每一個角落。你走過的每一處山林，每一塊土地，每一片水域，都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都會讓你真實地理解我們的時代正在面臨的問題，探索這些問題和我們的認知與發展模式之間的關係。直到現在我仍感恩那段時光。」戴維因白洋淀的環境報導《白洋淀絕境》獲得「2006年度青年新聞獎」。兩年的調查記者經歷和榮譽並沒有讓戴維對藝術減少分毫的興趣，他要回到興趣和專業更契合的領域，卻沒有選擇重回象牙塔，而是選擇拍賣行。
秋曦圖前合影：中國嘉德董事總裁胡妍妍（左二）與中國嘉德書畫團隊：郭彤（右二）、欒靜莉（右一）、戴維（左一）
2007年他向中國嘉德拍賣投去簡歷，並於2007年9月入職中國嘉德拍賣公司，成為書畫部的一員。同年10月份的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仇英〈赤壁圖〉橫空出世，以7952萬人民幣成交登頂當年書畫拍賣TOP1，這是中國第一件突破1000萬美元的中國書畫作品。此時科班出身的戴維埋頭鑽研中國書畫，跟隨中國藝術品拍賣行業飛速成長，與所有拍賣公司員工的日常一樣，查資料、編撰圖錄、遍訪公私收藏，與客戶做交流。在一次拍賣預展，戴維竟遇到了小學時期的美術老師，當年戴維最喜愛美術課，很得這位老師喜愛；二十年後，美術老師下海開公司，走進拍賣場成為客戶，而當年被呵護的學生，已成為拍賣公司的一員，這些因緣際會總跳不脫興趣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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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 赤壁圖 設色紙本 23.5×129 cm
成交價 RMB 79,520,000
中國嘉德2007年秋季拍賣會
中國書畫單件成交首次突破1000萬美元
2009年，中國嘉德業務板塊進行調整重組，戴維的工作內容發生變化，主持當代水墨板塊的業務；此時當代水墨正值鼎盛時期，中國嘉德一場當代水墨拍賣的成交額可達億元人民幣。「我們擁有很好的傳統和氛圍，書畫業務無論古代書畫，近現代以及當代水墨統稱為中國書畫部，在這個大部門下，我們有機會涉獵和研究以及討論任何時期的作品，在這樣融洽的氣氛更容易學到東西，以及訓練對藝術和市場的敏感度」。2012年，嘉德香港成立，戴維受命負責香港的書畫業務，至2016年，戴維被公司任命中國近現代當代書畫部總經理，統籌協調北京香港兩地業務。
戴維與嘉德同事合影
嘉德香港2023年秋拍 【楊凡的周璇1957】專場總成交256萬港元
總成交率100%，戴維為拍賣師張斯琪小姐頒發白手套
「拍賣」是再簡單不過的商業模式
剛入職的戴維並不懂得拍賣到底是什麼？於是他會先全文背誦拍賣規則，依靠機械的記憶，規範自己，現在他則認為「拍賣」是再簡單不過的商業模式。戴維常說返璞歸真，拍賣公司以服務為根本搭建平臺，讓客戶們在這個平臺之上公平開心的交易。他說拍賣公司應更關注「因」，而不應該關注「果」，所謂「菩薩畏因，眾生畏果」。不應僅看最後成交金額，而應重視服務這個因；就像我們不能只看體重數據而不關注身心的健康。
2009年，書畫市場需求方興未艾，海外徵集逐漸形成規模和公開化，戴維首次來到美國徵集，同時因緣際會也爭取到他入職嘉德以來獨立負責的第一個項目【瀛海塤篪——李傅鐸若藏溥心畬旅日逸品】拍賣專場。李傅鐸若女士1995年與與溥心畬在東京相遇，拜入其門下，隨侍左右一年有餘，直至溥氏1956年初夏返臺。此期間溥心畬對這位學生愛護有加，日日授以書畫詩詞，並屢屢以書畫相贈，以便李氏臨習揣摩。1956年溥心畬返臺，從此師生天各一方。後李氏輾轉赴美，在自己的藝術道路上開出一片生面，而其師見贈的作品則常年摩挲，精心守護已逾半個世紀。戴維為李氏出版《瀛海塤篪：吾師溥心畬旅日逸品集》，同時組織藏品展覽，呈現百餘件溥心畬作品，2010年秋拍，58件李氏藏品上拍，總成交逾3800萬人民幣，成交率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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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賓虹 畫學篇手稿 鏡心 34.5×227 cm
成交價 RMB23,000,000
中國嘉德2023年春季拍賣會
中國嘉德三十周年春拍，黃賓虹〈畫學篇〉原稿首度露面，眾所周知，賓翁身前的胸懷，已將大量藏品捐獻給浙江省博物館，家屬自珍鳳毛麟角。〈畫學篇〉長歌為畫史要略，是黃賓虹梳理中國畫學的扛鼎之作，也是賓翁晚年中國畫學思想的結晶。卻因作品無賓翁款識，早前市場上便已預測此拍品成交的價格不高，中國嘉德徵集到這件拍品後，意識到這件拍品獨特的精神史意義，將其呈現在三十周年的【大觀】專場中，估價1000－1500萬人民幣，最終成交額為2300萬人民幣。「這是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作品，打開的一剎那彷彿走進一片光影斑駁的原始森林，拍賣公司應擁有判斷美術史和市場的敏感度，我的領導郭彤女士曾說過，拍賣市場是從另一個角度去定義美術史，對此我深表認同」。
嘉德香港2023年秋拍預展現場
過去已經過去 未來還沒到來
過去必然過去 未來一定會來
2009年伊始，中國嘉德搭建的海外徵集網絡，為後來開拓香港市場以及疫情期間的拍賣徵集提供了資源和能量，從2010至2012年遍地開花的階段，到2013年市場至今漫長的調整期，使許多人被迫離場，但有些人並不因此悲觀，戴維從另一個角度闡述他理解的藝術品市場的過去和未來。
「如果沒有記錯，各種門類和藝術家的拍品，在2013年以後過億元成交的拍品數量和金額都遠遠超過2013年以前；市場有它自己演進的邏輯，疫情的確給大家很多不確定性，但嘉德在疫情的第二年推出二張極為矚目的張大千作品，〈夏山高隱圖〉與〈秋曦圖〉，一幅代表大千四十年代的至高成就，一幅代表他晚年潑彩的最高成就。早年的大青綠與晚年的大潑彩同時出現，在拍賣上是前所未有的。
藝術品本身是自帶能量場的，但即使有億元的成交，也不意味著藝術家的所有作品都會水漲船高。我們希望有可遇不可求的作品出現，但我們依然要遵循美的規律，與尊重市場本身的邏輯。改革開放四十年，我們要清醒地意識到經濟發展的底層邏輯已經發生根本改變，當下我們所處的時代是新老商業邏輯的交界點，舊的秩序和結構已經被打破，新的秩序和結構正在建立的過程中；新的商業邏輯下成長起來的企業家和個人的爆發力一定會為市場帶來新鮮的源源不斷的活水。過去已經過去，未來尚未到來，了解過去，但不沈醉過去；過去必然過去，未來一定會來；我們期待未來，但要認真的理解和分析未來。」
近現代書畫至今依然是中國藝術品成交最大的板塊，可被認知、可作為收藏品標的物最多，價位分布最廣的板塊。不是只有億元拍品才叫收藏，幾十萬也可買到齊白石張大千，既能滿足收藏的行為，也能夠負擔的起。有意思的是，無論幾十萬還是兩億，其內在的審美標準是統一的，或許擁有幾十萬張大千作品的人，和擁有兩億張大千的人身家相差無數倍，但因為中國書畫核心內核筆墨審美的統一，他們能在同一頻率上對話，這種能量的互換或頻率共振正是中國文化審美高級和難得的地方。戴維認為拍賣行客群的數量和結構一直在變化，他要做的是如何徵集和如何搭配徵集來的作品，這些動作的背後，包含著對作品的審美和市場的判斷與敏感度，其餘只是等待市場的回饋。收藏家們出於資產配置的前提時，則存在三個風險：第一是真假的風險；第二是審美的風險；第三是市場價格的風險。同時平衡好這三個風險確實是比較難的，也是很多老藏家老行家在市場摸爬滾打多年，才可能培養出的感覺。
張大千 紅拂女 甲申（1944年）作
鏡心 設色灑金箋 125×75 cm
來源：中國嘉德2013年春季拍賣會，第240號拍品。
中國嘉德2023年秋季拍賣會
重聚——溪山高會與相憶集
中國嘉德每季拍賣都會呈現近1000件的近現代拍品，中國嘉德三十周秋拍的大幕將啟，在此為讀者奉上此次秋拍的數件重量級作品。例如重現江湖的張大千〈紅拂女〉，2013年中國嘉德春拍，張大千工筆仕女的精絕之作〈紅拂女〉以7130萬人民幣高價成交，作為唐代「風塵三俠」之一的紅拂女，張大千構圖明快而簡潔，整個畫面只表現紅拂之姿。雍容華貴、妝容艷麗，呈現出盛唐精麗的畫風。此幅為張大千摯友張群舊藏，堪稱張大千一生中最重要的工筆仕女作品，更是難得一見的銘心絕品。十年之後，紅拂女再度現身拍賣，不知最後會價值幾何，我們拭目以待。
傅抱石 溪山高會
立軸 設色紙本 180×61 cm
來源：東南亞重要私人珍藏
中國嘉德2023年秋季拍賣會
另一件極為重量級的作品來自傅抱石〈溪山高會圖〉，首度現身拍場，傅抱石善於以古人詩詞入畫，巧心營造，以凝練的圖像程式鋪陳畫面，以精湛的筆墨語言再現詩意，達到了畫中物象與詩詞情致交融之境；也力求奔放生動，直抒胸臆，陶詠性情，使筆與墨、墨與色融合，令畫面生發出雄渾的意味及飛揚的氣勢。也在草木蔥蘢、萬竿煙雨的金剛坡下，傅抱石參酌「石濤詩意圖式」激情盎然地繪製〈溪山高會圖〉，以豎長條幅全景式構圖，滿紙山林煙雲，大塊結構文章，形成了鋪天蓋地的磅礡氣勢。四組點景人物共同形成「高會」意象。山光伴著煙霧，松風拂著衣襟，泉聲伴著話音，一切生動地詮釋了「偶歷溪山勝」「蒼翠耐人留」矣。本季所呈現的齊白石重要作品，是於1931年創作的〈山水冊〉十二開，畫白石老人目之所見，心之所想，情感真摯，具有濃厚的生活氣息，決不同於缺乏真實感受的摹仿之作，曾兩度見於中國嘉德且天價成交，十足珍貴。
齊白石 咫尺天涯—辛未山水冊 冊頁（十二開）
設色紙本、水墨紙本 31.5×35cm×12
中國嘉德2023年秋季拍賣會
袁克文 為錢芥塵作行書四言嵌名聯 丁卯（1927年）作
立軸 水墨紙本 243×61.5 cm ×2
中國嘉德2023年秋季拍賣會
大觀夜場中隆重呈現的〈為錢芥塵作行書四言嵌名聯〉，聯高2.5米，頂天立地，氣勢撼人，悉數歷年所見寒雲所製擘窠巨聯。
戴維特別指出，星光璀璨的【繽紛集】專場外，還將呈現八組私人收藏，借用豐子愷先生愛用的題畫詩「想得故園今夜月，幾人相憶在江樓」，以【相憶集】為題與藏家見面，八組各具特色的私人收藏，展現不同收藏的朋友圈和收藏趣味，例如赫赫有名的「梅潔樓收藏」和「廣陵派古琴家劉少椿先生的家珍私藏」，以及「中國著名版畫家力群的女公子郝黎的收藏」等等。
齊白石 穩坐 立軸 設色紙本 107×47.5 cm
中國嘉德2023年秋季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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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 11 No.310
《CANS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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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2月創刊的《拍賣年鑑》及兩本專業藝術月刊《CANS藝術新聞》和《當代藝術新聞》，分別於1997年及2005年創刊。《拍賣年鑑》提供全方面的市場數據。《CANS藝術新聞》以古美術為定調、《當代藝術新聞》關注亞洲當代藝術。兩本月刊為提供讀者最新資訊，每月都以快速的節奏更新並跟緊藝術時事，內容字字深入淺出，剖析藝術產業種種現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