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專欄 ｜｛鑑賞錄｝你見過這麼經典的展覽嗎？「清翫雅集收藏」明清官窯精選

有小故宮之美譽的台北鴻禧美術館，在創辦人、也就是「養和堂」主人張添根生前的努力下，於中國瓷器收藏上奠定了很好的基礎，除了每半年定期換展，採分室、分類專題展示收藏品外，也經常邀請國內外著名之專業收藏到館展出，如1992年【天民樓青花瓷特展】承天民樓基金會葛士翹先生慨允借展元、明、清青花瓷一百件；1993年【養德堂古玉特展】展出收藏家楊俊雄先生珍藏自新石器時代以迄漢代的古玉，共175件。值得一提的是，在1998年，華人最大收藏團體清翫雅集也假鴻禧美術館展出【清翫雅集會員收藏展】，精選了70件陶器、66件書畫、45件玉雕及100件雜項，當時展覽更被形容為揭開清翫雅集神秘面紗和透視國際拍場高價拍品背後買家的最好機會。

該展覽由於展品主人多爲馳名中外、學識淵博的收藏大家，本篇《罐 新聞》將針對瓷器項目與讀者一同回顧當年滿目琳瑯的精品──稀世之珍：明、清兩代官窯。以下文章擷取自《CANS藝術新聞》1998年6月號。

明、清兩代皇室，均以江西景德鎭爲中心燒造御用官窯瓷器，以供祭祀、賞賚、日用等。由於產品處處受到皇室乃至帝王的關注，不惜工本，精益求精，其技藝遂臻於製瓷史上的最高峰。明初，洪武二年御窯廠在景德鎭珠山元代基礎上重建，承襲前朝工藝並有所發展。燒製了青花、釉裡紅、紅彩等釉下與釉上彩瓷及紅、黄、藍、白、紫諸單色釉瓷。但其時國力尙不豐厚，加之初創，所燒產品數量有限，完美者更少。故而，所見寥寥無幾的傳世品，與由明代皇都北京舊宮殿以及景德鎭御窯廠遺址出土的殘品，如傅、盤等大器，器型多不周正青花或釉裡紅偏色者多，紋飾間可見泛黑的凝聚斑。

〈青花花卉紋菱口盞托〉雖則無款，卻爲這一時期官窯珍品，品樣、花紋標緻。由於是時釉裡紅器多於青花，此件愈顯珍貴。這種盞托有菱花口折沿與圓口折沿兩種，直徑基本相同，圖案以纏枝菊、牡丹為主，變化多在托心紋樣。〈釉裡紅花卉紋軍持〉造型特殊，梵語稱其「捃稚迦」，爲佛教僧侶淨手用器。一般繪纏枝菊、牡丹、荷蓮，此件卻繪以竹梅牡丹紋，頗爲新穎。

明、清各朝帝王多酷愛陶藝。明永樂時國勢昌盛，具文才武略的成祖朱棣，開拓事業，促進了製瓷業的發展；三寶太監鄭和奉命七下西洋，進行中外文化交流與貿易往來，帶回西亞地區所產優質青花用料──蘇尼勃青及該地區流行的器型與紋飾圖樣，更爲御窯廠大大提高製瓷水平提供了極爲有利的條件。當時的官窯青花瓷完全採用進口料，色澤濃豔，鮮亮明快，從器型到紋飾多帶有伊斯蘭文化特色。〈青花花卉紋雙耳扁壺〉、〈青花伊斯蘭花紋雙耳扁壺〉和〈青花花卉紋净瓶〉三件，均具鮮明的時代特色。其器型顯然源於信奉伊斯蘭教的西亞地區的金屬與陶器，當爲中外文化交流的結晶。

其中〈青花花卉紋雙耳扁显〉所繪奇花異草紋鮮見，應爲同類器中的珍品。〈青花花卉紋淨瓶〉亦稱「藏草壺」，傳世稀少。其器型類似隋唐以來佛家用的淨水 瓶，又似西藏密宗的黄巴寶瓶。雖則如此，筆者卻以爲此件造型也應源於西亞地區的金屬器。這種金、銀、銅器，在西亞與中國的新疆地區常見，其實際用途待考。〈青花纏枝蓮紋玉壺春〉與〈青花花卉紋執壺〉，其型制早於宋、金時就已流行；明初器垂腹豐滿，線條流暢，紋飾簡潔清晰。

〈青花纏枝花蓮瓣紋碗〉，俗稱「雞心碗」，型制也受到西亞地區陶器的影響。這種碗型，永樂、宣德兩朝共有，只是永樂無款，胎體更爲輕薄，紋飾纖細清晰，少有量散。器外蓮瓣窄細修長；而宣德器多於器底署六字楷書款，器外蓮瓣略爲寬闊，並爲雙層穿插重疊。〈青花雲龍紋盤〉，造型、紋飾承上啓下，器心三朵如意雲紋，呈「品」字形排列。此種雲紋的排列形成應自明洪武開始，外壁以青花繪雙龍逐珠，內壁呈若隱若現的暗印雲龍装飾則摹自元青花與樞府窯器。此種裡外以不同工藝表現同一內容相互呼應的裝飾 技法，一直延續到清初。

宣德青花與永樂青花相通，在造型、紋飾上既近似也有創新，其清麗的色澤，豪放的畫風、精湛的立藝，在歷代文獻 中多有述及；宣德以後各朝，官府與民間多有追摹仿製。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以來，宣德青花更是倍受推崇，楊名中外。在本屆展覽中的數件宣德青花瓷可視其為代表作。〈青花花卉紋豆〉就是宣德朝創新的造型之一，終明一朝，空前絕後。此造型淵源於古祭祀供器 ──青銅豆。是時還有去足同類則稱爲盂。〈青花花果紋碗〉，紋飾清晰雅致，器型新穎，在宣德青花器中鮮見。〈青花折枝花果紋葵口碗〉與〈青花纏枝花卉紋碗〉，二者造型、紋飾均爲永樂、宣德兩朝所共有；只是宣德較之永樂，器腹略豐，且有官窯款識。

宣德以後，正統、景泰、天順三朝，政權更迭，社會動盪，加之皇室有禁燒、減燒的榜諭，景德鎭陶瓷的生產一度呈現低迷。由於迄今尙未發現這三朝署名皇帝年號款的官窯瓷器，近代陶瓷界曾稱其爲「空白期」。實際上，所謂「空白期」並非空白無瓷，只是較之前朝盛世製瓷產量銳减罷了。總之，朝青花瓷的藝術風格：正統承宣德豪放粗獷之勢；景泰承上啓下；天順則趨向溫潤飄逸，從而引出其後成化、弘治更爲纖柔的風韻。〈青花鸚鵡壽桃水丞〉是這一時期的傳世佳器。它與傳世的宣德朝青花與玉製品一脈相承，富吉祥壽意。據《雜寶藏經》 卷一，鸚鵡爲四處尋求仙果供奉雙親的孝行之鳥，早在宋代，瓷器中就有此類綠釉與黃釉器多出於佛塔之中。此件青花鸚鵡杯，青花呈色深沈，以醬釉塗喙，鳥的神態溫良敦厚與杯前棣書壽字兩相呼應，形象栩栩如生。

青花瓷發展至成化時，一改明代前期的雄健豪放，轉而追求淡雅幽婉、柔和寧靜的風貌。小品胎體多玲瓏輕盈，青花採用陂塘青施繪，呈色灰藍，清淡柔和，色澤穩定，釉面瑩潤似玉，紋飾飄逸柔和，以其獨具的藝衏魅力在陶瓷史上有重要的一席之地。〈青花蓮塘紋罐〉與〈青花花蝶紋罐〉，二者造型略異，但均器腹扁圓，轉折曲線柔和，無論是水中之蓮還是坡地之花，均婀娜多姿、隨風搖擺，富有空靈的意境。

〈青花花鳥紋高足碗〉亦稱「馬上杯」，在古代用於爲騎馬壯士出征餞行或凱旋慶功斟酒之用，後來多作爲祭祀或佛前供器，又稱「淨水碗」，此杯不大，但杯上青花所繪綬帶鳥，飛翔與棲枝者遙相呼應，生動傳神，宛若藝術大家之作。

〈正德青花折枝花果紋盤〉，造型、紋飾始自宣德，後有成化、弘治、正德、嘉靖諸朝沿襲，其間各朝作品微見差異，主要體現於紋飾方面。此種花卉盤，除青花器外，還有幾乎與此一模一樣的黃地青花品種，如〈弘治黄地青花花果紋盤〉，其工藝是在青花紋飾周圍塡滿黄釉地章，它同於此類青花器，也是創燒於宣德，歷成化、弘治、正德，終止於嘉靖。

景德鎭明代御窯廠燒製五彩，基於元代五彩鎗金工藝宣德、成化、弘治時，其工藝已相當成熟，如〈正德五彩魚藻紋渣斗〉構圖舒展，色彩協調，清麗雅致；嘉靖、萬曆時五彩器生產達到極盛。嘉、萬五彩喜重彩，濃紅艷綠，萬 曆時尤爲突出。是時，多採鏤孔工藝，器型極爲豐富，既有瓶、尊、罐類陳設大器，亦重文房四寶與小品。〈五彩龍紋硯〉及〈五彩五龍紋筆山〉，均爲其中之珍。色彩熾烈，濃艷醒目。〈五彩人物五毒紋小碟〉，構圖生動，表現了端午節道教宗師張天師驅五毒爲民除害的民俗與神話。

成化鬥彩瓷名貫遐通，早在明萬曆時《神宗實錄》中就有記載：「神宗尙食，御前有成化彩雞缸杯一雙，值錢十萬貫。」〈鬥彩花卉紋杯〉，器型線條圓潤，紋飾 纖柔，施彩濃淡有致。鮮紅點綴於其中，格外醒目怡神，其雋秀幽美 之態，合人神往。亦如成化鬥彩嘉靖時的黄上紅彩也十分著名。〈黄地紅彩雲龍紋罐〉均爲其中精品。它以明艷黄釉爲地章，用褐彩勾勒成紋飾，輪廓四周塗以具時代特色的棗皮紅彩，襯托出留空的主題紋飾。這一品種始自宣德，盛於嘉靖，因其名譽頗高，民國期間乃至近年屢有僑作，唯均徒有形表，難臻於神似境界。

〈藍地孔雀綠釉刻龍紋盤〉，色彩紛呈，爲明御窯廠創新的又一品種。孔雀綠釉早自元代肇始，迨至明永樂、宣德時已具相當水平；但將孔雀綠彩與青金藍釉相結合，諧調二色者僅見成化此盤。此器製作精細，外 以青金藍釉爲地，暗刻龍身後施淡 淡的孔雀綠彩，頗爲別緻，傳世品僅見兩件，彌足珍貴。

明初，皇家尙白；自洪武至宣德，御案廠白瓷以永樂時的甜白爲最佳。〈甜白釉暗花番蓮紋梅瓶〉，暗刻番蓮紋若隱若現。釉中因摻入雲母而溫潤晶瑩。此種甜白釉梅瓶，也有書青花「丙府」二字於肩部者，〈甜白釉暗花蓮紋儈帽壺〉，爲受伊斯蘭文化影響之作，器有暗花。此雖爲永樂甜白釉厚胎 器，但托於手中仍感輕盈；其釉質肥腴，潔白如脂，傳世稀少，相當名貴。〈甜白暗花雙龍高碗〉，器體線條流暢，碗腹與柄足比 例和諧，器壁暗印雙龍戲珠紋，並刻有款識，爲永樂官窯精美作品。〈宣德霽紅釉盤〉之紅釉，世稱「寶石紅釉」。文獻記載，此種紅釉曾以紅寶石研末入釉燒製。宣德 時控燒釉色技藝成熟，紅釉呈色鮮艷，其口沿因垂釉自然形成一周白線，亦稱「燈草口」，紅白相映成趣，實僞珍貴。〈宣德霽藍釉盤〉與霽紅釉齊名，釉面肥腴，顯桔皮紋，色如藍色寶石，濃艷明亮，口沿也有一周醒目的「燈草口」，與藍釉相互映對。

清初，滿人入主中原，承襲明代舊制，仍設御案廠於景德鎭珠山。順治、康熙兩朝，皇室先後派出官員王鎭、臧應選、郎廷極等坐鎭九在或景德鎭督燒官窯。是時由於集中了精工良匠，工藝改進與創新並行，陶瓷生產出現了官、民窯相互促進交流，產品五彩繽粉的新局面。清初青花瓷，順治、康熙時均 大量探用浙料。其產品呈色青翠， 層次分明，瓷畫效果接近紙絹上的水墨畫，故世人按「墨分五色」之說稱康熙青花爲「五色青花」。

步入雍正朝，督窯官由酷愛瓷藝的皇帝胤禎直接指派，官案產品明顯带有帝王影響的印記：皇上喜清秀，重輕巧，官案瓷也清麗秀雅；而其中青花瓷更是秉承皇上旨意，刻意追摹明初的永樂、宣德青花及明中期的成化。〈青花花鳥紋雙耳扁瓶〉，正是當時清官窯仿明官窯的典型；青花線條間以人工點染，追摹永、宣青花蘇尼勃青線條中的自然暈散，唯妙唯肖，另一件〈青花蓮塘鴛鴦紋窩盤〉，應為雍正官窯仿成化風格的作品，寓意出污泥而不染，一世清廉；其 青花紋飾輕描淡繪，畫面生機盎然。

〈青花蓮托八寶紋小高足杯〉和〈青花雲托八寶紋小高足杯〉，也爲官仿官佳品，其細膩、柔和、雋永之風韻，足以亂真。除單一的青花外，還出現了仿宣德、成化的黄地青花品種。以黃彩爲地章，留出青花主題紋飾，明代自宣德開創後，僅沿襲了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即告中斷，百年後又逢清代康、雍、乾盛世，才又重現生機。

〈黄地青花一把蓮紋大盤〉與〈黄地青花雲龍折沿碗〉，正是雍正時追摹宣德又有創新之作。不僅如此，富有創意的御案廠能工巧匠，爲美化青花品種，又以初始的粉料（舊稱五彩或洋彩）和青花結合加以裝飾。如〈青花纏枝花卉粉彩包袱蓋瓶〉，於青花蓋罐之上，繪黄地粉彩錦紋巾結扣包扎，宛若包袱，構思巧妙，別出心裁。這些均爲雍正朝優秀的督窯官年希堯、唐英參與實踐的傑作。

乾隆時青花瓷仍以永、宣青花爲範燒製，工藝要求嚴格，造型端莊，紋飾規 整，色澤穩定。〈青花纏枝番蓮紋雙耳葫蘆瓶〉，清新雅麗，爲這一時期帶 有鮮明時代特徵的仿「宣青」佳器。此時，與青花並存的釉裡紅瓷，紋飾清晰，色調豔麗，並有深淺不一的色階。康熙朝承襲明代宣德、成化鬥彩技藝，但此時的鬥彩瓷大件多於小品，如常見器爲魚缸、花盆、瓶等。其時鬥彩器型、胎釉、彩料等均與同時的五彩器一致，胎堅釉潤，只是用典雅的釉下青花勾勒紋飾輪廓來烘托釉上諸低溫彩的亮麗。

康熙鬥彩器所施彩料，均不施粉質；内容以翎毛花卉、人物故事居多。雍正鬥彩較之前期，更加追摹成化施彩的淡雅與溫潤細柔的藝術風格。〈彩花蝶紋蓋罐〉，淵源於成化母型。其紋樣與色彩刻意追摹，神韻逼肖。展〈鬥彩蓮塘鴛鴦紋窩盤〉與〈青花器〉有異曲同工之妙，彩色瑩亮明澈紋飾簡潔幽雅。乾隆鬥彩瓷，御窯廠燒製的造型、紋飾更爲豐富，並具新意。〈鬥彩福雲紋蓋罐〉，製作規整，寓意 萬福流雲，富貴壽考。

琺瑯彩瓷在康熙皇帝授意下，於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由造辦處燒造成功。當時以進口料爲主，喜以黄、藍、紫、粉 色爲地章；彩繪牡丹 團花，常嵌萬壽長春字樣；施彩凝厚，〈琺瑯彩花卉紋碗〉爲這一時期琺瑯彩的典型。其畫工嚴整細膩，設色華麗雍容，極具皇家氣派。康熙法瑯彩瓷傳世眞品寥若晨星，此件彌足珍貴。雍正法瑯彩由造辦處如意館製作，較前期有所突破。首先是彩料更加豐富，除用西洋進口料外，又增添自家煉製的彩料，使其憑添光輝。此時多探用白地彩繪，色彩中不摻入粉質；而以進口「多爾門油」調和，使彩色具晶瑩透明的玻璃質感。

〈琺瑯彩錦上添花紋碗〉，繁花似錦，五彩檳粉，層層疊疊，密而不亂，這種装飾亦稱「萬花錦」，含百花總匯之意。此件應爲這一裝飾手法的濫觴。乾隆時的琺瑯彩異於康、雍兩朝。處清平盛世的弘曆皇帝喜好詩書畫藝，對琺瑯彩瓷關注甚切。其時的琺瑯彩除嬰戲、三陽開泰、太平有象等傳統圖案外，增加了西洋人物與景致的內容。歷史上向以「古月軒」稱之的琺瑯彩瓷，其出處曾爲陶瓷史上的一個謎，合人困惑，經久探索而無穫。近期，幸得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業強先生考證歷史文獻，終於查明，「古月軒」原址就在圓明園内的鑒圜之中。古月軒彩瓷之謎遂得以破譯，而大白於天下。展覽中〈乾隆琺瑯彩開光品茗茶壺〉，爲是時琺瑯彩中的精 品。其皮球花地章頗爲新穎，開光內繪園林烹茶、品茗景致，傳世罕見，如此名貴珍品，畫面亭中悠然品茗之人，非乾隆皇帝又能是誰呢？

康未雍初，粉彩由琺瑯彩衍生而成，自誕生之日，即以溫潤柔和的色調，豐富的表現層次，細膩的寫實手段，倍受雍正皇帝寵愛和關注。是時的粉彩，無論是人物還是翎毛花卉，立體感強，以惲南田「沒骨法」繪花卉成爲流行時尙。〈粉彩玉堂富貴紋菊瓣盤〉，菊瓣花口，造型秀麗，盤心以素白釉爲地，粉彩描繪折枝花卉，線條纖細，色彩柔和，畫意爲「玉堂富貴」，據清檔記載，雍正胤禎時對此珍品十分欣賞，爲之陶醉。

粉彩至乾隆朝有了新的發展，素白之外又衍生出紅、藍、紫、黄、金彩等多色地章或加軋道，又有色地開光留白，繪畫與題句對稱，其精工細作，繁縟華麗的藝術效果，較之同期的法瑯彩器毫不遜色。〈粉彩開光花鳥鹿紋瓶〉與 〈粉彩開光玉堂富貴紋雙耳瓶〉，均以金彩勾勒開光，其間紋飾構圖嚴謹，精工細繪，設色鮮亮，層次清晰，動靜各態生動傳神，爲是時粉彩中的上品。以赤金用於陶瓷飾彩，初見唐代彩繪俑與越窯、定 窯器。元、明金彩多加繪於紅、藍、白釉 或五彩之中。

入清以後，金彩使用更爲廣泛。康熙時的灑藍、郎紅烏金釉等多以金彩描繪圖案，或於五彩中增飾金彩使之金碧輝煌。雍正時所製黑釉地描金龍紋應爲皇帝命燒之器乾隆皇帝欣賞富麗堂皇，金彩繪瓷更是貫穿本朝始未。其時官窯的天藍、粉青、案變、霽藍諸單色釉，無不加繪金彩山水景物、纏枝花卉及其他吉祥紋樣。〈描金番蓮八吉祥紋小天球瓶〉，即爲乾隆金彩器之典型。此一裝飾，蘊含吉慶有餘、富貴綿長之寓意。

紅釉釉下彩繪爲罕見品種，清康熙豇豆紅釉罩綠即創新意，而郎窯紅罩綠彩地章留白繪畫者則更爲珍奇。〈郎窯紅龍紋長頸瓶〉正是此類佳作。其釉色純正，口沿下難得一周寬邊雲龍紋飾，爲摹漆器之作，十分鮮見。郎窯爲康熙時江西巡撫郎廷極兼任景德鎭御窯廠督理時創燒的名品。郎窯有紅、黄、藍、米、綠諸色；綠郎窯中又有釉上彩繪，世稱「郎窯綠加彩」；然而，其中最負盛名者爲郎窯紅釉，其鮮紅濃豔的釉色堪與宣德寶石紅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