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拍賣｜2025年中國書畫拍賣成交Top10排行榜 調整中見韌性 精品引領價值回歸

去年中國書畫拍賣市場在持續調整中展現出新的生態與動能。從年度拍賣成交十大排行榜可見，儘管整體市場延續了上一年的理性回調態勢，但頂級精品表現堅挺，部分重要作品更創下令人矚目的成交紀錄，折射出市場在深度整理中逐步構建價值共識的新階段。

今年的調整更明顯地呈現出「兩極分化」特徵：普品流動性減弱，而來源清晰、流傳有序、具有重要學術價值和展覽出版記錄的頂尖力作，依然受到實力藏家的堅定追捧。從成交數據來看，年度中國書畫拍賣成交十大高價拍品，過億人民幣成交的拍品有 3 件，其中位居榜首的饒介〈草書韓愈柳宗元文〉在香港拍出 2.501 億港元，彰顯出古代書畫在高端市場的強勁吸引力。緊隨其後的倪瓚〈江亭山色圖〉以近 1.6 億港元成交，亦印證了明代浙派大家作品在學術與市場上的雙重認可。高價區間的集中成交，反映出當前市場資金更傾向於投向「生貨」、「珍品」與「標杆性作品」，市場避險情緒與價值尋求並存。

古代書畫在去年的表現尤為突出。除了前述 2 件億元拍品，王守仁〈王陽明先生詩翰〉在日本大阪以 21.8 億日元（約人民幣 9728 萬人民幣）成交，不僅成為海外市場中國書畫拍賣的一大亮點，也體現了心學大師書法作品跨越文化與地域的持久魅力。此外，香港蘇富比郎世寧與金廷標合繪的乾隆時期宮廷巨製〈青羊圖〉以近 5900 萬港元易手，表明清代宮廷繪畫在亞洲藝術品市場中仍佔據重要地位。這些作品的高價成交，再次驗證了藝術史地位清晰、著錄詳實、流傳顯赫的古代書畫，依然是市場信心的「壓艙石」。在經濟與市場不確定性增強的背景下，藏家更傾向於通過收藏藝術史公認的經典之作來實現資產配置與文化價值的雙重保障。

在近現代書畫板塊，張大千、傅抱石等大師繼續展現強大的市場號召力。張大千創作於 1967 年的〈日蝕〉以 7935 萬人民幣於內地成交，來源為張大千夫人舊藏，傳承有序，為其晚年潑彩山水的重要代表。傅抱石則有〈滿身蒼翠驚高風〉、〈蝶戀花·遊仙詞意〉、〈竹林七賢〉3 件作品、均以超 5000 萬人民幣的價格進入榜單，其不同時期的創作均獲得市場高度認可。這一現象說明，在近現代書畫領域，大師的精品力作，尤其是題材典型、創作年代明確、展覽出版紀錄豐富的作品，抗跌性更強，仍是市場交易的核心支撐。

去年拍賣市場進一步表明，藏家的購買決策日益依賴嚴謹的學術梳理和清晰的流傳脈絡。排行榜中幾乎所有高價作品都附有詳細的來源說明、著錄出版及展覽歷史。例如傅抱石作品多次被列入年譜、全集及重要展覽，與此同時，拍賣公司也更注重對拍品進行深度的學術挖掘和價值闡釋，以應對「徵件難」的市場現狀。從「賣作品」轉向「講故事」、「講傳承」、「講藝術史定位」，成為贏得高端買家信任的重要策略。

儘管去年十大排行榜主要聚焦於線下大額成交，但不可忽視的是，網路拍賣與線上直播競投已更深層次地嵌入市場生態。作為對線下拍賣的重要補充，線上平臺不僅處理了大量中低價位標的，也日益成為新藏家入場、普及藝術知識的重要窗口。雖然天價拍品的最終角逐仍多發生線上下夜場，但線上看展、線上諮詢、線上出價的模式已常態化，推動了藝術品交易在空間與參與度上的雙重拓展。

總體而言，2025 年中國書畫拍賣市場是在調整中沉澱、在理性中回歸價值的一年。市場成交總額的收縮並未阻擋頂級精品的閃耀，反而促使買賣雙方更加關注藝術品的根本價值──即其藝術史地位、文化內涵與流傳有序性。在「減量提質」的大趨勢下，市場正在經歷一場悄無聲息的價值重塑與共識重建。展望未來，中國書畫市場預計將繼續保持這種「精品為王、理性主導」的態勢。拍賣行深耕學術、挖掘生貨、提升服務是核心競爭力；藏家與投資者在複雜市場環境中保持定力，聚焦於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真正經典，或是長遠之道。（文／那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