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读《南渡北归》,烽火岁月里那群文人巨匠的身影在字里行间愈发清晰,那句“大学之大,不在于大楼,而在于大师”的箴言,也在心底激起千层回响。书中南渡先贤们于颠沛流离中守文脉、育桃李,以风骨为炬照亮乱世治学路,恰与我在安徽师范大学读研时,陈文忠教授的诸多教诲遥相呼应,让我在重温历史与回望师恩中,读懂了治学之根、教育之本与文化之魂。
《南渡北归》所记的岁月,是山河破碎的苦难岁月,亦是文脉赓续的峥嵘岁月。当北平沦陷、学府飘摇,一群大师级学者背负典籍、跋涉山河,从北平到昆明,于茅草屋中设讲堂,在风雨声里传学问。西南联大没有巍峨楼宇,没有精良设备,却凭陈寅恪、梅贻琦、朱自清等一众大师的坚守,撑起了中国高等教育的一片天,让读书声在烽火中不绝,让文脉火种在绝境中留存。这便是“大学之大在大师”的最好印证——大师者,不仅有满腹经纶,更有铮铮风骨与家国情怀,他们以学识育后人,以气节护文脉,让大学真正成为传承文明、凝聚精神的圣地。这份坚守,无关校舍简陋,无关境遇困窘,只在于心中对学问的执着、对家国的赤诚,读来令人热泪盈眶,更让人深知,大师才是大学的灵魂,是文脉传承的脊梁。
每每念及书中这份“大师风骨”,便总会想起安师大的读研时光,想起陈文忠教授课堂上的谆谆教诲,那些振聋发聩的语录,至今仍言犹在耳,指引我在治学路上步履不停。先生曾说“上大学学传统,学时髦上大街”,一语道破求学的真谛。大学不是追逐潮流的名利场,而是沉潜下来研习传统、夯实根基的净土,唯有深耕传统文化的沃土,吃透先贤留下的智慧结晶,方能拥有立身之本;若一味追逐时髦、随波逐流,便如无根浮萍,难成大器。先生的话,恰与《南渡北归》中大师们坚守传统文脉、潜心治学的精神不谋而合,他们皆是在乱世中守传统之根,于变局中传经典之韵,方成就一代宗师之名。
先生还说“课堂教学在于深度而不是长度”,这是对教育本质的精准诠释。西南联大的课堂,或许时长有限,或许条件简陋,却因大师们的深耕细研而字字珠玑、意蕴深远,让学子们受益终身;而陈先生的课堂,亦是如此,不求课时冗长,不搞形式主义,每一次授课都直击核心,每一处讲解都鞭辟入里,于有限时间里传递无限深度,让我们在思辨中悟真理,在深耕中明学问。这份对“深度”的追求,既是为师者的治学态度,更是对学子的责任担当,让我明白,无论是教学还是求学,唯有摒弃浮躁、深耕细作,方能触及本质、学有所成。
最让我铭记于心的,是先生关于历史与文化的独到见解:“五千年文学史是五千年文化叠加史”“人类史是重复,文化史是叠加”。初闻时豁然开朗,再品时愈觉深刻。人类社会的发展,总在悲欢离合、兴衰更替中循环往复,而文化却在一代代人的传承与创新中不断叠加、不断厚重。从先秦诸子百家到唐宋诗词华章,从明清小说传奇到近代文人风骨,五千年的文化从未中断,而是在每一代人的坚守与耕耘中层层累积,愈发璀璨。《南渡北归》中的大师们,便是文化叠加路上的践行者与守护者,他们在乱世中守护住的不仅是典籍文献,更是五千年文化的传承脉络,让文化的叠加不曾因战火而断层;而陈先生这般的学者,亦是文化叠加路上的传道者,以毕生所学传授经典,让年轻一代接过文脉传承的接力棒,让文化之河奔流不息。
读《南渡北归》,见大师风骨,悟家国情怀;忆读研岁月,聆恩师教诲,明治学初心。如今再回望,无论是烽火中的先贤,还是杏坛上的恩师,皆是“大师”之典范,他们或于乱世中护文脉,或于盛世中传经典,皆以毕生之力践行着文化传承的使命。他们让我懂得,文化的传承从不是一人之事、一时之功,而是代代人的坚守与叠加;治学之路从不是坦途一片,需沉潜、需坚守、需深耕。
山河无恙,文脉永续。今日之我们,无需再经历南渡北归的颠沛,却当传承先贤与恩师的风骨与初心,以先贤为镜,以师训为尺,沉潜传统,深耕学问,在文化叠加的长河中添砖加瓦,在文脉传承的道路上笃行不怠。愿我们不负大师之坚守,不负恩师之教诲,让五千年文化的厚重底蕴,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让“大学之大在大师,文化之兴在传承”的信念,永驻心间,薪火相传。(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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