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很多年以前,有那么一段时间电影《蓝》被我深深迷恋。那是一种至今回想起来仍无法准确言说的感觉。
或许是当时太年轻,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故事可以阐释“自由”?这是从电影主题上的困惑。另外就是,那些围绕主角周围设置的角色,除了迷惑我这个年轻影迷更准确地理解导演要传达的意思之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作用?还有,那些“意蕴悠长的隽永画面”(这个形容来自于一本介绍基耶夫洛夫斯基创作生涯的书,虽然拗口但很准确),与厚重深沉的配乐让人回味无穷余韵悠长。
但是,以上这些还不是最让人难忘的,最最让人难忘的:是片中的黑场。它竟然可以如此精准传达角色情绪又如此打动人心……这是在以往的观影体验中从来不曾体会到的奇妙感觉。
除了如上这些要素,当然还有比诺什,以及全片弥散的如雾一样的蓝。

在反复“阅读”之后,我又找来《白》、《红》、《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虽然也会发出:为什么最后法国薇罗尼卡回到了家,而她的父亲竟仍然活着?剧情中那个拾荒老太婆的出现是什么意思?亚历山大的木偶怎么就利用了薇罗尼卡了?这样的疑问。
但更特别的是,当影片中出现一只巨大的蝴蝶道具,让我产生了西方当代电影大师与东方古国伟大思想家,在相距2300年的时空,以不同方式对话这种错觉。这些莫名的疑问和错觉,带着某种震颤触动着我,使我产生一种被轻微电击的快感……

在《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中很多镜头加了金色滤镜
之后,每每拿出这些影片重温,一旦有新的体会和发现,那种包裹住整个身体和头脑的电击感让人久久沉浸。
因为这些影片,我开始寻找与基耶斯洛夫斯基有关的一切。这种热情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之后,我找到了他,在大卫芬奇的《七宗罪》之前6年拍摄的《十诫》;找到了与他同国籍的电影大师波兰斯基。他俩甚至毕业于同一所学校——波兰洛兹电影学院——基耶斯洛夫斯基连考三次才考上。
当我看到一本关于他的采访书籍,国内译本序言是由张元2003年写就,而《绿茶》同样上映于2003年时,不禁产生了《绿茶》的构想来源于《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这种也许是毫无逻辑的联想……
而同样是大卫芬奇,他享誉世界也同样被我所热爱的《搏击俱乐部》是否也是受到《维罗妮卡》的启迪?

波兰斯基1981年重返洛兹电影学院
之后我反复质询,这位大师的作品哺育了多少后来者?而他,又得益于谁?
结果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即使是他亲口叙述的话语,你也无法找到准确的思想路线。因为这个自称没有足够的想象力、天赋和智力的人,并不把所有人的通透理解当作准星,历经创作的寂寞寒冷之后,他也不会介意观众的掌声稀稀落落。
“当你创作一些东西,你又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知道——而结果是你碰巧触及了某个人的命运时,你会觉得很快乐。”这才是他所追求的。
他也从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助手,但愿意为肯·卢奇、费里尼、伯格曼甚至奥森·威尔斯冲咖啡,纯粹是因为想看他们怎么做事情。他认为莎士比亚、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些作家比电影更重要。
所以,当得知他早已于1996年3月去世时,竟然有深深的挫败感:三部曲竟然是他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作品,如果不是在不到55岁就英年早逝,他可以有更伟大的作品诞生。正像他在自述中提及,他也遗憾安德鲁·塔可夫斯基已经死去一样。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越来越难再有当年的观影体验,他说过的那句话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我以前对电影的许多期盼和想法即使现在仍记忆犹新,但其中的迷思已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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