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年,台湾导演杨德昌凭著他的遗作《一一》拿到戛纳最佳导演奖,便成为许多影迷的传世之作,而在主竞赛单元,杨导《一一》却败在一位号称“恶魔的小孩”所打造出来的“良心之作”;就这样《黑暗中的舞者》成为拉斯·冯·提尔的第一座金棕榈,也奠定了他的创作生涯最具标竿性的立足之地。

后期他仍是戛纳主竞赛的常客,直到在 2011 年的访谈所说的“苟同纳粹之言”被戛纳逐出(不过之后也靠《此房是我造》重回戛纳非竞赛单元),即使历经许多争议性的事件,但终究不会影响他前卫且大胆的作者思路,而《黑暗中的舞者》是他给予盲目的世人的一番控诉,也是他所有作品之中最美丽的一部电影。

《黑暗中的舞者》做为导演拉斯·冯·提尔继《破浪》、《白痴》之后,良心三部曲的最后一部作品,把故事聚焦居于社会底层、为了家庭努力工作,却没能获得相对应回报的女主角莎玛身上。

不仅道出非法移民小人物面临社会不公有口说不出的悲哀,电影把她设定为热爱音乐,生活唯一出口就是看电影和参与剧团演出的角色,结合音乐歌舞的类型带来一部注定能触及所有观众内心深处的大师之作。

1960 年代,莎玛从当时由专制的捷克来到象征着自由的美国,不过天真善良的性格却没有让她过着顺遂的人生,或许确实让她找到许多关心她的朋友。

但天生的眼疾与当时的社会氛围,却让她走上一连串从解雇、被迫杀人到最后被判处死刑的悲惨遭遇,都让《黑暗中的舞者》成为一部内容饱满丰富,有着幻想中的欢乐歌舞和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并且兼具人性光辉与丑陋的复杂作品。

就故事本身而言,尽管把《在黑暗中漫舞》歌舞元素删除也不会影响到电影的剧情进展,但还是不能否认那些歌舞桥段不仅让人物的心境描写变得更加完整,其中聚焦在歌舞对她生命的重要性,还有众多象征隐喻也为整个故事起到非常好的加分效果。

就如同我们日常生活也时常不自觉便沉浸在音乐之中,把它作为一个暂时抛下现实的纾压管道,《在黑暗中漫舞》也透过音乐对人们的代表意义,让观众能更加了解角色面对生活苦难依然试图对抗的意志。

然而真实社会还是残酷的,即便影片是音乐歌舞这种充满幻想与美梦的电影类型,但片中底层阶级的痛苦与人们的互相压迫,所呈现出会弱势最无奈的现实与对外来移民的歧视,跟轻快动听的音乐两者对比之下,还是带来让人相当痛苦难受的剧烈反差。

《黑暗中的舞者》会有如此高的地位不是没有原因,观众能够完全感受到导演回归电影本质的强大创作能量,他尝试以画面拉近观众与莎玛的距离,让观众能从她的视角来观看这整起事件,在人们的困顿中寻找那潜藏的一点点光明。

而冰岛女歌手碧玉也在外放与内敛之间取得了优秀的平衡,完整诠释出一位小人物为了自己真爱之人努力的真实样貌,让那句:“因为我想要感受拥抱孩子的感觉。”成就这部让人既痛心又感动的悲剧作品,令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