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来小天使,飞入中原家
老赵
2008年,著名的“襄樊出土三国小铜人”在媒体上开始形成传播热浪,这个不足三厘米的小玩意,其实是一个古丝路文化交流的小天使。襄樊市考古工作者在襄樊市内环西路花卉路一座汉末三国时期墓葬中,发现了一个铜质小人造像。铜人裸体,颈部和手腕均现串珠状饰。背部生有一对翅膀,据墓葬形制和出土器物推测,推定小铜人墓葬大致在三国时期。专家判定串珠为佛珠,铜人为女性,为此我写过商榷文章。此处不表。

十几年前,笔者就从藏家手中购得一件带翅铜人,与襄樊铜人同类。笔者所见所闻的同类翅膀铜人大约有七八件,同类不带翅铜人更多。从个人二十年收藏实践来看,此类铜人采集地所显示的西来途径是十分清晰的。收藏实践中,甘肃等河西走廊地区、陕西地区、洛阳地区,采集的铜人主要为带翅或不带翅的叉腰铜人、拱手型铜人与片状铜人(有学者认为是道教冥器,有人认为是铅人,但显然非是,明明是铜质,怎么是铅人呢),叉腰也许为拱手的简化,而沿着焉耆、于阗、库尔勒一线采集的铜人,则呈现与此不同的别样造型,西域乐舞,绚丽多姿,旨趣迥然有别。
从现存的带翅铜人或不带翅同类铜人的发现采集地的线路图来看,由西向东传播的脉络是清晰的,越往东部,南部越稀少的情形也是显然的,从史料与实物的情况看,此类风俗没有照搬成为中土的风格,也是显然的。这暗示了西来的脉络。也符合汉魏时期丝路的线路、交流与洛阳终点站的基本要素格局。

作为陪葬小铜人的出土资料,2002年发掘出的周王陵墓陪葬坑出土过类似小铜人,酒泉市1946年木器厂出土有同类男女小铜人,03年出土的“朐忍带翅铜人”,与“襄樊铜人”基本一样,据《北京青年报》报道“青铜小人的高鼻梁有别于黄种人,那大约是个三四厘米高的青铜小人,年代久远了,面目有些模糊不清,但并不妨碍人一眼看出它是个带翅膀的裸体男像。它头上似戴帽,模糊的脸部却有着清晰的、挺直的高鼻梁,看起来像那种有别于黄种人的高鼻梁,此外还有一双略凸的大眼睛;一对醒目的翅膀规规矩矩张开在肩后,双臂像是交叠在胸前的样子;下身明显可见男性的性器,还有一双孩子般微微蜷起的憨态可掬的腿。很显然,它带给人的直接联想是属于西方的,然而它却出现在至少距今1500多年前的中国。考古学家说,它的年代大约在汉代到六朝之间,不会更晚。”
其实新疆地区出土过类似的铜人。《光明日报》2000年04月14日王炳华“楼兰考古百年”一文配图就是“楼兰地区采集的小铜人”,造型风格与襄樊铜人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翅膀,而有翅与无翅,在洛阳孪生铜人的例证中,已经可以归为同类。是许昌汉代辟雍泮宫出土的一对铜人,这一对铜人,一个带翅膀,一个不带,除了翅膀的差异外,其余规格风格,造型基本一致,宛若孪生兄弟。两个铜人,头发由后向前梳成整齐条纹,青海省民和县博物馆藏有一块直径13厘米的陶土质“带翅人瓦当”,年代为唐,从这个瓦当上的图形看,带翅小孩与“襄樊”铜人在造型与手势上,进而在文化风格上基本属于一类,而瓦当上的连珠纹装饰,可以给予“襄樊铜人”的连珠纹的考察提供佐证。从收藏实践看,大部分此类铜人不带连珠纹,这个是因物件细小且铸造要求简率所致,所以即使存在所谓的连珠纹,也只算是简单的点缀而已。

自然,西方源头,东方风俗,从来不是绝对的,完全可能存在一个中间状态,当年斯坦因在亚洲腹部中心荒凉寂寞的罗布淖尔岸上,看到的七个欧洲古典式的“天使”画像,大眼灵活,小唇微敛,绘制在3号遗址回廊的中腰部位,但它们已经不是西方天使,而是代表着佛教八部护法中的擅长音乐与歌舞的乾闼婆与紧那罗,亚历山大大帝把欧洲的古典艺术带到了犍陀罗地区,丝绸之路上出土的有翼天使,敦煌石窟中的飞天,嘉峪关一带魏晋墓中的“带翅羽人”,甘肃洛阳的带翅小铜人,他们存在着神秘的相互关连,他们默默见证着丝路的过往。 文/老赵(上海)

【老赵(上海)文化学者。素爱古物,尤醉心北族文化,有心以物窥史,思接千古,雪泥留鸿爪,此生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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