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2020年有4只灰犀牛

口 述：王林 正和岛首席经济学家 民进中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

编 辑：孙允广

来 源：正和岛（ID：zhenghedao）

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日，以“回答2020”为主题的2020正和岛新年论坛暨新年家宴在广州长隆酒店隆重举行。

正和岛首席经济学家、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王林教授发表主旨演讲《大变局中的企业选择》，得到现场1000多位企业家热烈的掌声与好评。

以下是演讲精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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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有很多话想说。

大家一起来思考，在人类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当今世界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我们讲，历史上每一次全球产业大转移，都会诞生一批重要的制造业和外贸出口国：

• 美国和德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技术扩散的受益者，日后他们就成为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领导者和创新者。
• 第二次工业革命技术在全球扩散后，日本成为了受益者。
• 等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日美贸易摩擦加剧，日本、德国产业饱和，逐渐转移到了亚洲四小龙。
• 千禧年之后，中国成为这一次产业大转移及其技术扩散最大的获益者，成就了中国制造。

回看40年，中国广泛吸收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技术革命知识和产业，全球化技术红利是中国经济持续高增长的重要动力。

 

而在这背后，是我们的制度变革。如果没有小平同志，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如果没有40年前的那个重大历史决议，就不可能有今天。

2020年，有4只灰犀牛

 

然而，2008年的阴霾始终没有散去，随着摩尔定律的失效，第三次技术革命的技术红利全面衰退，经济低增长的阵痛已经显现，而且近代社会以第三次马尔萨斯陷阱，以贸易战、科技战、金融战、民粹主义、货币超发以及经济危机等方式呈现。

 

在这种大规模矛盾爆发下，中国处于什么样状况呢？

 

中国处于三个问题周期中：

1. 周期性的问题，从经济短周期，到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全部都是下滑的；
2. 结构性问题，中国现在很多矛盾不是出台几个政策就能解决的，因为它是结构性问题；
3. 制度性问题，政策只能解决短期问题，只有制度变革才能解决长期的结构性问题。

回顾了这些，再看2020年，会有许多不确定性。其中主要有四只灰犀牛：

 

第一只灰犀牛，中美经济调整。

 

它的不确定将对全球供需产生冲击。美国在向全世界征收关税的同时，正在搭建自己的朋友圈，正在实行零关税、零补贴、零壁垒，他在把WTO逐渐边缘化之后，也在重新组群，而这个群是一个不向中国开放的群，是一个多边和双边贸易的群。

 

第二只灰犀牛，颠覆性科技创新对经济、社会、文化甚至政治的冲击。

 

现在的科技，不仅仅是对产业产生冲击，对社会、政治、文化都会产生冲击。包括特朗普上台、奥巴马上台，都有科技的因素在推动。

 

第三只灰犀牛，世界治理体系和发展模式面临新的变数。

 

第四只灰犀牛，气候变化将严重影响人类的生存。

 

地球已经进入“至暗时刻”，气候变化已经严重威胁人类生存了。先前，科学家们预计，以工业革命前的温度为基数，如果气温上升1.5摄氏度，地球就非常危险了，但是现在气温已经上升了1.5摄氏度了。

 

1947年，斯坦福大学专门设了一个“地球末日钟”。就在今年的1月25日，末日钟进行了一次调整，它显示世界末日只剩两分钟了。

 

现在人类对大自然的种种干扰和破坏，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到本世纪末，地球的气温将上升3—5摄氏度。到那个时候，气候灾难将不可逆！

 

所以，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是我们面临的四只灰犀牛。

 

未来10年，我们的4种姿态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盯着2020，我们的眼光就太短浅了。

 

未来，世界局势更加复杂的10年，正扑面而来。

 

现在，全球的衰退才刚刚进入中期，根据康德拉季耶夫长波周期定律，至少还要7、8年，世界才能走出衰退。而现在，全球负利率盛行，全球债务规模已经突破250万亿美元，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中国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未来呢？

 

第一，就是全面开放融入世界，用开放倒逼改革

 

之所以用“倒逼”这个词，是因为现在改革的内在动力已经很弱了。原来小岗村、乡镇企业的改革，一改革就有人受益，现在不是了，能改的、容易改的基本上都改了，再改就要动利益，再改就是权利的再分配。

 

但中央的改革决心非常之大，明天（2020年1月1日）《外商投资法》将正式实施，外资的大小项目将一起发力，明年有：

• 广东惠州埃克森美孚100亿美元项目；
• 湛江德国巴斯夫100亿美元精细化工项目；
• 特斯拉上海工厂5年140亿元人民币项目等落地；

预计明年在中国10亿美元以上的中级项目有希望超过1000个。这些大项目，将带动成千上万个中小企业。

 

第二个重大举措，就是深化改革，攻艰克难

 

改革难不难呢？改革当然难！但是我们的路线图早已清晰，这就是十八届三中全会的336项改革，一条一条就摆在我们面前。现在中央要求，对这336条措施逐一核查，哪些落实了，哪些没有落实。

 

我们是否还记得，创办深圳特区时，小平同志说：“这个办法好，当年我们的陕甘宁就是特区嘛，但是中央没有钱，你们要杀出一条血路。”广东的企业家们没有辜负小平同志的期待，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给中国的改革开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示范。

 

现在的改革，在企业家最需要的资本方面，最高领导人用了三个字，叫“下决心”。下决心要执行注册制，注册制将实现四个突破：

1. 全面实行注册制；
2. 更强的处罚约束，谁违规坚决处罚；
3. 集体诉讼维权方式，将来股民因为上市公司内幕交易、关连交易受到损害，不再是一两个人起诉，而是集体诉讼，谁违规就让谁倾家荡产；
4. 更加有效的退市安排。

我告诉大家，中央是下决心的，资本市场将会有一个新的、全面的改革与更新。

第三，就是民企“新28条”

 

这28条有4个亮点：

 

第一个，已经明确把实施主体点明了，分行业、分部门负责。原来的一些政策，效果不大，因为没有对应到位。现在中央明确指出，要有路线图，要有时间表。

 

第二个，要做诚信政府，杜绝“新官不理旧账”的行为。

 

第三个，要在法治上，给企业家保障。要把违法和违规区分开来；把过去和现在区分开来；要把法人财产、涉案财产和其他财产区分开来；要把个人财产跟家庭财产区分开来。

 

第四个，凡是妨碍民营企业发展的言论，那些民营企业退场论、公私合营论，消灭什么新的资产阶级，都不许出台！

 

有人讲，这些能够做到吗？一定能够做到，在现在的追责、巡视组制度下，中央只要命令下发，谁敢不执行？这句话东华（刘东华，正和岛创始人兼首席架构师）去年让我讲，今年我要讲出来：

 

民营企业已经成为保卫国家经济安全的重要力量，被国家与民族赋予重大期许。

 

未来，中国还要修改《公司法》，还要引入农村改革，新的土地管理法将正式实施，将为中国农村带来财富的涌流。

 

第四，创新引领，成为科学大国

 

现在科技界，就是降维打击，高端文明打低端文明，高级技术打低端技术。

 

未来，五大发展理念中，创新发展将成为重要的主旋律，我们将要动员全国之力向高科技的上甘岭冲锋，这些高地包括：

 

新材料、基因工程、新能源、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可控核聚变等等。

 

当我们掌握可控核聚变技术后，就不再会用化石能源，气候变化就被控制住了。

未来10年，我们主张“长期主义”

 

最后时刻，我想讲，在新的10年里，首先，我们主张——长期主义。

 

长期思维是以终局决定布局，用深刻的市场洞见和远大格局观，去构建今后10年。

 

这其中有一些榜样：

• 比如美团的王兴，他就是一个长期主义者，他认为时间维度越长，竞争对手就越少；

• 再比如任正非，他把自己比作一只大乌龟，只会往前爬。为了长期坚持通信设备制造商的地位，《华为基本法》甚至提出，我们永不进入信息服务业；

• 还有亚马逊的贝佐斯，他主张审视战略，从历史坐标看战略，从核心资源看战略，从全球视野看战略，我们的战略将决定我们未来的10年。

其次，我们主张文化力。

 

世界上任何一个仅仅由体系组成的企业，生命力都是有限的，都会随着市场因素、经济因素、政治因素或者企业内部因素而终结。

 

要想使企业拥有无限的生命力，就必须在组织体系之上另建一个新体系——文化体系。

 

文化体系虽然是无形的，但它是无限的，它超越时间和地域的界限，建立在自然法则基础之上，揭示以原则为中心的企业理念，和视品牌为生命的经营理念。

 

为钱而做的雇佣兵，只能短期作战；只有为信仰而战的部队才能创造奇迹。

 

2020即将到来，面对2020，我们相信预期的力量，相信趋势的力量，相信规律的力量，相信相信的力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2019年，褚时健、王石、宗庆后、柳传志等一批高光企业家退出历史舞台，他们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传奇，一个又一个榜样。

 

但新的一批企业家，也正在向我们走来，他们正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传奇，创造一个又一个榜样。

 

比如大疆无人机的汪滔，美国从2017年就封杀他，但完全封杀不了。2018年，大疆的销售已经占了全美74%的市场份额。

汪滔说，我们不会去设想做世界第二流、第三流的产品，然后靠便宜取胜。便宜是自己没本事，拿不出好货来。

 

各位岛亲，2020即将到来。

 

最辉煌的落日在地平线上，最辉煌的日出也在地平线上，新的一年新的地平线。

 

我们的回首与检点，如落日一般安详；我们的期待与祝福，如日出一般“喷薄”。向辉煌策马，并奔向下一程辉煌。

 

我们有多少激情就有多少理性，我们有多少关注就有多少期待，我们依然用清澈的眼睛抬头看天，用感恩的心胸俯身大地。我们依然从每一个平凡的悲欢中汲取力量，从每一次政策的激励中塑造希望，从每一个前进的音阶中聆听未来。

 

纵然千山万水，我们携手而行，一切早已开始，一切也尚未结束。

 

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与前程，饱含我们共同的致敬与祝福，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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