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当代艺术家刘野的一幅缂丝作品《女孩和蒙德里安》在北京保利拍卖夜场以322万的高价拍出,让原本是中国传统工艺的缂丝,通过当代艺术的方式再次成为公众的焦点。而对于缂丝在当代语境中的新用,林玲女士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2005年,无锡人林玲女士从荷兰留学回到国内,当时30出头的她机缘之下接触到缂丝,发现这项传统技艺缺少年轻的传承人,缂丝作品本身更缺乏创新。于是她放弃了政府的公职工作,在苏州招募缂丝匠人成立专门的工作室,开始缂丝研究和创新尝试。本周,中法学院有幸邀请到了林玲女士,给同学们带来了一场关于缂丝的讲座。
讲座现场
缂丝的历史
缂丝技术最早来自埃及,通过回鹘人从丝绸之路到达汉代的长安。在西域,缂丝用于织帐篷,而到了中原,汉人通过颜色变化将其变成了艺术品。
缂毛制品,新疆吐鲁番博物馆
明代弘治年间(1488—1505)收藏家张习志在朱克柔《缂丝牡丹》的题跋中也写道:“缂丝作盛于唐贞观开元间,人主崇尚文雅,书画皆以之为褾帙,今所谓包首锦者是也。” 唐代缂丝制作以经幡,腰带等小件实用品为主。
宋徽宗将缂丝艺术推到了非常高的地位,将缂丝的制作艺术化,并将缂丝制作中心从定州迁到了苏州。在题材方面,由于缂丝比画布更容易染色,宋徽宗将花鸟画的内容应用到缂丝之中,色彩因此也变得更加丰富。
元代缂丝一改南宋细腻柔美之风,具有简练豪放、古拙苍劲和浑朴写实的特点,“织御容”和“织佛像”为元代宫廷机构“将作院-织佛像提举司”的主要职责。元代帝皇和贵族对金色的喜崇,使丝绸织物内加捻金线的作法成为时尚,并直接影响了欧洲的缂丝发展。直至今日,欧洲缂丝中还常常加入贵金属线。
缂丝唐卡上的帝后供养人
明代初年缂丝过于奢靡,而被朱元璋所禁止。宫廷中对于缂丝的不重视,大量前朝缂丝作品外流。明代民间兴起缂丝收藏热,宋代名手制作的缂丝成为稀罕之物。
清代缂丝在康雍乾盛世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乾隆帝编撰的《石渠宝笈》中收录缂丝一共242件。这些藏品都分布 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大英博物馆,故宫博物馆,台北故宫,辽宁省博物馆等。
法国新手艺运动中缂丝的命运
1662年,出产缂丝制品的法国皇家葛布林工坊成立,其后共经历了共和时代、波旁皇室的复辟、拿破仑专政和七月皇朝。其中,在路易十四时代关闭过三年。现工坊隶属于法国文化部,位于巴黎的GOBLINS大道上。
100多年前英国“威廉-莫里斯”倡导了一场新手艺运动,认为传统的题材需要改变,吻合当下的生活方式,美术家和工匠结合才能设计制造出有美学质量的作品,法国的缂丝艺术一部分转变为了纤维艺术,一部分成为经典并传承下来。
美国巴恩斯基金会的巴恩斯博士如此评价法国的缂丝艺术:法国当代艺术缂丝,是一种对于艺术史的回应,体现了伟大的艺术表现和时代精神,是20世纪当代大师直接的连接。
毕加索画稿,法国缂丝工坊二次创作的《秘密》
中国当代艺术与缂丝结合的命运
中国的缂丝艺术可谓是中国的国粹,虽然别的国家同样具有缂丝的技术,但是其技艺精美程度完全无法与中国的缂丝技术相媲美。为了更好地发扬缂丝艺术,林玲女士尝试和多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合作,赋予缂丝艺术属于当下的艺术内涵。
当林玲女士在2008年找到丁乙时,他已倍受艺术界和时尚圈的关注,爱马仕正在跟他合作韵律丝巾。“丁乙老师对自己作品的合作对象是非常挑剔的,色调、审美、格局,缺一不可。”
打动丁乙的,是3个月后给出的小样,每一厘米纬度有50根左右的丝,每一厘米经度有24-30根,“爱马仕给他确认了16个颜色,我们给出了76个颜色。”
缂丝《十示》最后呈现为一画两面:正面是丁乙最经典的《十示》,徒手在格子布上画出成千上万个十字;背面保留了缂丝原线,远看是一片和谐的绿,会觉得像是一片森林。
与丁乙合作的缂丝作品《十示1997》
如果说丁乙的《十示》表达了极简抽象的美,那之后与周春芽合作的《桃花浅深处》则是一种引爆和释放的感受。2×2.8米的巨幅作品,给人扑面而来的狂热。2017年《桃花浅深处》在成都展览,随即就成为了网红打卡地。制作这张作品时,老师傅们创新地用了4层纬线,把画分成了11个局部,77个主色调,每个颜色都由3-4种极细的原始丝杂糅成新色的绞花线做法,整幅作品用色超过1000种。
与周春芽合作的缂丝作品《桃花浅深处》
而与张晓刚合作的缂丝作品《头戴荆冠的男子》的荆冠处,则用了大量的金线,会有流光溢彩的感觉,匠人们会用到金线和银线,使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与张晓刚合作的缂丝作品《头戴荆冠的男子》
余友涵被誉为“中国波普之父”,他选择将画作制作成缂丝的原因更有意思——因为原作常年被国际上各展览借展,边角出现了明显的磨损,所以他便借助缂丝不破不损、传承千年的特点进行改良。缂丝相对一般的丝绸,并没有那么怕水,并且因为可以卷起,大型作品也更易完好留存,故而“比画更长久”。
林玲女士与同学们交流
讲座现场
林玲老师在讲座中通过实际的案例和绘声绘色的讲演,将缂丝这一传统的非遗命题在中法学院的课堂中再次焕发出光彩。正是林玲老师这种不断的创新实践和积极推动,才能将我国那些千年传承的文化工艺再次焕发新的生机。这些优秀的文化遗产也需要在座的各位同学发挥专业与热情,赋予他们更久的生命力。
中央美术学院
Central Academy of Fine Arts,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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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邦大学
Sorbonne Université,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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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凯致商学院
KEDGE Business School,Fr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