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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企孙先生是中国物理学家和教育家，中国现代物理学奠基人之一，清华大学物理系和理学院的创建者，1948 年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1955 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后改称院士），培养出了众多科学家。国家表彰的23 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有一半以上曾是叶先生的门生或门生的学生，他可谓“大师的大师”，为中国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从某种意义上说，叶企孙是一把尺子，一个人和他所处的社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意味着这个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的文明程度与水平的高低。
2018 年7 月16 日是叶企孙先生诞辰120 周年纪念日，为宣传叶先生的事迹，弘扬叶先生的精神，研究叶先生的教育思想，推进一流大学建设，促进社会文明进步， 2018年7 月15 日中华教育改进社、东南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建德市叶氏古文化研究会联合举行了“叶企孙与一流大学建设学术会议暨叶企孙先生诞辰120 周年纪念会”。
▲叶企孙先生的学生、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李政道先生专为会议发来贺词
本文分享叶铭汉先生的会议发言“建设一流大学需要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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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铭汉，实验高能物理学家，粒子探测技术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现任中国高等科学技术中心学术主任。曾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中国高能物理学会理事长、核电子学与核探测技术学会理事长。长期致力于创建我国核物理和高能物理实验基地，发展其关键的实验技术，以开展核物理和高能物理实验研究。我国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工程主要主持人之一，主持研制高能物理大型实验装置——北京谱仪，为我国核物理和高能物理实验基地的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和北京谱仪”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
建设一流大学需要创新
尊敬的会议主席，尊敬的来宾：
我是叶企孙先生的侄子叶铭汉，十分荣幸参加这次学术会议，跟大家一起探讨一流大学的建设问题，同时纪念叶企孙先生。
很遗憾，我在 5 月下旬不小心摔了一跤，左腿股骨颈开裂，到今天还在康复中，不能到会参加会议，只能采用录像的办法与大家见面。
关于建设一流大学问题，首先大家要问怎样评估一个系或者一所学校。我想引用李政道和杨振宁的老师吴大猷先生的话，他说：“我们应该用怎样的标准来估计一个机构或是一些人对中国物理的发展的贡献呢？主要是根据他们在若干年之内是否建立了传统，包括人、设备与稳定的气氛三方面；他们在几年后又能吸引多少学生或是激励、唤起多少个学生继续做物理研究工作。”清华大学物理系培养出了一批大师，如钱三强、王淦昌、王大衍、彭桓武等，接着在西南联合大学培养出了邓稼先、朱光亚、杨振宁、李政道等，可以说，清华大学物理系是符合上面所列的条件的，可以说是一流的。
清华大学物理系是怎样建成一流的？下面，我们来谈一谈叶企孙先生是怎样创建清华大学物理系的，以及他的理念是什么。叶先生强调：“大学校的灵魂在研究学术，教学生不过是一部分的事。物理系的目的就重在研究方面。”物理系的教学事业，“在：（一）培植物理学之研究者；（二）训练中学大学之物理学教师；（三）供给其他各系学生所需之物理学知识。”
叶先生认为要建设一个高水平的物理系，必须有一批高水平的教授，“必拣选研究上已有成就，并且能够继续研究的人。”为此，他千方百计延聘良师，毫无门户之见。1925—1927 年，清华大学物理系只有他和梅贻琦两位教授，实际上梅先生忙于全校的教务，物理系的课程全部由叶先生一人负责。他多方努力，但一直未能聘到他选中的对象。1928 年，他亲自到南京，当面聘请在东南大学任职的吴有训先生，成功地将吴先生请到清华大学。他把吴先生的工资定得比自己的还高。1928—1937 年，他先后聘请到萨本栋、赵忠尧、周培源、任之恭、霍秉权、孟昭英等到清华大学任教，他们都一边教书，一边做研究工作或著书立说。大家在叶企孙的领导下团结奋斗，清华大学物理系的教学和科研成绩很快在国内名列前茅。
叶企孙努力创造师生从事研究的条件，特别是实验研究的条件，比如为吴有训购置了X 光机，为赵忠尧购置了镭放射源。他不仅从国外进口仪器设备，还想方设法创造自制仪器的条件。
叶企孙减少萨本栋的授课时间，以便萨先生有更多时间编写《普通物理学》，这本书后来成为我国大学普遍采用的物理学教科书。
叶企孙对于物理学所授课程，主张：“本系自最浅至最深之课程，均注重于解决问题及实验工作，力矫现时高调及虚空之弊。”“科目之分配，则理论与实验并重，重质而不重量。”当时清华大学物理系本科生不学四大力学，四大力学是研究生院课程。他十分重视学生动手能力的训练，要求物理系学生选修木工、金工和机械制图等课程，自己动手制造实验设备，并做毕业论文。物理系所在的科学馆一层有金工车间、木工车间，学生可以使用车床等制造自己所需的实验仪器。当时清华大学青年师生动手制作仪器蔚然成风。
叶企孙一再强调：“我们的课程方针及训练方针，是要学生想得透；是要学生对于工具方面预备得根底很好；是要学生逐渐地同我们一同想，一同做；是要学生个个有自动研究的能力；个个在物理学里边有一种专门的范围；在他们专业范围内，他应该比先生还懂得多，想得透。倘若不如此，科学如何进步？总而言之，我们希望五年后或十年后，这个实验室能不愧为世界上研究实验室之一。”
叶企孙十分关心学生，时常与学生交谈，他经常邀请学生到他家中吃茶点，借此了解每一个学生的思想和学习情况。他很注意发挥学生的特长：王淦昌原来是化学系学生，他有一次在物理课上回答叶先生的提问时，物理概念很清楚，得到叶先生赞赏，从此以后叶先生时常与他交谈，后来动员他转入了物理系。王淦昌后来成为物理学大师、“两弹一星”元勋。
叶先生的这些做法，与梅贻琦先生的办学理念完全一致，看来很简单，人人可以做到，在当时清华大学的环境下，叶先生长期得到支持，因而取得了理想的成果。现在大学校长任期往往只有10 年，似乎短了一些，可能很难像梅贻琦、竺可桢、张伯苓等那样有时间实现他们的理想。
总而言之，建设一流大学没有一个现成的样板可以照抄，需要大家不断地创新，在实践中摸索。
本文摘编自《文明的历程：怀念叶企孙 》（储朝晖主编. 北京：科学出版社，2019.4）一书。
ISBN 978-7-03-060910-6
责任编辑：侯俊琳 张 莉
叶企孙先生是杰出的科学家、教育家，培养了一大批大师级的科学家，被称为“大师的大师”。他曲折的人生包含人类文明生成、发展、进步的多种样态，全书记录了他的学生及其他研究者多角度的见证，从书中可以看到他为中国的文明进步和科学发展所做的巨大贡献，感悟到他是一个理性求真的老实人、文明人。编写这本书不仅仅是为了纪念先生，更是为了加深对人类文明进步条件和规律认识，创造文明进步的条件，增加社会的文明元素，推动人类文明历程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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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企孙文存（增订本）
ISBN 978-7-03-054371-4
叶铭汉,戴念祖,李艳平编
北京：科学出版社，2018.01
2018年为叶企孙先生120周年诞辰。《叶企孙文存（增订本）》汇集了叶企孙先生的学术论文、通信、日记、读书笔记以及为清华大学物理系编写的《初等物理实验》，并由编者编纂了其家谱。《叶企孙文存（增订本）》由叶企孙的学生、1957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李政道教授作序。《叶企孙文存》于2013年由首都师范大学出版。三年多来《叶企孙文存（增订本）》编者陆续查到叶企孙文论十二篇，他们是《叶企孙文存（增订本）》目录第1、5、14、16、17、19、20、26、33、49、51、54诸篇文字；叶铭汉院士又在其府宅查获《叶企孙文存（增订本）》目录中第48篇的文字手稿。其中，写于1915年的《诸乘方递加说》，1916年的《学生组织科学研究会》等，不仅表明作为年轻学生的叶企孙的聪慧与志向，也是中国近代科学兴起的标志。在所增添诸篇中，写于195-1956年间的《建议成立中国地球物理学会》手稿至为珍贵；1958年发表在《新华半月刊》上的《向自己的资产积极思想作生死斗争》一文，是由叶企孙等多位科学家和艺术家联合署名的文章，它是一个非常时代的印记。《叶企孙文存（增订本）》加入十三篇文章外，余均未改动。叶铭汉院士对原版本作了仔细校读，改正了原版中许多错讹脱衍的字词，对《寿春堂叶氏家谱》的第十三世重新修订。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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