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期入仕倚重科举,科举制度的实施造就了数量庞大的科举人口,除绝大部分进士、部分举人及少数监生入仕为官外,其余人均自谋职业。他们都以什么职业谋生呢?
中国传统社会较早便形成举贤尚能的官员选拔原则,选拔方式先后有禅让制度、察举制度,九品中正制度,自隋朝开始建立的科举制度则一直沿用到清朝。

清代殿试图
明朝初期,朱元璋曾颁布诏书,把“明经”放在考试内容的首位,把科举定为唯一的选官制度,这就为明清的八股取士开辟了道路。清代对经学的重视较明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清科举以八股取士逐渐定制化和普及,读书仕进渐成社会主流价值观。随着科举制度对庶民子弟的大门逐渐被打开,大量有志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贫民子弟有机会参加科举,学子的学习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全社会的读书风气由此养成,学校教育和社会教化得到普及和推行,全民的文化素质和知识水平得到提升。
举子把八股文写作作为应试准备的中心内容。一般是先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识字为主。接着学“四书”,要求背诵,之后即“开笔”进行八股文的写作训练。
初级教育中有“对课”和“猜诗谜”的练习。对课也即对对子,方法由简到繁,由一字对到二、三、四、五字对乃至多字对。对课是为八股文和作诗准备的,因为八股的文字讲究对偶。“猜诗谜”可以帮助学生认识诗文语句的含义,特别对学生练习八股文的“破题”很有帮助。
学习八股文的重要方法是大量阅读和背诵八股文章。明清时,由程文、墨卷、文稿等编成的各种八股文集、选集,是学生和应试举子经常阅读、学习的读本。除了多读以外,还要多写。学童“开笔”之后,由浅入深,由简而繁,要写大量八股文章,这样才能应付科举考场上的各类文题。
明清时期进入科场者的基数在逐渐增加,科场录取的名额却没有相应地增加,这意味着获取功名的概率越来越低,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因激烈竞争而落选的士子逐渐衍生为一个庞大的群类。科举制度的实施造就了数量庞大的科举人口,从监生、举人到进士,逐层筛选,除绝大部分进士、部分举人及少数监生入仕为官外,其余人均自谋职业。
明清时期,社会经济进一步发展,资本主义萌芽,商业被抑制的传统地位有所松动,不断涌现出新的社会职业,为科举落榜者职业选择的多样化提供了基础。他们大多数以自己的“知识”为谋生手段,走向社会中需要知识的多种职业。
职业走向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类别:
01
塾师
明清时期的落第士子往往成为义塾、义学的开办者或师资,既可谋生,又可将科第希望寄托在学生身上。
02
从事堪舆术活动
堪舆术俗称“风水术”。徽州方承训的从叔方时清科场失意晚年专门探讨堪舆之术,其另一从叔方济也特别喜谈堪舆之术。
03
僧道
寺庙的数量和规模在明清时期获得壮大,一方面得益于商人将部分商业利润投资于寺庙建设,另一方面也因为科举制度培养了大批能够阅读佛教经典的预备人士。他们进入佛门,为佛教的盛兴做出了显著的贡献。
04
选家
有的科场失意人士直接参与到与日常生活直接相关的类书的编纂与刊刻中,使这些类书成为通俗教育的良好教材。
05
从事商业活动
有的读书人到商行、洋行的账房当文案;有的直接从事书业、钱业、典当等,成为商业化的文人。
06
文艺工作
有一些科举失意文人寄身于勾栏瓦肆,从事杂剧、通俗小说或散曲的写作,许多人加入了以江湖艺人为主体的书会。一些擅长书画者卖字卖画为生。
07
医生、讼师
有的读书人以行医、讼师为生。
明清时期科举制度对社会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每个进入科场的人都渴求一举成名,每一个有家族成员在科场的人都渴求自己的亲属能够跻身于中仕者行列。
然而,科场中确实充满了无穷的变数。虽说知识的掌握是科场获捷的基本保证,可实际上却有那么多的士子在科场上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虽说饱满的精神状态是考试取得好成绩的基本前提,可实际上却有人因心急而寻不到最佳思路。虽说好答卷应该得到好成绩,可实际上各考官却各有偏好,这个考官认为好的文章到了那个考官处可能就被看成是烂文章。
入仕虽是中国古代士人的基本价值追求,可无数次的努力归于失败之后,科举失意群体的职业呈现出明显的分化趋势。随着社会变迁的加快,落第者有的继续奋斗于科举事业之中,有的在别业中兼营儒业,也有的则放弃了对举业的追求,走向了社会的各种职业中。
因为他们掌握了一些知识,知识往往为他们谋生提供了较普通民众多一些的优势,因而在那些需要一些知识的职业里,我们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科举的影响由此突破了选官的局限,产生了深刻的社会影响。

本文摘编自《明清科举制度与文治》一书,内容有删减,标题为编者所加。

责任编辑:李春伶
内容简介
本书是研究明清科举制度与文治关系的一本专著。书中系统梳理了科举制度程式的演变过程,重点分析了明清科举制度与文风养成、士林好尚、官场生态等方面的关系,在总结晚清科举所遇困境与变革经验的基础上提出了良好选官制度有利于国家治理水平提升的观点。
本书适合对中国历史、中国传统农耕文化和科举制度感兴趣的读者阅读。
本书目录
目录
绪论 1
第一章 明清科举制度的定型化与普及 5
第一节 明以前科举程式的演变 5
第二节 明清科举考试的定型化 9
第三节 应试之准备 34
第二章 明清科举制度与文风养成 48
第一节 读书仕进渐成社会主流价值观 48
第二节 明清科举制度对民营教育的促进 67
第三节 明清民间办学的社会经济背景 77
第四节 明清东南家族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的互动 86
第三章 明清科举制度与士林好尚 102
第一节 明清科举制度的正途与异途 102
第二节 从笔记小说看科举考试中的神异观 117
第三节 明清小说所见科举与社会生活的关联 133
第四节 明代温州龙湾科举兴盛与文化发展 146
第五节 明清山东临朐冯氏科举望族 152
第四章 明清科举制度与官场生态 164
第一节 清代客场冒籍与土客冲突 164
第二节 从“枪手”看清代科场的市场化 176
第三节 清代科举考试舞弊中的挟带 186
第四节 光绪十九年广东乡试弊端表现与治理举措 196
第五节 生员与恶吏间的较量 208
第五章 晚清科举制度所遇困境及其变革 230
第一节 明清失意士子的职业走向 230
第二节 从《樊山政书》看晚清教育的变迁 242
第三节 科举社会的消逝与士子的境遇 251
第四节 清代福建家学、科举与社会适应 257
第五节 “道”与“器”的争锋:晚清科举的走向 266
第六章 明清科举制度与文治的思索 283
第一节 明代考官制度演变 283
第二节 《儒林外史》与民族文化的殷殷呼唤 296
第三节 菲律宾华人社会对民间教育的投入 311
第四节 维护高考的权威性,理性地对待高考 316
结语 321
主要参考文献 324
后记 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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