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人为善”出自《孟子·公孙丑上》,原句是“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在以简洁性著称的汉语中,连续出现“与人为善”着实有着深刻的含义。
孟子说这句话前,其实是先讲了子路、禹、舜三个人的故事——“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
子路,名仲由,以政事见称,爱憎分明,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他为人伉直、好勇力,曾常常受到孔子的批评,但每次又勇于改正错误。孔于曾评价子路:“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孟子在提出“与人为善”前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子路的“闻过则喜”。
禹,史称大禹,夏朝开国君王。早年,禹继其父鲧“治水”之职,勤谨问计求策,三过家门不入;夏建立后,大禹在阳城东南的涂山召开诸侯大会,以检讨自己的过失。“禹闻善言,则拜。”是说禹听到了正确的建议,就向人致礼。孟子在这里讲的是大禹的“闻善则拜”。
舜,中国上古时代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联盟首领,建立虞国,为华夏“五帝”之一。《史记·五帝本纪》载:“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相传,舜从小受父亲瞽叟、后母和后母所生之子象的迫害,屡经磨难,仍和善相对;只要是他劳作的地方,便兴起礼让的风尚,也能带动周围的人认真从事,精益求精,杜绝粗制滥造的现象。所以,孟子说,伟大的舜有大于禹与子路,好品德愿和别人共有,抛弃缺点、学人长处,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修养自己的品德。舜从当农夫、陶工、渔夫,直到成为天子,没有哪一点长处不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孟子的这第三个故事是讲舜的“从善如流”。
综合起来看,孟子的“与人为善”绝不仅仅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理解的“和别人友善相处”的态度,更是“偕同别人一道行善”的行为。对“为善”的“取”“与”之间,实有境界的差异。事实上,纵览孟子的思想,“与人为善”是建立在其充分肯定人的自身价值的“性善论”基础上的,有着实践本质的层次性。发端于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祛恶扬善、反求诸己,与善同行、教人向善,这种进阶才是“与人为善”的本义。
在当代,“与人为善”被誉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为人处世的重要准则。然而,“与人为善”不是单纯“与人方便”的敷衍,“善与人同”也不是屈己以从人的随声附和,“舍己从人”更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舍己为人”。明辨每一个字的不同含义,把个体还原于的情境,诚于心、践于心是关键。在笔者看来,“与人为善”始于信念,成于知行,得证于人人向善。
“善”是人性的通透,是向往的美好,是真诚的表达,是致敬的姿态,是济世的情怀。千百年年来,民心向善的强弱一直是中华民族兴衰的韵律。古人云:志不强,智不达。只有人人向善、行善,人人才有可能感受盛世清明。“为善”是追求知行合一,明善恶、辨是非,并身体力行。“与人为善”,是人之为人的题中之意,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