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兄,请你原谅,我不愿造一点点罪恶在我的生命中……”这是一封泛黄的血泪家书,穿越大半个世纪的风雨呈现在我的面前。
刻着“永是勇士”字样、用铜板磨成的心形铜坠子,静静地摆放在雨花台纪念馆郭纲琳烈士的展台前。
一枚雨花石七十来年依旧殷红,诉说着一份真纯热烈又令人扼腕的爱情……
为了写作《碧血雨花飞》这本书,我花了大量时间重走郭纲琳走过的路。我的心,从未与烈士郭纲琳如此地贴近。她是女大学生,中共地下党员,二十七岁便将一腔碧血洒在了雨花台。
穿越大半个世纪,我跟着郭纲琳走进南京宪兵司令部阴森的看守所,看着郭纲琳拒绝在悔过书上签字;我跟着郭纲琳走进反省院,看着郭纲琳在禁闭室中用饭粒、菜叶在门上粘出:打倒反动派!共产党万岁!我跟着她走进宪兵司令部看守所的甲所11号死囚室,看着遍体鳞伤的郭纲琳在月色中磨刻铜板,再用铁钉一下又一下在铜坠子上敲出“永是勇士”;纲琳与战友李丰平生死不渝的爱情让我震撼,纲琳拒绝保释与母亲、兄长的狱中诀别,令我热泪长流……
写作的过程是一个探询与拷问自己灵魂的过程。星空下,阳光里,我不止一次隔着岁月的长河,就信仰与生命与郭纲琳交谈、探讨。
我想,如果纲琳,当年知道韬光养晦,如果她“颇识时务”在那份悔过书上签上名字,或者纲琳富有的家人可以保释她出狱,她也暂且出国避个风头,以她的灵性与资质,人生价值是否得到更好的实现,在生命的后半段能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是个人的生命重要,还是为了一个信念刚烈就义更重要?
郭纲琳是否真的只有一种选择?这句话我问自己,也在采访中问郭纲琳两位年逾古稀的侄儿。郭常根先生回忆称:听说,当年地下党组织也曾与家中商量营救之事,但姑妈的性子刚烈,予以回绝;八十六岁的郭常柏先生来得更直接:她是郭纲琳啊!她不可能走第二条路!
我明白,这一问真的是多余的。刚烈如郭纲琳,坚贞如郭纲琳,真的只有一种选择,这选择就是以身代薪,照亮这血雨腥风的黑暗。那个时代,总是需要视信仰如生命,并以满腔热血来祭祀的人,否则,她就不是共产党员郭纲琳了。
在我流血的地方,将会开出美丽的花朵!这是郭纲琳牺牲前发自内心的呼喊,这是一个年轻共产党员信心满满的预言。我将烈士的这句话,郑重地写在了《碧血雨花飞》这本书的题记上。
【延伸阅读】
【红色记忆】“我不能造一点点罪恶在我的生命中”——郭纲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