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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方言】束柯庆:丹阳话杂谈(之二)

【丹阳方言】束柯庆:丹阳话杂谈(之二) 齐梁帝里 文史丹阳
2024-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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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阳话传承久远,集中了一代又一代丹阳人的生活经验和语言智慧,形成大量的词汇和俗语,组成了包罗万象、多姿多彩的话语世界,信息量巨大,内涵极其丰富。这里拟举出一些较有特色的例子,略作阐述。

   一、有关农业的词语

   长期以来,农业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农业是过去丹阳人赖以生活的主要产业。因此,丹阳话中有大量关于农作物、农具和农事活动的词语,如小麦、元麦、大麦、早稻、中稻、晚稻、旱谷、晚秋、晚晚秋;锄头、镰刀、连枷、稻床;下小秧、开秧门、关秧门、洗泥、发棵、抢暴等等。

          1、“转田禾”。

   丹阳农民勤劳朴实,擅长精耕细作。“转田禾”就是经常到田里转转,察看禾苗生长情况和灌溉情况,以便有针对性地加强田间管理。

        2、“芒种到,无老少。”

   在丹阳地区一到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无论是小麦、油菜还是蚕豆;也不管这些夏熟作物是种得早,还是种得晚;不论收成的多与少,总之都得收割了。所以有“芒种到,无老少”的说法,芒种前后丹阳地区就进入“夏忙”了。

        3、“稻老要养,麦老要抢。”

   这里的“老”是成熟的意思。麦子成熟容易掉粒,所以要抢收。水稻不容易掉粒,而且它的成熟季节正值昼夜温差较大的时候,多养几天,有利于增加粒重,提高产量。

        4、“稻上场,麦进仓,黄豆挑在肩膀上。”

   我们丹阳收麦的季节,高温潮湿,有时还碰上阴雨天,小麦容易发芽腐烂,因而有“烂麦场”的说法,必须晒干飏净进了仓,才算真正到手;而稻谷、黄豆与之不同,只要收上场甚至挑上肩,就能获得丰收了。这类俗语是我们前人在农业生产实践中的经验总结。

    二、有关天气的词语

    农业生产在过去被称为“望天收”,因为它的丰歉与天气有很大关系。所以,丹阳话中关于天气(这里包括天文、气象、气候等)的词语也很多。老辈子丹阳人习惯于把太阳称作“日头”,把月亮叫做“亮月”,还有“暗星夜”、“亮星夜”等说法;打闪说是“划(huà(xián)”,雷雨称作“作暴”、“起阵头”,下雨叫做“落雨”、“丢点”;“立春”叫作“打春”,立秋称为“交秋”,这些说法都具有地方特色。

    1、“二八月,乱穿衣。”

    在丹阳地区,阴历二月是初春季节,八月进入秋季,这都属于“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丹阳人还有“二月初八冻羊肉”、“春冷冻老牛”等说法,因此,人们需要“乱穿衣”,即频繁更换衣服,以适应或冷或热的气温变化。

    2、“东北风,雨太公。”

     这句话也可以说成“东北风,雨祖宗。”丹阳距离大海不远,东北风从海洋刮来,带来冷湿气流,与丹阳上空的暖湿空气交会,非常容易下雨。尤其是春天,有“春冷必有雨”的说法。但夏季有些例外,丹阳人也说:“一年四季东风雨,唯有夏日东风晴。”

    3、“睏格(个)冬至夜,戏格夏至日。”

   夏至太阳直射在北回归线上,我们丹阳所处的北半球白天最长;冬至太阳直射在南回归线上,白天变得最短。从这句俗语可以看出古人早就对这种变化有所观察,并得出正确的认识。

    4、“小暑头里一滴漏,耕掉黄秧种赤豆。”

    小暑当天下不下雨,是我们前人预测伏天是否干旱的一个依据。这句话反映,当时的人们认为,小暑如果下了点雨,就预示着伏天干旱,在缺乏灌溉条件的过去,只能耕掉稻秧改种旱作物了。

    5、“落到冬至晴到年。”

     这句俗语认为,如果冬至之前下雨,那么就能“晴到年”;反之,则是“干净冬至垃煞(脏、乌糟的意思)年”,过年时雨雪多、路难走。这也是我们前人对气象情况进行长期观察所形成的一种经验概括和天气预测。

    三、有关生活的词语

     丹阳话在衣食住行、日常生活等方面的词语也很丰富生动。比如,吃饭说是“吃茶饭”,走亲戚说是“行亲”,消遣说是“佔闲”,重量说是“分斤”;留私房钱叫做“掐私已”,过日子节俭被说成“做人家”,过日子大手大脚又被说成“大料厨子”、“叫花子不留夜饭食”;形容人笨叫“木头祖宗”,吝啬的人被称为“肉头”、“瘦头麻子”,偷懒的人被说成“害懒黄病”,遇事喜欢出头的人叫做“充大老倌”,遇事敷衍一下,说是“打个过门”;女儿出嫁叫做“把人家”,再婚的说是“二婚头”,顽皮的孩子被称为“皮胡辣子”,最小的孩子往往说是“宕豇儿子(或女儿)”,没有孩子的称为“绝屁股”,还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吵架说是“顶杠”,牲畜说是“众牲”,碰上苦恼发愁的事情说是“犯星宿”,东西可以“凑合”、“将就”的情况叫做“蒋嫚嫚(奶奶)搭煞蒋爷爷”等等。下面再举一些例子:

        1、“大麦粥灌,麦罗汉。”

    丹阳人被戏称为“大麦粥命”,习惯于吃大麦粥。所谓大麦粥,其实是用元麦粉掺合进去煮的粥,丹阳人把元麦和大麦统称元大麦,所以把元麦粉习惯于称为“大麦粯”。据《南史·萧统传》记载,昭明太子萧统因其父的一个贵嫔生病而“朝夕侍疾”、“水浆不入口”。“(梁)武帝敕中书舍人顾协宣旨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不胜丧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此?可即强进饮粥。’太子奉敕乃进数合,自是至(贵嫔)葬日进麦粥一升。”这段文字原本是说明萧统的孝行的,但也告诉我们在南朝的时候,大麦粥还随着丹阳人当皇帝而进入了皇宫,并且救过昭明太子的命。大麦粥滑润爽口,而且富有营养,所以小孩子吃了能像罗汉一样壮实。与之相反,如果小孩子光吃精粮,那就会“吃米精,长鬼精”了。

      2、“上床萝卜下床姜”。

   这句俗语也可以说成“夜吃萝卜早吃姜”。丹阳人认为早上宜吃生姜,晚上宜吃萝卜。中医理论研究表明,这一习惯认识是符合科学健身之道的。

      3、“有钱难买东南向”。

   丹阳地处北半球,房屋坐北朝南,如若偏向东南,则冬天可以多晒到太阳,夏天又避免西晒太阳的直射,所以“有钱难买”,是最好的朝向。

      4、“心慌吃不着热白粥”。

   白粥冷了,放在锅里加温,要小火慢热才不至于烧焦。这句话教人遇事不可急躁,有些事要慢慢来,急躁就会坏事。

       5、“冷则(着)格(是)风,穷则格铜。”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冷是因为风大,穷是由于钱少。它以寒冷比喻贫穷,说出了人们朴素的生活经验。

   四、有关习俗的词语

    这里并不是具体地谈丹阳的习俗,而是对涉及到习俗的词语举些例子。如“算命先生”、“诅亡婆”、“僵死鬼”、“实心菩萨”、“太岁菩萨”、“拆空老寿星”、“昏头六冲”等,它们或来自习俗,或缘于迷信,而今都成为丹阳人经常说及的词语,有了更广泛的用法。在这方面还有:

        1、“我又不备十二四六,你做点高(什么)客气则(着)不来?”

   “十二四六”是旧时丹阳人操办的丰盛宴席,有12个冷盘、果碟,4道热炒,6道大菜。大菜中上海参的称为海参席,有鱼翅的称为鱼翅席,上鲍鱼的称为鲍鱼席。“十二四六”中十二这个数字是四或六的倍数,因此它隐含着“四四(事事)如意”、“六六(禄禄)大顺”的意思,为丹阳人历来所看重,认为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2、“格格(这个)人茅山菩萨照远不照近,我己(我们)靠得近也得弗着(得不到)照应。”

   丹阳邻近茅山,旧时丹阳人一方面敬奉茅山菩萨(神仙),认为灵验,不断去烧香拜神;另一方面,在现实生活中又水旱灾祸不断,产生怀疑,于是形成了“茅山菩萨照远不照近”的说法,并成为丹阳俗语可用于日常生活的其他方面。

       3、“格(这个)家伙扛着王(或作“皇”)灵官,到处神气活现。”

   “扛着王灵官”在丹阳人中有时也说成“插着王灵官格(的)令旗”。旧时丹阳“行会”,象城隍菩萨出巡,龙王菩萨求雨,地藏王菩萨放赦、茅山菩萨布道赐福等,在这些主神出来之前,由王灵官先行开道。王灵官坐小轿,由两人用长竹杆抬,抬的人大都有武术、戏剧方面的底子,边演边行,神气活现,往往获得满街喝采,交口称誉。现今丹阳九里供奉吴季子的嘉贤大帝庙中,前殿正中就塑有王灵官的像。

        4、“冬至大似年,到时候我总要归去(丹阳话读如“居开”)格(的)。”

   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是民间过年之前最重要的节日。在这天要供奉祖宗,旧时还有“安住宅”的说法。“安住宅”就是供住宅菩萨(管住宅的神灵),以求居住平安。这两件事在过去都是家庭中重要的大事,全家要尽量参与,这就增加了闹忙,所以说“冬至大似年”。

    

作者简介束柯庆(1941—),本会会员。丹阳城镇人,1941年3月出生,大学文化,高级讲师。高校毕业后先后就职于县农林局、县政府、丹阳县中学、文教局、市教师进修学校。自1985年后在各级刊物发表论文20多篇,参与多部书籍的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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