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文学社3-24人文篇||漫说山西||山水原创

作者：山水

说到山西，首先想到的是山西洪洞大槐树，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这里是闻名海内外的明代移民遗址，是所有移民后裔共同的老家。一个刻有巨大的隶书“根”字的影壁道出了万千移民后代的心声，饮水思源、落叶归根，只要有机会，早晚要去寻根，难怪络绎不绝的人群前来寻根问祖。据说，从大槐树出去的儿女以及后代们是有共同特点的，小拇指脚趾甲都有分叉。

事实上，山西历史底蕴远早于明代，有旧石器时代的西侯度和丁村文化遗址，传说中华民族的始祖黄帝和炎帝都曾把山西作为活动的主要地区，史前三大伟人尧、舜、禹，都曾在山西境内建都立业。夏商周时期，山西更是统治要地，周成王封其弟叔虞于此，因地邻晋水，至其子改国名为晋，所以晋国是典型的姬姓封国。但是，春秋后期，晋国卿大夫逐渐强大，晋国为韩赵魏三家所瓜分，战国时，称瓜分晋国的韩赵魏为三晋，因三晋之地大部分在山西，故称山西为三晋。此后的历朝历代，山西都是政府重点管辖的区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且不说唐太宗一直把山西作为唐帝国的心脏地区，封太原为唐王朝的“北都”，也不说生于并州太原、为大宋抗辽战死在晋北雁门关的杨业的忠勇事迹，更不想说元明清以来设行省、设承宣布政使司、设山西省九府十州的细密管辖，因为这些都是上层帝王将相的事情，很少有人间市井烟火气，离老百姓的生活很远。想说的是明中期以来到民国初期几百年的走西口历程，闯关东、下南洋、走西口并称为三大人口迁徙潮流。这三大潮流涉及到千家万户，特别是走西口，更多是在政府政策驱动下的老百姓自发地流动。

西口，明代叫做杀胡口，清代改为杀虎口，位于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西北部，因在长城西边，叫西口，这里自古便是南北重要通道，赵国大将李牧、汉代大将李广等都曾从这里挺进大漠，驰骋疆场，至今大同至呼和浩特的公路仍经由此地。走西口的主力人群包括山西人，陕北人，河北人，还有少量的山东人、河南人等。西口是商人们出关与蒙古贸易的必经之地。

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中国老理讲究父母在，不远游，不到万不得已，谁肯背井离乡到遥远他乡讨生活？山西自然条件恶劣，清人记载，晋北地区“无平地沃土之饶，无水泉灌溉之益，无舟车鱼米之利”，土地贫瘠，就算是丰收年景，亩产也很低，遇上大旱，甚至会颗粒不收。适逢明代在宣大总督王崇古的推动下，应蒙古人的要求在边境地区开设互市，杀虎口成了边境通商联系的唯一通道，一时间，边境贸易成了事半功倍的大好事，边境地区维持了长期安定局面，商人也有钱可赚。但是，明代政策控制严格，杀虎口仅容一人一骑通过，所以没有形成大规模人口迁移。

更大的机会出现在清康熙年间，因为远征噶尔丹，朝廷要求山西、河北、河南都要全力保障军事行动，商人为军队送粮政府补贴，一时间，杀虎口成了商业繁华之地，杀虎口村迅速发达起来，成了日进斗金之地，名气大，有“小北京”之称。晋商的代表乔家就是利用这一机会发家的，乔贵发走西口到包头，靠拉骆驼卖苦力为生，适逢黄豆涨价，挣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包头的生意有了规模，带动更多的人到了蒙古。

实际上，乔贵发是成千上万走西口求财者的幸运者。据记载，从明末到20世纪40年代，有上百万的山西商人辞别娇妻老母，奔向蒙古荒原，其中几十万人从此音信全无，连尸首都找不到。侥幸到达蒙古，也多是不发财无颜回家，最后客死他乡，埋没在异乡的荒草里。走西口与闯关东、下南洋一样，充满悲壮豪情，不乏儿女情长。致此，吟唱这首耳熟能详的民歌再自然不过了：

《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送哥送到大门口，
 紧紧地拉住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

有人把这些行动与哥伦布航海相比，单从勇于冒险把握机会发财致富，实现个人及家庭梦想上来看有很大相似性，也都起到了拉动经济发展的作用。清朝时山西平遥被誉为中国的“华尔街”。但是西方靠着新航路这个杠杆撬动了整个地区发展的大球，中国的“华尔街”却在随后的历史大潮中走向衰微，被淹没被遗忘了。但是，无论怎样，晋商兴盛几百年，衰落不过是近几十年的事。庞大的晋商队伍，拥有完善的经商经验和商业人格，也有随机应变的经商才能，为什么还是在近代波诡云漪的政局变动中走向了衰落呢？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问题的答案更是值得引以为戒的。

坐在飞驰的汽车里，遥望窗外，山西大地上是采煤后留下的大片的塌陷区，还有支起的一片片太阳能发电板。所到的大同古城、忻州古城都在进行古城墙的开发和保护，古城街道两旁大小店铺林立，小吃地道又便宜。三晋大地的人们像全国各地的人一样，早已奔赴四面八方去追寻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