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事
——那一年开往重庆的火车（4/5）
涪陵上岸后换乘公共汽车到武隆县城，这就比走水路快多了。从武隆县城到桐梓山有很长一段盘山公路，第一次来的时候，看着江边的青山翠竹，看着远处高山上黄丝带一样飘动蜿蜒的盘山路，还有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慨。这一回明海带着任务回乡，时间紧张，还着急往回赶，早没有了当初的兴奋激动，一路上只是呆呆的望着车窗外雾气蒙蒙的山壁。
终于到了桐梓乡大山里的大街上，明海三大爷家就在这条不大的主街上，很好找。要是回乡下的祖居，父亲读书的小学校（五十年都没有变样子）还要步行三四个小时。有一年明海和弟弟就从主街上赶集后回去，迷了路，跟老乡们打听路，他们居然听不懂明海说的普通话。没办法只好瞎转悠，七弯八绕的终于看到了山坡下的已经认识的老房子，明海和弟弟激动得拔腿就往老家跑，尽管只是一路小跑，跑着跑着哥俩都心慌了，吓坏了，因为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倒换的频率越来越快，向下的速度也更快了。危急时刻，急中生智，哥俩同时喊出：“快抱大树！”小路边上生长着的树没有特别大的，碗口粗的就算大树了，明海看准了一棵树单臂搂上去，身体围着树绕了一下，翻到在地。衣服袖子都磨破了，好在没有受伤。明海经历这样惊险的刺激才真正懂得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的道理。
进了三大爷的家，最先看到的是正在灶台上炒菜的三婶。让明海惊讶的是三婶一边炒菜，一边呷上一口白酒。瘦高有些驼背的三大爷笑着迎上来，“这婆娘没得救了，一天天离不开酒，把酒当饭吃。啥也不要给她买，就买一塑料壶散酒她就欢喜得不得行。”堂兄黎明也在家，开着一辆货车乡里到县城拉活儿。在大山里当个司机还是很受人尊重的，能经常进出大山，是见过世面的人。堂兄也很能喝酒，菜还没有上来就按着明海喝了二两白酒。吃午饭的时候，三爷把前年回乡时认识的昌发也请过来陪酒，这个昌发前年用八百块钱就结婚了，新衣服都没有穿一件就成了新郎官。虽然是同龄人，昌发没有什么话说，只管闷头喝酒。梳着长长的粗辫子的昌兰还是那样的漂亮，大大的黑眼睛亮闪闪的，还是那样的羞涩，不敢上桌。小学读完就辍学了，兰兰那时居然还以为国家领导人是毛主席和周总理。
酒过三巡，黎明哥问明海回去的火车票好不好买，明海说重庆认识的姑娘给买票了。给钱没得？给了六十元。“糟了，碰到贼娃子了，钱被骗到去了。”三爷三婶都责怪明海太傻了，啷个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托她买票是可以，见到票再给钱撒。就当钱被贼娃儿偷去了，记住这个教训，莫要轻信别个。
一大早黎明送明海去县城，有个妇女搭车同行。她是去监狱看儿子。儿子把山里的妇女卖到河北山东去，犯的罪过可不小。但是妇女说起儿子来，没有一点儿羞耻，反觉得自己儿子很有本事。若不是自己儿子有能耐，那些个女娃儿咋个能嫁到外面过上好日子呢。黎明把明海送到县城公交车站就去拉活了，十多年后明海再次见到离开大山到河北平原开车的黎明哥时，他已经失去了自己唯一健康聪明的女儿春梅。春梅在邮局值夜班的时候被闯入的歹徒害死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罗明军 笔名：葫芦，为人忠厚。从事初中语文教学工作二十余年，好读书，偶写小诗文以自娱。好饮酒，饮少辄醉。喜音乐，擅长国标舞。爱美剧，养猫狗，闲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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