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堂:今年对家有“幼升小”孩子的家庭而言,都是忙乱而焦虑的。毕竟,孩子进入了一个新的学习阶段,家长们也进入了另外一个忙碌阶段。小学对于幼儿园来说,是一个阶段性的跳跃。关心则乱,我们这时的焦虑,都来自于对孩子能力的不确定性,“他们能行吗?他们能行吗?”
但是,孩子的成长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他们生来就是要独立,要自由的,我们再努力,再担心,最后也必须是目送着已经健壮的他们离开。
正如贝拉妈妈的育儿总结:“我知道,我更应该做的是守望,守望着她展翅高飞!”
“我是一个职业妇女兼全职妈妈,一个忙碌且容易焦虑。贝拉是一个刚刚渡过幼升小的一年级新生,一个敏感且更加容易焦虑的小女孩。我37岁才生的贝拉,所以,她是如骄阳初升般的小鹰,而我,则是名副其实的‘老’鹰。”
2016——小鹰开始离巢,老鹰开始守望的一年。
小鹰离巢,扑腾翅膀。
如果将孩子开始独立房间睡眠称为母亲与孩子一次正式的割离仪式,那么我与贝拉的这次仪式发生在她刚满四岁的时候。在一定铺垫之后的某个夜晚,面对我提出的独立睡觉的要求,贝拉在稍微抗争了一下之后,顺从地接受了。我记得当时自己的内心是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第二天一早,贝拉无精打采,死活也不愿去上她平时最喜爱的画画课。我这才惊觉,这次“割离”于我无知无感,于贝拉而言,却不啻于被抛弃一般。那天余下的时间里,我给了贝拉无数的拥抱。
直至数年之后的2016年,我才真正体会到贝拉当时的这种“割离”之焦虑。
2016年暑假,我带着六岁半的贝拉跟随游学堂赴欧洲进行艺术旅行。
贝拉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游历,踏过不少大山大水,但始终都是大手牵着小手,这回是贝拉首次与一群同龄的孩子一起旅行,而且是半独立的游学。小鹰离巢了,毫无畏惧,忘乎所以,数度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底下跑得无影无踪,有一次更是一个人落了单。
我每天都如同坐在过山车上一般,胆战心惊。贝拉在急速地成长,我却因还未做好心理准备而手足无措,备受“割离”的痛苦。冷静下来之后,我与贝拉进行了深度沟通。随后的旅行中,贝拉虽然依旧是个“风(疯)一般的女子”,但好歹也能做到提前告诉我一声了。
欧洲回来之后,我又带着贝拉参加了一项户外拓展活动。
一群半大孩子在导师的带领下,离开父母团队徒步火炉山。家长团队先行,我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内心有着些许忐忑。贝拉随我走过比这艰辛得多的山路,但那可是在我的视线之内,在我的保护之下。现在真的不同。纵然如此,我仍无比坚信我的宝贝完全能胜任这项挑战。老鹰们等候在终点,翘首以待离巢小鹰的归来。当看到贝拉拄着登山杖爬上山坡向终点冲来时,我喜悦无比,竟热泪盈眶。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样一次成功的“割离”更令人感到骄傲的了。又或者,真正令我感动的,是“割离”之后的重逢。
这次“割离”发生得有点儿令人意想不到。
作为一年级新生的贝拉,对于小学生涯的第一次秋游无比兴奋和迫不及待。这天清晨,我带贝拉在早餐摊用完早餐后,由于嫌弃我打包食物太慢,她提出要自己一个人去学校。这意味着贝拉要独自穿越人行天桥,然后步行5分钟到学校,路程并不远,但安全问题总是令人担忧的。我最终屈服于贝拉热切的眼神,勉强同意了。当我后悔了追去时,贝拉已经跑得没影儿了。她安全到校。有了这一次的开端,后来每当我上班时间紧迫时,就只将贝拉送上天桥,然后目送她自己跑回学校。
一天清晨,我照例送贝拉上学。下了楼才发现忘记带作业了。当我取完作业本重新回到楼下时,惊讶地发现等候在楼下的贝拉情绪平和而忍耐。我给贝拉背上书包,告诉她由于她昨晚收拾书包的不认真,她今天必须全程自己上学,并且是用跑的速度,不然会迟到。贝拉没有任何迟疑地执行了我的命令。我悄悄跟在后面,遥望那个背着沉重书包向远处飞奔,又因为累了而跑跑停停的小身影,感慨万千,觉得自己真是个硬心肠的妈妈。
面对这种“割离”,
我与贝拉越来越坦然和从容。
终有一天,我的小鹰会完全飞离我为她筑的巢穴,在属于她自己的天地中翱翔。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即期待,又害怕。
2
小鹰离巢,展翅欲飞
2016年9月,贝拉上小学了,我也和万千小学新生的菜鸟妈妈一样,鸡血满满地投身中国式教育的洪流之中。
对于贝拉的学前教育,我一直是自信满满的。开学后的第一个月,贝拉各方面适应得非常好。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问题却越来越多,主要在学习方面:语文表现为生字书写不标准,不认真;数学表现为屡屡不耐烦于按老师的步骤计算。其结果就是即使全部会做,听写测验也无法拿满分。
本也不是个纠结于满分的家长,无奈身在东风东路小学这种牛爸、牛妈、牛娃满地跑的“牛圈”里,我的自信心濒临瓦解,日渐焦虑。
再三思索,总结出两大问题。
其一,我身上的艺术家气质太浓,随意懒散的态度严重“毒害”了贝拉,导致她不习惯于一切规则和程式化的东西,且性格毛躁而缺乏耐心。
其二,这几年来,我着重培养贝拉的是阅读兴趣。她的识字量相当大,阅读的书籍涉及天文地理、艺术历史、科学探险,无所不有。
反之,我从无送她去上过书法或数学这类对幼升小最有帮助的课程。
综上所述,贝拉有丰富的想象力和表达能力,可以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可以将脑海里的所思所想惟妙惟肖地画出来,却每每不能在考试中尽如人意。

贝拉在游学中看完《魔笛》演出后的旅行书记录
我妥协了。我开始给贝拉报补习班,陪着她做作业,生字不厌其烦地写了又擦,擦了再写,数学题是上百上百题地做。我这样安慰自己:“我既然身在体制内,又无力对抗它,那就在一定程度上顺应它吧。我不要求我的女儿出类拨萃,但求她能有足够的自信心来渡过她的求学生涯。”
小鹰离巢了,努力学习各种飞翔的技能。老鹰也没闲着,贡献了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和精力。
终于有一天,小鹰和老鹰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妈妈,你为什么总是安排我做这么多的事情呢?”
“因为我是一个负责任的妈妈。”
“那你可不可以当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呢?那样我就有时间玩了”
“可以啊。不过,不负责任的妈妈是不会带你去旅行,不会带你去画画,不会带你去爬广州塔.........”
“哦,那你还是当个负责任的妈妈吧。”
贝拉是一只坚强而快乐的小鹰,虽然有些毛躁,有些不踏实。在这一年中,她离开温暖的巢穴,努力向广阔的天空飞去。对她而言,那里充满了未知、新奇和希望。
作为老鹰,我希望自己能永远守护她,但我知道,我更应该做的是守望,守望着她展翅高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