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影社『北欧影展-丹麦』｜童话王国里不止只有童话……

      提起丹麦电影，你会想到什么？

      是特立独行、获奖无数的大导演拉斯·冯·提尔（Lars von Trier），还是丹麦的国宝级帅哥演员，“麦叔”麦德斯·米科尔森（Mads Mikkelsen）？以及那不看完让人不寒而栗的《狩猎》。

      其实，很难去描述丹麦电影“是什么”，你可以说它是天马行空，是创意独特，或是阴暗严肃亦或大尺度的话题画面，甚至批评它晦涩激进。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会是枯燥乏味。毫不妥协的选题与美学呈现，高自由度的导演、演员和制片人，都使得丹麦电影业的名声与争议并行。

      本周，让我们回顾丹麦电影的百年发展史，并精心挑选了7部影片——它们有的堪称影史经典，有的广受好评，有的卷起争议...想全方位地入坑丹麦电影，快来观看吧！

孩子说谎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社会同化

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猎杀他者的你手上可有血污？

……

      《狩猎》是托马斯·温特伯格执导，麦德斯·米科尔森、托玛斯·博·拉森主演的丹麦电影。该影片用一个关于绯闻、谎言、仇恨和怀疑的传闻毁掉一个男人生活的故事，讲述了谎言变成“事实”的过程，向我们揭示了众口铄金的的含义。这是一部寒冷彻骨的电影。不温不火的叙事和冷静理智镜头之中酝酿了近乎绝望的压抑、狂躁与寒冷，这部丹麦电影就像北欧的冬天一样寒冷，在颤栗中毫不留情的在人性与社会道德划上深入骨头的一刀。观影中的战栗感就像生吞一块包裹着芥末的如刀般的冰块，寒心又恶辣。影片基调压抑，剧中人物遭遇都让人有一种心口被击中的猛烈震撼。这些悲伤或绝望的故事起始平静，貌似一马平川，前方一览无遗，然而恰是雪崩前的屏息，是冰川开裂前的细纹。导演平静地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一个善良的男人如何被围剿的故事。你想找一个契机，以缓解你在故事中感知的心理冲击，但是导演显然不想给你这样的机会，从头到尾你都在几近崩溃的生理边缘，冷，寒冷，你轻蔑你温怒你甚至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凛冽至此。这部2012年的丹麦影片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得了不少好评，同时也成为竞争金棕榈呼声最高的影片之一。影片荣获同年第65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天主教人道精神奖/凡尔根奖和金棕榈奖(提名)、第25届欧洲电影奖-最佳剧本和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剪辑的提名、第15届英国独立电影奖-最佳外国独立电影、2014年第86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71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85届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五佳外语片等众多国际奖项。

      《狩猎》更叫人沉思：为何一个平静而有规矩秩序的社会，它会让一个如此之轻的谎言，引发如此严厉的惩罚，枪伤之重，没人能承受得起。而在如今的网络，消息源满天乱飞，为什么仅凭一段文字、几张图片，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比其他人更靠近真相，更有责任和义务去发表个人意见，行使人身攻击口诛笔伐之实。往更糟糕的层面去想，所谓的善与恶、白与黑，多数人是根本分不清的（也可能根本是对他们的切身生活无关紧要）——无论过去现在或者是将来，这是多么悲观的论调啊。因为，有一天枪口掉转，也许你就会成为下一个猎物。

 人性的深渊，残酷的剖白

人性丑恶之下的麻木群像

……

      《家宴》是由托马斯·温特伯格1998年执导的丹麦剧情片。该片讲述了一个大家族的生日晚会，这个家族外表光鲜富足，内里却腐朽破败。“家丑”永远是一个敏感词，何况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家庭。该片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表面风光无限的大家族的惊爆丑闻。导演将深藏于家庭内部的人性恶劣行径揭示在众人面前，迎接这一惊天逆转的是观者的瞠目结舌。作为“道格玛95”宣言的开山之作，这是遵循道格玛十诫拍出的第一部作品。《家宴》无疑是整个运动当中的扛鼎之作。“道格玛95”，也许我们可以称之为“电影界的摇滚”（上文丹麦电影史中有介绍）。粗糙、霸道、极端、凌厉、惊人、离经叛道、桀骜不羁却又扣人心弦，不仅为北欧电影，更为手持摄像机在赛璐珞的地盘里圈出了一席之地，而自从有了这种新的拍摄设备和技法的出现，电影甚至走进了一个新的纪元。该片没有花哨的叙事技巧和蒙太奇，顺叙结构的故事按照真实事件的发展铺陈开来。随着故事情节的次第展开，人物间的肢体交流与对话，巧妙地引入人物关系、刻画人物性格，把一个庞大而复杂家族的群像塑造得清晰而立体。影片的效果完全的返璞归真，不经雕琢的生活化表达也使电影更贴近真实现状，容易引起情感共鸣。手持摄影的晃动的镜头，有身临其境之感，把焦躁不安的气质完全展现。导演托马斯·温特伯格最著名的作品该是《狩猎》了，那里有注定要留在影史的麦斯·米科尔森的一个回眸镜头，那个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它们随着眼泪滑下去，是因为对人性荒蛮森林的无奈之感。但是在14年前的作品《家宴》中，同样用朴素到几乎晃动不稳整场的镜头，为我们讲了一个真实与谎言在人性森林中相互厮杀的故事。从《家宴》到《狩猎》，温特伯格从没有停止过对道德的拷问。当一件恶行发生，与他人一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发起责难并不困难，选择麻木不仁甚至更容易。但当这责难的枪口对准自己时，谁又能够全身而退呢？该片一举摘下1998年戛纳评审团奖/金棕榈奖(提名)、第56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53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非英语片(提名)等多项大奖。

物质和精神同样不可匮乏

一部将爱情、信仰、美食

完美融合的“美食电影”

如同一餐饕餮里的心灵洗涤

……

      《巴贝特之宴》是加布里埃尔·阿克谢执导的剧情片，该片根据丹麦作家卡琳·布里克森的同名小说改编，讲述了在19世纪丹麦的小村庄，曾是法国大厨的女佣巴贝特用中奖获得的奖金为自己的雇主及村民准备了丰富的晚餐，让禁欲一辈子的人们第一次享受到美食之乐的故事。电影通过三个女性之间深刻的情感羁绊来表现出人性特别是女性精神的博爱与伟大，同时电影也通过美味的法国大餐来对人性对于自由与美的追求进行了讴歌。这是一部非常古典而美丽的电影，人物与情节看似极其简单的，而所有的情感与嗟叹都蕴含在这简单中，同时这也是一部看过之后倍感温暖的电影，将美食的极致与心灵的醒悟对应，如同一餐饕餮里的心灵洗涤。美好的食物或许和宗教一样都具有疗伤治愈的作用，也许还效果更佳。电影借由一位厨师为了她的艺术牺牲一切，所再现的壮观美食召唤出了人们对于精神幸福的向往，而她的艺术又重现了她的祖国。这种对于地域和时间的重现，为剧中由烹饪而产生的神奇力量，提供了迄今最有力的范例。电影叙事非常冷静，剧中人物不做任何夸张的表演，一些不露声色的幽默及讽刺却掩藏其中。显得了一种近乎圣徒式的、极为难得的自我克制。本片荣获1987年第40届戛纳电影节-天主教人道精神奖、1988年第6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丹麦历史第一部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第46届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14届法国凯撒奖-最佳欧共体电影（提名）、第42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非英语对白电影和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剧本/最佳女演员（提名）等多项国际大奖。

      物质和精神同样不可匮乏，快乐的空洞无法只靠虔诚、赞美和想象来填充。一场盛宴使那些丑陋不悦的人变得美丽而和谐，这是影片中女主角巴贝特的艺术，她花掉中彩票的巨额奖金制造一顿丰盛的晚餐，不是为了炫耀她曾是巴黎的名厨，而是为了使这些每天只能吃到啤酒煮霉面包的清教徒明白：物质享乐与精神享乐到底存在一种什么样的联系……本片有着浓重的宗教情结，告诉人们物质的享受和内心的信仰未必会冲突，两者甚至可以相辅相成。但如果抛开宗教的范畴，单看物质基础与（更宽泛的）精神追求的关系，也是成立的。综合来看，其实是想强调禁欲主义与享乐主义的折中和和谐——不做物质的奴隶，也不拒绝享受生活。

      《巴贝特之宴》是一部包罗万象，又充满矛盾的电影。它涉及了美食、宗教、爱情与命运，却并非以惯常的叙事结构去对待它们。缓慢、宁静的节奏伴随着飘落的雪花将一切覆盖，它没做定义，而是呈现了许多世间难以界定的东西。除了最后的盛宴，食物几乎在电影中不占什么篇幅，却又无处不在，是不起眼却又不可或缺的存在。在该片中，食物和晚宴被赋予了更多象征性的意义，仪式化的过程让影片弥漫了一种犹如宗教信仰般的虔诚。电影所展现的不只是一出可视化的美食大戏，重要的是它通过食物的美好，唤起了某种崇高的精神。这当然不止是珍贵食材以及艺术化创作的结果，当中还包含着地域风土以及历史所赋予的多重意义。这是一部关于文化间交流与互动的电影，与此同时, 电影中的台词也在一次次叩击人的心灵。 

      我们在电影中享受爱情，看见的只是爱的影子。自己正经历和彼此付出的爱，因为太平凡，却得不到承认和赞美，以致于真爱离我们愈来愈远，到头来我们真的只能在电影中寻找爱情了。直到拉斯·冯·提尔的《破浪》出现。像劫后遍地瓦砾中一朵素净的小花，它的朴素散发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一切矫饰的华丽爱情黯淡无光。

      《破浪》是由拉斯·冯·提尔1996年执导，艾米丽·沃森、斯特兰·斯卡斯加德领衔主演的剧情片，该片讲述了全身瘫痪的油田工人扬为了激发自己的求生意志，要求妻子贝丝和别人做爱，但这爱的牺牲也让贝丝开始逐渐走向毁灭的故事。导演借苏格兰的背景讲了丹麦的故事，故事内核与丹麦导演德莱叶的《词语》和丹麦导演加布里埃尔的《巴贝特之宴》一脉相承，都是对丹麦哲学家齐克果“信仰的飞跃”的解构。不过不同于《词语》和《巴贝特》更多着墨在信仰上，并以一个超验+大团圆的收尾结束，本片的批判性和悲剧性则更强一些，以爱贯穿整部影片，而信仰则像是与爱并行直至结尾，最后则诠释了以爱为信仰达成超验的主题，以个体的爱达到信仰的飞跃，无关乎宗教，只在个人选择，真理存在于人的自身。《破浪》是一部充满19世纪勃朗蒂式的浪漫阴暗影片。影片分八个章节，虽然从婚礼的章节到葬礼的章节看来有点讽刺，但这几个章节的开头都有一幅美丽的风景和一首动听的音乐来衬托整个故事，那风景的色调有点像油画，音乐也感觉很舒畅，表现出每一个章节的情绪。影片有着导演拉尔斯·冯·特里尔惯用的手法，简单的人物、情节，摇摇晃晃、随心所欲的镜头语言，入木三分地刻画简单中的不简单、平凡中的极端的人与事。如果说导演在影片中有强烈的批判和谴责，那就是在面对顽固的传统约束时，人性深处迸发而出的强烈欲望激情，与之发生尖锐而无法调和的矛盾，同时在更高一层的哲理高度质疑了宗教的偏执和对人性的压抑。电影荣获第49届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金棕榈奖(提名)、第69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第54届金球奖- 最佳剧情片/剧情片最佳女主角(提名)、第9届欧洲电影奖-费比西奖/最佳影片/最佳女演员等多项大奖。

一匹闯入生活的黑马

搅动的到底是温情一瞬还是黑白一生？

……

      当爱情来的时候，你会看见一群大象从橱窗外走过；当爱笃定的那一刻，你会发现世界突然有了最温暖的颜色。一个不务正业的年轻人，终日只会在墙上画出美丽涂鸦把妹，但他误打误撞，竟在好朋友的梦中情人身上找到真爱。这部疯狂的痞子电影，让人发现丹麦片不再只有拉斯冯提尔和“道格玛95”宣言。《黑马》是冰岛导演达格·卡利的第二部长片，故事地点从冰天雪地的冰岛移到了丹麦哥本哈根，所以不再给人冰冷刺骨的感受。导演擅长的边缘人物描述，有点诡谲的故事，黑白影像，小小黑色幽默。电影又是讲述边缘人的故事；一个4年里挣了7美元的涂写艺术家、一个在睡眠门诊部工作，唯一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英式足球裁判，过分讲究衣着仪表的胖子...场景显现的极为有趣,充满了荒唐而滑稽的谈话，冷幽默、生活化故事、分段式描述、恰到好处的配乐、分章节多线叙事，同时有天马行空和脚踏实地的两面。电影荣获第58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大奖(提名)。

被撒旦考验和被上帝考验

效果是不一样的

一部有神性的丹麦喜剧

……

      《亚当的苹果》是由安诺斯·托马斯·延森执导，乌尔里奇·汤姆森、麦斯·米科尔森、尼可拉斯·布若、帕普丽卡·斯汀、尼古拉·雷·卡斯等参加演出的喜剧片，于2005年4月15日在丹麦上映。该片讲述的是新纳粹份子亚当被派遣到教堂做社区服务，亚当选择浇灌苹果树，各类天灾人祸不断威胁着苹果的生长，伊万相信这是魔鬼所为，亚当则认为这纯粹是上帝的恶作剧的故事。这是一个以近乎荒诞，展现 “神爱世人” 的故事。有信仰，有逃避；有执妄，有动摇；有死亡，有生长。几个主要人物，更像是一个个玩笑。丹麦电影总是让人有一种虐心的快感，这部悲喜剧就像一段冷笑话，有悲情却哭不出来，有喜感却笑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黑色幽默。这部电影告诉我们，你可以埋怨现实，但却不能回避现实，你可以质疑信仰，但却不能放弃信仰，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心存爱意。本片荣获2005年第18届欧洲电影奖-最佳剧本/最佳编剧(提名)、2006年丹麦影评人奖提名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马兹•米克尔森凭借神父角色赢得祖鲁奖最佳男演员奖。

当丹麦第一神（经）编剧

遇到“汉尼拔”

……

      《闪烁恶人心》是丹麦第一神（经）导演安德斯·托马斯·詹森和美剧《汉尼拔》扮演者麦斯米科尔森早期电影，两人05年合拍神片《亚当的苹果》 还合作过好多黑色喜剧。本片讲四个黑帮分子偷老大的巨款开餐馆且各自回忆童年，主要讲的是一个融入主流社会的问题，电影充满荒诞和丹麦式冷幽默，结局（看起来）相当治愈。世纪之交的北欧出了好多黑色喜剧，当时丹麦第一神（经）编剧的功力已现端倪，那时麦斯米科尔森还没成为汉尼拔，只是一个背心暴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