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成都米尔克从诞生之初开展了很多活动,它的影响力在国内是空前的,因此是受到很多压力,尤其是近两年来发声 SpeakOut连续被叫停,然而成都米尔克一直没有放弃,这是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屡败屡战?
大:是的,成都米尔克的成功是由于2016年发声 Speak Out的成功举办,当时这种公开场合的演讲能够达到三四百人的规模已非常难得,也正是因为发声Speak Out的成功,给整个团队注入了很多能量,所以我觉得是这种力量继续推动成都米尔克在不断地尝试。2017年在西安,2018年在成都,两次都失败了,但正是因为屡败反而更有了屡战的动力。
S:北京同志中心也做过类似的活动,比如像年初的时候是十周年庆典,可是也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又改换了场地,这样坚持下来。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公众集会的形式,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可能超过一定的人数,就会引起相关的一些注意,我们的处理方式就及时和相关的部门沟通,或者是我们也需要切换一个场地,换一个对我们来说或许更为安全。
大:临时变更场地的事情我们也遇到过,去年团队团队刚西安的时候,莫名其妙被半夜敲门啊,然后第二天打电话说预定的场地用不了。我们就又立刻寻找新的场地,结果上午去找,下午说不行了,所以我觉得现在信息安全也得注意。
王:成都米尔克现在已经注册了,那会不会在做这些活动的时候受到一些掣肘?
大:为了去更安全更规范的做自己的工作,更好的去申请社会服务资金的支持,注册是必要的。
S:我们也期待说今年可以注册下来吧,就像你说的我们也遇到过说必须更改场地,或者是活动直接不能办,感觉到这个空间也越来越压缩了。
大:是的,注册是一方面,能不能把活动做成还得看相关方的态度,他如果觉得没有压力且在允许的范围的话就可以让你去做,例如就做做小范围的内部的活动,都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我们2018年的晚会被取消了,但我们还是去和相关方的人沟通,沟通结果是我们还是顺利完成了2018年的尾牙酒会,参与人数大概150个人左右,虽比不上在剧场做活动,但还是相当可观了,能够做150人总比做不成要好吧。我觉得这种形式就很好,能够和相关方有一个对话的过程,我们就是要和他谈,如果我们想做什么事情,可不可以能不能够,需要有一些什么样的条件我们就可以做成。相比起偷偷做,这样的风险会小得多且光明正大得多。
王:舆论对成都米尔克也有一些批评的声音,认为发声 Speak Out这个活动是因为做得太高调,所以失败。
大:这种言论我个人能理解,但从我们的角度出发,他是很相信群体的力量。把参与人数控制在300人以上,因为他相信群体带给个人的力量是巨大的,所以他想把活动做的高大上一点,高大上就是影响范围更广一点。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困难更像是一个狼来了的故事,我们16年成功举办了,17年失败了,18年失败了,那可能大家会觉得以后发生会一直失败,因为我们一年会做不少于60场活动,但是大型的活动也就一两场被叫停。我们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就担心他们对我们的信心逐渐减少,到最后觉得我们是在欺骗他们,我觉得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S:这也是我们在思考的一个东西。在当前的环境下大的活动我们做不了,那就更多的关注我们自身,就先沉淀一下,做我们自己的内部的一些管理,志愿者提升啊,也是好的。
王: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就是中国的同志运动的敌人是同志们自己。
大:这种情况我的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做了一个沙龙,就是邀请的一群同志,然后讨论同志在职场的生存状况及问题,以及我们该如何解决,当时好多人站起来反对说为什么要说被歧视该怎么解决?首先我们要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士,我们才好出柜,我们才好去让对方尊重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但是同性恋一定要活得光鲜亮丽才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吗?为什么他们会把自己看在一个低地位的角度,要特别努力才能得到大众一样的权利。同性恋活着也太累了点吧。
S:然后我又想到你刚才问的,GAY和拉拉之间组织好像有不对付的情况,因为大家都是性少数,都是因为性取向不同而引发了一些事情。就有时候活动能够明显感觉到性别的不均,就缺少女性的声音。
大:我们也看到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我们机构在做的一个事情就是控制志愿者的性别比例保持平衡,我觉得性别比例对一个所谓的“LGBT”组织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希望充分体现性别的平等,包括我们会议决策者在性别比例上尽量都是男女一比一。
S:就能感觉到大家好像是在寻求妥协,在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这让我觉得还蛮悲哀的,这是对自我的一种不接纳。我之前就和身边的朋友一起聊说我们要在十年内同性婚姻合法化,然后大家都觉的你疯了除了同性婚姻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有两个拉拉朋友说她都觉得这事好像和我们没太大关系,我可以不结婚啊,我现在过的也很好。但是可能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如果你想要摆脱这种情势,那么首先你要让大家知道我们一样平等的权利,比如说残障人士的启示,因为身体的残障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他们就会去主张和争取自己的权利。性少数群体的存在也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大:说到这里我又想到说同志公益为什么不能和其他领域相结合,社群内部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也可以考虑和其他的领域合作共赢啊。现在不是有很多彩虹合唱团,为什么不可以有彩虹舞蹈团、彩虹志愿服务队。我们可以尝试着将同志和其他领域相结合,同样是可以为同志社群发声的。
王:那成都米尔克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
大:我们今年在和官方的对话中也有一些妥协,我们预计五月初会在成都举行成都米尔克的最后一次在剧场举办的活动,相当于是成都米尔克的告别演出吧哈哈哈,尽管沟通的是最后一次但不代表我们之后就没有机会做了,我相信还会有的,虽然是成都米尔克的剧场谢幕但又是新的开始,我们成立一个彩虹同行公益基金,更好地去筹款去做服务,发声Speak Out做不了我们就做志愿者培训,做个人成长小组,相信成都米尔克还是能顽强的坚持下去,我们一起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