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剧《上瘾》
作者 · 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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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做你哥怎么样
“没要到钱，真是招亲的儿子靠不住。都要拿给我了，又被他媳妇抢回去了，20块钱还要看他媳妇的脸色，唉！”
刚进家门，奶奶就气喘吁吁地sao和我说。
“老四人呢？”
“不知道。”
我爸是第四个儿子，所以奶奶这样叫。
“这几个儿子，真的白养了，管不动。”
奶奶很生气，但我感觉更多的是无奈。
“奶，先吃饭吧，饭煮好了。”
一大碗腌菜洋芋汤，旁边小碗里有一坨卤腐。奶奶倒了点汤在饭里，扒着饭吃。
“你小妹呢？”
“吃完饭出去玩了。”
“我这只有5块钱，你先拿着。晚上我去你五叔家要一点，明日给你送学校。”
这个钱估计是要不到的，我心里这样想着。
奶奶的钱都是编草绳卖的，草绳是做草帽的原料。但一星期仅仅能卖十来块钱，还要补贴家用，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有点于心不忍。
“奶，要不然我不读书了，去县城打个工。”
“小伟，你要是读书不成器就算了，我也不会管你。现在虽然难一点，但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有好工作，奶奶想看到你过好日子的那一天。”
“好，我以后不说了。”
此时的我，深信着奶奶的话，知识改变命运。
穿过隔壁村的田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即将休息的落日，在天空中印出丈丈晚霞。田地里光秃秃的，全是已经收成的稻草，零零星星地堆成一个个草垛，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大人在夕阳下种着蚕豆。
十月份的风，已经有了淡淡的凉意。
方皓的踩点能力始终是个未解之谜，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他就背着书包准时坐在了座位上。
“江伟，给你看个好东西。”他看起来很高兴。
“什么啊？”
“这个。”他掰起左脚放在右腿上。
白色为主，点点蓝色作为修饰，很漂亮的一双鞋子。
“怎么样，好看吗？我妈上市里给我买的，耐克鞋，500多块钱呢！”
低头看到我脚上多次清洗已经泛黄的白色胶鞋，想到我和方皓天壤之别的家庭境况，悲从中来，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趴在桌子上啜泣。
方皓彻底慌乱了：“江伟你怎么了，是不是王胖子又来惹你了。”
“不是。”我哽咽着回道。
“我最见不得别人哭了，要不然我的鞋给你踩，你别哭了。”说完就把我的脚抬起来，在他白色的新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我被方皓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逗笑了。
方皓抽了两张纸给我：“赶紧擦擦，等下老蒋看到该说我欺负你了。”
纸巾上传来淡淡的香味，熟悉而舒服味道。
课间，方皓从书包里摸出来一块深褐色的东西，撇成两半，拿了一块给我：“尝尝，德芙巧克力，一条要6块钱，我一个星期才100的生活费，肉疼。”
我接过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
“好吃。”
“嗯，我也觉得好吃。一条有6块，我们每节课吃一块，然后一人一半，可以吃6节课。”
王胖子一脸羡慕的伸过来一只肥手：“方皓，我也想吃。”
“滚，没你的份。”方皓毫不客气地把这只肥手打到一边。
星期一的午饭时间。
“江伟，你帮我把饭盒带到食堂可以吗？我要去认篮球场，吃完饭就没位置了。”
“行，我坐食堂后门，你到那里找我拿。”
说完，方皓把饭盒和饭卡一起拿给我。
打了5角钱的白饭，看着饭卡上跳出4.5的数字。一星期的饭钱要想够用，只能这样了，心里想着。
一如既往地坐到食堂后门的座位吃饭，这里人少，相对安静一些。
不一会的时间，方皓就出现在了我面前。看到我的饭盒，两条剑眉皱成了倒八字。
“你这没菜能吃吗？这点饭也不够吧！”
不想让方皓知道我的窘迫：“够了，这样挺好的。你的饭盒和饭卡，你也快点去吃吧。”
顺手把放在旁边的饭卡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方皓又回来了。把一个不锈钢盘子放在我面前，里面有一份小炒肉和炒豆芽。
“你今天不跟王胖子他们一起吃饭，打算跟我一起吃吗？”我有点惊讶。
方皓略显尴尬：“我好像刷成你的饭卡了。”
我这才想起饭卡给错了。伸手一掏，另一张饭卡在左边裤兜里，这才是他的。
“刚才给错了，这才是你的。”
“那你怎么办，你饭卡里一角钱都不剩了。”
一时无语：“应该没事，家里人会给我送生活费来的。”
奶奶连我在哪个班都不知道，基本不可能的事。
“要不然这几天你先刷我的饭卡？”
我犹豫了一下：“只能这样了。”
“一顿饭两荤两素，管够。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一定要多补补。”
方皓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又顺手指了指不锈钢盘子：“这是给你打的，那我去吃饭了。”
“谢谢。”
之后几天的吃饭时间，都是我拿方皓的饭卡先去打饭。而后，方皓到食堂后门找我拿饭盒和饭卡。
我没有听方皓的每顿饭打两荤两素，每次都是固定七角钱的饭和一份八角钱的素菜。
方皓看到后没有说什么，偶尔的时候，他会给我端来同样的不锈钢盘子，里面装着次次都不一样的肉。
周六的早自习。
可能到周末的原因，方皓显得兴冲冲的。
“下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行，反正没什么事。”
“怎么是网吧？”我皱着眉头。
“魔兽玩过吗？很好玩的，我教你。”方皓说着就要拖我进去。
“别，我可没钱。”
“我有，不用你的。”
我保持着抗拒：“听说进了这地方学习成绩会下降，还可能变成不良少年。”
方皓撇撇嘴，思考了一下。
“我听李洋说他们小区里有个湖，可以钓鱼，我们去钓鱼怎么样。”
“这个可以。”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鱼竿。”
虽说是小区里，但这个湖其实不小。
湖的四周绿植茂盛，对面是一座几层楼高的小山。
太阳已完全升至正空，并没有那么热，偶尔还会有微风带来丝丝凉意。
找一处较为宽敞的湖边，方皓抬着比他高一个头的鱼竿，熟练地上饵，鱼线划出一个弧线安全地落到水中。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钓鱼又很无聊，我和方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方皓聊到他妈的厂子，他在茂山镇的外婆和他外婆家的农家乐，说以后有空一定带我去看看。
我聊到我的家庭，含辛茹苦的奶奶，不负责任的父亲和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
“谢谢你方皓，不然我可能要吃一个星期的白饭，哈哈。”这是我真心实意地感谢。
方皓得意地翘起嘴角：“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刚好碰到我，你觉不觉得是玉皇大帝派我来拯救你的？要是我们早点成为同桌，也不至于让你初一的时候饱一顿饿一顿。以后你就用我的饭卡，我的伙食费够我俩用的。”
方皓的照顾，让我想起之前刚换座位时对的成见，不由得羞愧起来。
“这样恐怕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你奶奶挣钱不容易，一直为了你去跟亲戚要也不合适的。”
“好像也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饿不饿，我俩到现在都还没吃中午饭。”
“你一说我就饿了。”
“走吧，回家觅食。”
或许对于初二的我来说，接受同学的好意是不需要多加思考的一件事。
在县城里某条路的路边，独栋的三层楼，居然是方皓家。
“这居然是你家，以前路过都不知道。”
方皓小心翼翼地开门：“我们声音小点，我妈很凶的。”
小心地跟在方皓身后上楼，生怕弄出声响，也怕踩脏玫红色的木地板。
方皓家很大。一楼是两三家商铺，卖着他们自家厂子的东西。进门是厨房和一个宽敞的圆桌餐厅。二楼是客厅，有方皓的房间，还分布着几间客房，仓库和卫生间。听方皓说，三楼是他爸妈住的禁地。
听到方皓说禁地我觉得挺好笑的。
我指着客厅角落的一套鼓问道：“这是啥，没见过。”
“这是架子鼓，我以后要和别人成立一个乐队，然后我就是乐队里的鼓手。”
说完方皓就略带炫耀有模有样地敲了起来。
没觉得有多好听，还觉得有点吵。
“方皓你去哪了，午饭也不吃。”一个留着黄褐色波浪头，身材微胖的女人从三楼走了下来。
“和我同学去钓鱼了。”方皓指了指我。
“阿姨。”我觉得应该打个招呼。
方皓他妈微笑着回应：“嗯。”
转头对方皓说：“睡个午觉被你吵醒。去钓鱼也不做防晒，明天肯定蜕皮，过来我给你补点保湿。”
“哦。”
方皓在家里，准确说在他妈面前，乖的和学校里简直是两个人。
“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方皓一问一答的。
“等着，我让你阿姨来给你们热点饭菜。”说完就去打电话了。
方皓递给我一盒3+2饼干，顺手从茶几上塞了两个香蕉和一个苹果给我：“我妈在家就玩不成了，你先回去吧，明晚学校见。”
到家，奶奶在门口编着草绳。
“我去你们学校给你送生活费，保安又不让我进，说让我打你班主任电话，我又不知道电话。”
奶奶满脸歉意却也充满关怀地继续说着：“你这星期怎么过的？肯定饿到了，我现在给你煮饭。”
心里一暖：“没事，学校里发了生活费补贴，以后也不用给我生活费了。”
星期天晚，吃完饭如常往学校走去。突然想到，如果方皓骗我怎么办。
事实上，我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方皓照常踩着上课铃坐到座位上，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堆零食。
我明显看到，心相印的茶香硬壳抽纸变成了清风牌的。
“这些零食藏我们两抽屉里，千万别被王胖子他们看到，我俩悄悄地吃。”
方皓贱兮兮地说着，然后递了一条巧克力给我。
“德芙太贵了，这个才一块钱一条。虽然是代可可脂的，不过我觉得跟德芙区别不大。”
我掰了一块放到嘴里，一样的甜味带动着味蕾。
“嗯...一样的，好吃。”
“对吧，我可不会骗你。我买了三条，以后买这个我们可以多吃点。”
方皓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对了，我和我妈说了你的事。我妈说可以认你当干儿子，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就由她承包了。不过作为条件，你以后学成毕业了要回她厂里工作。”
眨着眼睛认真看着我的方皓，我还有点不适应。
“我七月初生的，你九月底，你觉得我做你哥怎么样？”
—— 第三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