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小猴的故事,巢湖老一辈人耳熟能详。他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德艺双馨被人称颂。
蒋小猴,大名蒋正荣,又名蒋玉升,巢县西乡烔炀河粟树蒋村人。自小瘦小精灵,天资聪颖,喜爱奔跑腾蹿,能在城外借树枝窜上城墙头。传说七八岁时到城内打酱油不从城门进出,而从城墙上下,碗内酱油点滴不泼。平常出行,总是奔跑、跳跃、攀登,街坊四邻直呼蒋小猴子。
蒋小猴习武是从练“飞毛腿”开始的。那时巢县习武成风,蒋小猴听说绑沙袋可以练成飞毛腿,于是在两个腿肚子上绑沙袋。腿上绑的沙袋越来越重,则越来越长功。16岁那年,从山东来了一位姓曹的武师,蒋小猴见他武艺高强,要拜他为师。曹师傅见他眉宇间透着秀气、正气,有基础又精明,便收他为徒。师傅教他三门功夫:轻功、内功、筷子功,并辅以搏击。蒋小猴天赋极好,又能刻苦锻炼,武艺长进很大。据说三年后能在山上逮着奔跑的免子;人站在平地,运用丹田内功,提气可飞上两丈高的城墙;能在一夜之间从巢县到南京跑个来回。
蒋小猴武艺超群,武德亦佳。他嫉恶如仇,亲民如己,专打抱不平。因此,他每到一处,穷苦人亲近他,富豪劣绅惧怕他。他的传说很多,仅记几件如下:

1仗义闹粮仓
宣统元年,巢县大旱,城断粮、乡断种,百姓生活万般疾苦。朝廷降旨放粮赈灾,县衙粮官与知县勾结,以存粮不多为借口,企图囤积不放,中饱私囊,引起了很大民愤。蒋小猴早已觉察,便带领徒弟及几十个练武之人,邀好友秀才郭俊(烔炀河郭家疃人),直奔县衙质问:“官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为何不开仓赈灾?”郭秀才设法拿到了黑账。官绅大怒,下令抓人。蒋小猴、郭俊等人非等闲之辈,一声招呼,众人一拥而上,便把县衙所有功德匾额碎烂。县知事和举人吓得屁滚尿流,溜之大吉。蒋小猴又到大街小巷呼喊群众:大家统统到积谷仓挑粮去!
事态闹大了,县令派兵丁弹压,要抓带头闹事的人,蒋小猴本可以远走高飞,但他不愿意走,秀才郭俊也不走。他俩怕走了无辜百姓遭殃,他们表示,一切后果我们承担。蒋小猴冲到荷枪实弹的官兵前大声说道: “不准乱抓人!”他拍拍胸膛,“这次闹谷仓,是我蒋正荣带的头,百姓是我鼓动的,你们要抓人就来抓我吧! ”秀才郭俊也挺身而出:“我也是为首的,把我一同抓起来好了。”
巢县县衙知道案情事关重大,不敢随便处置,便把蒋、郭二人押送安庆巡抚衙门。在押送的轮船上,蒋、郭二人思忖,我们闹谷仓是为民请命,官逼民反出于无奈,我们光明正大,没有什么可怕的。既然事已闹大,不知安徽巡抚怎么处置,还是作好准备,写好申诉,据理力争。
这时,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风起云涌,宣统朝廷岌岌可危,大部分官员惶惶不得终日。安徽省衙收到蒋正荣、郭俊二人申诉,参照巢县呈状,经审问弄清了事实真相,最后决定把他二人释放了;同时下令巢县立即开仓放粮,赈济难民。
当蒋小猴、郭俊乘小轮回到巢县时,四方民众汇集东门外码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欢迎。无数市民簇拥着蒋小猴,一直把他送到西门蒋家园中。

2怒杀洋鬼子
蒋小猴20岁出头,到南京曾当过警士,时间不长便辞职返乡。在辞职后的第二天上午,蒋小猴正在逛街,走到十字街口发现围着许多人,有的啼哭,有的愤怒……声声传人小猴耳里。他急忙挤进去一看,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中,车轮后面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中国幼童,已被马车辗死,两个碧眼洋人若无其事地站在车旁,马车上还坐着一个洋人。
围观的众人拦着不让洋人走,要他们偿命。那几个洋人趾高气扬,其中一个中年洋人操着不太热练的中国话傲慢地说:“我们外国人,有治外法权,中国人是管不了的。”众人中有几个胆大仗义的跑上去揪住一个洋人,要拖他们到衙门里打官司。另外两个洋人发疯似的拿起马鞭,毒打那几个中国人。
蒋小猴见状,怒不可遏,一个箭步窜上去,指着洋人大声喝道:“大胆洋贼,不要欺负中国人太甚,中国人是不好惹的!”“杀人偿命,国法不容!”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举动,吓得洋人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瘦小的中国青年,貌不惊人,衣不压众,便仰天狞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冲犯我们?你们中国皇帝对我们外国人还要客气三分呢!”
蒋小猴一听,认为这是对中国的极大侮辱,他决不能让洋人在中国土地上胡作非为。他一伸手,抓起一个洋人使劲一摔。另外两个洋人抽出雪亮的匕首,恶狠狠地向他扑来。蒋小猴眼疾手快,一个纵身跳出圈外。正当那两个洋鬼子寻找刺杀时,蒋小猴早纵到他们身后,轻轻一伸手,就从背后夺下了一个洋人的匕首,不费吹灰之力宰掉了他。另外两个洋鬼子连忙逃命。在场的人无不拍手称快,同时招呼蒋小猴赶快逃走。
蒋小猴杀了洋鬼子,叫洋人抵了中国儿童的命,打击了洋人的嚣张气焰,伸张了中国人的正气。但他想到,中国官府连朝廷都怕洋人,这场官司非输不可,还是走为上计。蒋小猴见怕事的人已渐散去,但还有许多人在观望,想看个究竟。他转念又想,这件杀人案,洋人是不会放过的。官府要追究,搞不好要牵连无辜。如果让他们吃冤枉官司,莫如自己出头承担,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决定不离开,等官府来抓,要让洋人看看堂堂中国人,敢做敢当。
蒋小猴被清政府逮捕,投人了监狱。狱卒见他是一位英雄好汉,为中国人争了一口气,非常敬慕,对他的看守也就有意放松了。午夜后,蒋小猴砸碎锁链,越狱逃走。
蒋小猴回到家乡,身背“杀人犯”的罪名,多年过着流荡生活。他在被捕时,没留下姓名、籍贯,只给官府留下一个瘦小精悍的“影子”。南京官府要抓也无从抓起,巢县地方官瞒上不瞒下,落得撒手不管。几年后,蒋小猴这件杀洋人大快人心的事,渐渐地由交头接耳变成公开夸奖了。有首童谣说院
杀了洋人头,威名震九州。
官府不敢管,恶人见了愁。
若问是哪个,英雄蒋小猴。

3制服李班头
有一年大旱,农田籽草无收。一个演戏的李姓班头,勾结烔炀一带地主豪绅,强行挨村演唱所谓“祈雨戏”,敲诈农民钱财。村民对此怨声载道。
一天,戏班子在粟树蒋祠堂演出,与该村的蒋文远闹翻了。那李班头一把抓住蒋文远的腰带,将其举起,又向墙上一抵,蒋文远当即瘫倒吐血。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在巢城的蒋小猴,请他回老家给文远叔做主。
蒋小猴在烔炀街上一家茶馆里会见那个班头,把地方旱情及村民的困苦对那班头作了陈述,好言劝告李班头到丰收地区去演,然后冷眼看着班头说:“听说这一次李兄把我的文远叔‘照顾’了一下,今天特来拜会拜会。”
那班头耳闻蒋小猴有一些武艺,但未见面,认为或许是别人故意夸大罢了。他想:我有地方绅士、财主撑腰,又有高超的武艺,不压服你蒋小猴子,我的班子在江北就没法混。于是,李班头既不认错赔礼,又不听劝告,用蔑视的眼光向蒋小猴说:“听说蒋先生武艺很高,今天特请指教。你若胜了我,我马上拆台远去,不然 ……哼……”
蒋小猴没等那班头说完,冷笑一声:“好,奉陪到底!”
两人走出茶馆,来到一广场比试起来。那班头想先下手为强,未及招呼便用连环掌快攻。蒋小猴见其武艺并不高超,坦然地一次次退让。可那班头不肯收敛,越逼越紧,但连环掌始终打不到蒋小猴身上。他恼羞成怒,喝令几个演戏的武生一齐围攻蒋小猴。
这时蒋小猴想:这一班人虽可恶,但也是在外混饭吃的,只要小惩一下班头,吓吓众武生,不准他们随便欺压人也就算了。蒋小猴在围攻中,左躲右闪,腾展自如,一瞅空,从班头身后抓起他束腰的板带,顺手向空中一送,拋出两丈多高。众打手以及瞧热闹的人,惊吓不已。眼看班头就要送命,蒋小猴伸手托住班头轻轻放下。几个打手吓得魂飞天外,连忙跪地求饶。班头也被甩得蒙头转向,瘫痪在地,连声赔礼认罪,并当众承诺了三条:一是给文远叔治伤,并买鸡、肉等物给他补给营养。二是以后不再欺压良民百姓,各村如不愿演戏的,不强派戏。三是明天备席请客,当众赔礼道歉。

4智免佃户租
烔炀河附近有个武举人,也是地方上拥有较多土地的地主。他慕蒋小猴武功,对蒋小猴以礼相待,蒋小猴也勉强与他交往。
这一年,蒋小猴知道武举人家佃户收成不好,但都不敢开口要求减租,蒋小猴特为此事到举人家拜访。
武举人早想请蒋小猴指点一些武艺,见他多日未来,今日不请自至,自然高兴,叫佣人赶紧置酒备饭。
蒋小猴戏谵地说:“酒可不要,但饭要给我吃饱。”
举人一听,哈哈大笑;“蒋三爷瘦精精的,一顿能吃多少饭?您怕我家没米吗?”便叫家人煮了一锅饭,足够头十个长工吃的,又烧了一大盆肉。厨房在准备饭莱,客厅里举人又开口了:“蒋三爷恐怕我舍不得饭米一一讲着玩的吧?”
“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蒋小猴这次来就是要以打赌的办法达到他求减租的目的。
“那好,”举人认定他不可能一下吃完十个壮汉吃的饭食,“如果三爷您吃不完输了,那您就要把武功的诀窍给我指点指点。”
“如果我吃完了怎么办?”
“只要您吃完了,您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照办。” 举人语气很坚定。
“我的要求不大,只是小意思。”蒋小猴说:“待定输赢后再说罢。”
举人听了蒋小猴这个语气,误认为小猴已认输了, 连连点头同意。
蒋小猴狼吞虎咽地扒饭吃肉,吃了添,添了吃…… 伙计们连锅巴都盛来了。蒋小猴憨笑着摸着肚皮,“这个肚子吗,还缺个拐。”连一顿吃一升多米的伙计们都惊呆了。
举人正惊得发愣,就听蒋小猴说:“举人老哥,现在要请您帮助我消化消化。”
众人又惊奇了,难道这猴哥要把吃下的饭肉吐出来?
举人听了蒋小猴的话,暗自一惊,苦笑着说:“三爷, 您开玩笑了,饭和肉都装在你肚子里,我怎么能帮助消化呢?是不是要我帮您揉揉肚子?”
蒋小猴摇摇头,“不,不,我仰卧在地下,您拿一个榔头在我胸部和腹部猛捶,就是帮助我消化,打得越重,消化得越快。”他又转向伙计们,“举人的手打酸了, 就换个有劲的伙计来打,直到我喊‘停’就不要打了。” 举人拗不过蒋小猴,只得叫一壮汉伙计拿来榔头捶打,但打得较轻,蒋小猴却一再叫重打。这伙计手打酸了,又换了一个伙计,越打越重。蒋小猴却连声说; “痛快,痛快!”这样“咚,咚,咚”地折腾了好大工夫,蒋小猴一声呼喊:“行了! ”一跃而起,拍着肚子说:“这就消化了!”
举人问蒋小猴怎么有这样大的饭量,小猴说;“这个诀窍我不必告诉你。但是,从现在起,以后的三四天内,我可以不吃东西,只喝点水就行了。”
举人恭维蒋小猴一番,并提出向他学武术的要求。蒋小猴说:“学武艺嘛,以后我常来,大家取长补短,相互切磋。只要我来烔炀,一定到府上拜望。”接着语气严肃地对举人说:“我的要求,只是举人老哥‘九牛一毛’而已。我看路北那四家佃户,庄稼遭灾,家中揭不开锅。您老兄今年就把他们租子免了吧!”
“好,好,一句话。”举人装着很“慷慨”,其实他又哪敢得罪蒋小猴呢。
“还有……还有……”小猴吞吞吐吐带有商议的口吻说:“我看今年旱情相当严重,所有佃户们都喘不过气来了。您老兄是不是考虑一下……”
举人心中有数了,但他并没接下去说。
蒋小猴用诚挚的眼光望着举人,恳求地说:“您老看是不是也给他们减免些呢?”他笑着向举人点了点头。
举人也笑着,但笑得很不自然,这是皮笑肉没笑哇。举人心想:我已答应路北四户全免,你蒋小猴子却得寸进尺,要全体佃户都减租,这不是在剜我的肉吗?如果不答应,这个猴哥我可惹不起,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麻烦会接踵而来,何况我还有求于他呢!……终于举人开口了:“这个吗,我也答应三爷。过两天找几个佃户来商议一下。”他的语气由缓慢、犹豫而转为肯定,“三爷放心,减免,一定减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