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灯是巢湖民间最有代表性的娱乐民俗。这一习俗应该源流于明清以来,以南京为中心的沿江都市的繁华。由于花灯最初的形式仅为挂门之灯、手提之灯,对于规模小、人口少的街市和乡村,显然难以营造欢快热烈的娱乐氛围。花灯艺术传入巢湖流域后,民众结合巢湖地域的自然人文特点,对其进行了更为丰富和形象的发展,更多地注入了世俗生活中的娱乐元素,逐步实现了由“赏”到“玩”的转变,由少数文人雅士的孤芳自赏到民间大众普遍参与的转变。
据康熙《巢县志》记载“上元宵夜,城市街巷,各家门首,用木搭灯架,插柏枝冬青,悬花灯于架上。或为走马鱼龙杂色之象,或各坊各为龙灯,长数丈,每节燃烛,用数十人持之,委蛇盘绕,舞于街市。或为球形滚轮,或为狮子,人匿其中,盘旋跳跃。或人衣彩衣,作故事,装演成戏,名曰灯会。皆枞金伐鼓,奏笙歌,放爆竹花火,沿街导引,照耀辉炳,有同白昼。自十三至十七,凡五夜。城市四乡老少观者,骈填塞道。”
由此可见,至少在清朝初年,巢湖民间的花灯娱乐活动已经相当丰富多彩。而且,基于巢湖以农耕为主的经济活动规律,花灯娱乐一般都在正月元宵节前后的时段集中进行。此外,由于巢湖流域水源丰富的影响,巢湖花灯也多与民众水上的生产生活形态有关,如龙灯、花船、蚌舞、虾子灯、鱼灯等等。

花船:巢湖“骚鞑子”最精彩
这是巢湖两岸民间花灯歌舞中的一个最具代表性的艺术门类,因其外形颇似民间手工缝制的“老虎鞋”,所以俗称为“老虎船”,又根据其“船在陆地里行”的表演特点,俗称为“旱地行舟”。
花船的制作是一门艺术活,扎制花船一般都要请专门的手艺人,民间称其为“扎匠”。花船一般长2米左右,宽1.2米左右,船体高约80公分,连同船舱的高度约为2米,用竹篾扎成前窄后宽的船型,四围用彩绸或彩纸糊起来。前方的船板头上有五盏莲花灯燃明,船尾有四盏葫芦灯,舱顶四角各有一盏莲花灯,挂莲花灯既有和合美满的象征意义,也有燃灯敬佛的表达。船的中间,留有可容纳两个人的船舱口,舱口四角竖着4根牢固的彩棍,用以支撑花船的顶部,构成一个轿型的船舱轮廓。船体的彩绘是最能体现工匠文化修养和绘画技巧的最后一道工序,要在船体的不同部位绘出千姿百态民俗图案,有吉祥祝福的内容,有道德说教的内容,也还有传统故事的内容。早期在船体的每个重要节点都要安置燃点蜡烛的托盘,后来,随着技术的不断改进,开始采用干电池装置小灯泡,艺术性和安全性都有了大幅度提高。整个花船的视觉效果都是民间最青睐的大红大绿的色彩。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已不再是单纯的道具制作,而是一种民间扎彩工艺和文艺表演兼容的大众娱乐活动了。
花船歌舞的表演有两种风格。一是较典雅的戏剧化表演,舱内是白娘子和小青,舱外是许仙和艄公。很显然是模仿了《白蛇传》“西湖相会”的情节。这是一个民众妇孺皆知的戏剧故事。最受民众欢迎的,还是一种较为幽默风趣的世俗平民化表演,舱内一对青年美貌女子,双手提船舞动;一对老夫妇分立前后,船前面的“老头子”作撑船者,船后面的老太婆作掌舵人,着重表演一些过险滩、绕礁石、劈浪行、逆水上、穿漩涡等动作,公婆二人插科打诨,和船舱里的女子搭讪。或是穿后面有一老艄公掌舵,两边随船而行的是两个丑角,俗称“骚鞑子”,他们通常反穿破袄,头戴破草帽,鼻子上卡一撮长胡须,说唱兼备,滑稽幽默,充满喜剧色彩。
在船舱里表演的女子大多身段窈窕,容貌俊俏,且能歌善舞,民间俗称为“灯芯子”。她们总是青年小伙子们暗中心仪的“明星”。但在旧时,巢湖民间愿意做和能够做“灯芯子”的女子并不多,所以往往采取女扮男装的方式。而在花船外的男演员“骚鞑子”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却多是比较滑稽,善于插科打诨说笑话的人,更是歌舞表演中的“顶梁柱”,他们通常头脑机灵、口才极佳,而且能随机应变回答观众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请看下面这首“骚鞑子”唱曲和数板道白
(数板)
玩得不好你包涵好
(方言:“包涵好”就是要原谅一点)
玩得好你就拜瘦小
(方言:“拜瘦小”就是不要吝啬)
方片大糕要往外掏
大铁桥要换水上漂
(方言:“水上漂”就是五六十年代流行的东海牌香烟)
哎幺幺
炮竹多了炸耳朵
不如换个红纸包
(唱)
不该不该真不该
不该半夜三更到你们府上来
男子汉起来都还好
奶的们起来就乱之章程
(巢湖少数方言称妇女为“奶的们”)
翻穿之衣裳倒撒之鞋
摸到裹脚当腰带
外头的热闹真古怪
慌慌忙忙跑出来
伢子在床上哭起来
她连慌带忙跑回来
抱一个枕头就当成了小乖乖
花船表演载歌载舞是巢湖花灯的一大地方特色。表演形式是歌舞加道白,歌舞轻盈柔美,“灯芯子”的舞步酷似悠闲荡舟,也颇拟逐波击浪;道白乡音俚语,荤素搭配,风趣幽默。歌舞音乐声中不断有接灯人家的鞭炮助兴。“灯芯”女子演唱的都是巢湖本地的民间小调,唱词一般与扮演的戏剧角色无关。最常见的曲调是《三十六出》、《李玉莲卖大布》、《孟姜女》等,而骚鞑子演唱的曲调多为《杨柳青》和《花鼓调》用竹笛、笙、二胡、京胡、琵琶、月琴等丝竹伴奏,配以敲碟子打节奏,韵律优美亲切。唱词有“锅洞里山芋——拣熟的掏”,也有“老瓶装新酒”再填新词。一般都是先唱拜年贺节的吉利话,再唱谦虚话,老一句是“唱的不好包涵好”,其后再唱正词,最后还要唱出明年再来的告别语。

蚌舞:最接地气的小舞剧
蚌舞,又称蚌壳舞,俗称“歪歪精”舞。普遍流行于巢湖两岸广袤的城市和乡村。它的传承与巢湖流域星罗棋布的湖、河、塘、渠资源有密切关系。长期以来,巢湖两岸生活着众多的渔捕民众,河蚌(也有称湖蚌)是他们渔捕劳作的一项重要收获。巢湖河蚌的特点是蚌肉细、白、嫩,有清凉祛火的食用功效,是沿湖民众餐桌上的家常菜。巢湖湖蚌的壳盘大,著名清代诗人李恩绶久居巢湖,写下了许多吟咏湖光山色的诗篇 ,其中“巢湖夜月天下无,月光烛网不模糊。宵宵那用燃枯蚌,抵得江南甓社珠”之句,生动地描述了渔民们在巢湖的月光下织网补网的情景,这里特别点出了巢湖渔民用“枯蚌”(即剔除蚌肉后的蚌壳)当做点灯用的灯盏的习俗,外壳能够用来做燃油灯盏的河蚌想来一定不小。据当地渔民介绍,巢湖的蚌壳最大的可以当做婴儿的摇篮。由此可见湖蚌与民众生活紧密联系。这一切都给蚌舞的流行提供了生活基础。
蚌舞的道具制作比较复杂,要先用竹篾片扎成两片蚌壳的模型,蚌壳模型既要与蚌壳外形下端大、上端尖相仿,又要与与担任蚌精演员的体型大小相吻合,蚌壳的外罩最好要用半透明的纱布,颜色多有粉红、淡蓝(忌用黑纱布或白纱布,被视为不吉利)。为了便于演员表演和透亮的艺术效果,蚌壳内可以安装带干电的小灯泡和小铃铛,这象征着蚌壳内“蕴含”着大珍珠。两片蚌壳要链接在一起,壳内还要安装把手,便于演员舞蹈时两手把持自由张合。
巢湖蚌舞的表演者主要是蚌精和渔翁两人,蚌精多由少女表演,也有少数男扮女装。蚌精将蚌壳系在背上,双手握住壳内的把手,动作以手臂张合、碎步、盘腿蹲、180——360度旋转以及优美的身段为主。渔翁则以登船、摇橹、颠浪、探海、撒网、收网以及碎步,蹉步等为主。
蚌舞在全国各湖泊流域地区均有流传,据说它缘起于那个“鹬蚌相争”的古老寓言。但由于蚌舞的幽默与风趣,它的哲理说教的成分逐渐被民间浓郁的水乡生活情调所代替,各地所演绎的故事也是异彩纷呈。巢湖民众按照自己的喜爱,对巢湖蚌舞的故事,进行了地方化创新,在蚌舞情节上大胆突破。—— 一个美丽而聪明,且修炼千年的蚌精(女性),张合着自己晶莹的蚌壳,正在湖面上快乐地嬉水游玩,表现了自己对水下生活的喜悦和自信。而此时一渔翁下河捕鱼,忽然发现如此硕大的河蚌,十分惊喜,如此大的河蚌一定“怀揣”着大珍珠,捉住它可以发大财了。贪心的渔翁便便想方设法做出各种撒网捕蚌的动作。蚌精故意挑逗渔翁,渔翁被聪明的蚌精逗得欲捕难成欲弃不忍,也累得筋疲力尽。最后渔翁急不可耐,孤注一掷撒开网,蚌壳猛然紧合,把网夹住。当渔翁用力收网渐渐靠近蚌精时,终于陷入蚌精的“圈套”……蚌壳忽然张开,渔翁竟被蚌精夹住脑袋,拖下了水,弄了个“人仰马翻”。
巢湖蚌舞有角色、有情节、有性格,表演生动、诙谐、风趣,也不乏讽喻劝世的道德说教。道具精巧、服饰漂亮、舞姿优美、节奏明快,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小舞剧。它也是巢湖民间歌舞中一个最受观众欢迎的保留节目。巢湖蚌舞在传承中也不断出现一些创新,如增加了渔婆,和渔翁互为插科打诨,调侃逗笑。有的为了赢得孩子们的喜爱,还增加了几个小蚌精儿女,和她们的蚌精妈妈一起合力对付渔翁等等,但均围绕上面的主体情节而丰富和细化。
巢湖蚌舞基本是没有歌唱、没有对白,也没有音乐伴奏的哑剧。只用传统的打击乐伴奏来指挥舞蹈表演:一声悠长的大筛锣声,仿佛迎来了日出湖边的一个新的早晨;而大镲的轻轻敲击,好似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美丽的蚌精正在信步嬉水;低沉急促的小钹象征着渔翁正贪婪地窥伺着,并步步向蚌精逼近的憨态;而轻快幽默的小手锣则形象衬托出蚌精调皮机灵的神情;小钹和手锣交替演奏更是活灵活现地表现了渔翁和蚌精的智勇相斗的紧张场面。在这个舞蹈中,传统打击乐的伴奏和演员的精彩表演完全融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龙灯:小白龙只能“敬”不能舞
龙文化是华夏民族最重要的图腾文化。龙也成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象征。华夏民族对龙的图腾崇拜,最初只是一种朝廷帝王的祭祀仪式。后来,龙的形象逐渐被民众扶下神坛,出现从“敬神”向“娱神”转化,“俗玩”的意义渐渐大于“崇拜”的意义。最早自在汉朝起,便有了民间舞龙灯的记载,现代考古发掘的巢湖南岸凌家滩玉龙圆雕,被誉为“中华第一龙”,以及巢湖北岸龟山出土的巢湖鱼龙化石,算是给巢湖舞龙民俗抹上了一层文化的油彩。而真正点亮巢湖舞龙民俗鲜明流域特色的,还是流传千古的“陷巢州,涨庐州”的神话传说,传说中,小白龙是主角,而且是一个敢于犯颜直谏,为民请命,深受黎民百姓尊崇供奉的主角。巢湖舞龙也因此只有红龙、黄龙、青龙等诸色龙,而忌讳舞白龙,避免对白龙“大不敬”,触犯了白龙的尊严,会招来洪水泛滥之灾。白龙只应被供奉在专为白龙而建的庙里,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香火。
“舞龙不难画龙难”,这句口头禅点出了龙灯扎制需要高超的工艺,从巢湖南岸陡岗龙灯集众家之长,造型新颖别具一格,据老一辈扎彩艺人介绍:19节龙灯全长42米,龙身分首节、中节、尾节三部分。灯体主要以木板为底座,竹(条)为骨架,白皮纸糊彩灯,整体采用蜡烛照明。首节长5米、高2.5米、围直径0.5米,制成龙头形,口有珠,唇有须、头有角、腮有翅、壳有豪、身有鳞。脑顶塑造如来佛、观音、四进士、悟空、八戒等36尊全立体塑像,明、暗灯火38盏。中节共17节,大体相同,长约2米、高1.5米,围直径1.5米,但前后依次适当减小。每节明、暗灯火共8盏、龙尾成拱形半圆体,向前倾斜,显示有劲。尾节长4.5米,高1.2米,围直径0.35米,逐渐减细,尾成扇形上竖绞劲高弯,弯处夹子龙蛋,明、暗灯火共18盏。从2节灯到尾节灯,灯身有鳞、背有刺。晚间亮烛后,远远望去,流光溢彩,逼真动人。
巢湖人舞龙灯的盛况,本文前引康熙《巢县志》之记述可见一斑。一般多在农历的正月十五前后,也有在农历二月二,因为二月二是个龙抬头的吉祥时日。巢湖民间舞龙灯的形式有两种:一种叫滚龙,分青、黄二色。一般每条成有七、九、十一节,每节下面有一根木柄柱,头尾相连一个整体。通常是两条一起玩,一人手持珍珠灯,上下舞动,戏引双龙。象征“二龙戏珠”,龙身上下翻滚舞动,舞灯者穿的衣服要同龙体的颜色一致,头扎毛巾,身系腰带,一人抓一节木屏柱,配以欢快锣鼓点,上下左右前后舞动。
玩滚龙比较吃力,必须有一班预备舞者轮换。龙身、龙尾必须随着龙头的摆动而玩,龙尾虽不连龙身,但龙尾的自由摆动要和龙身相协调。龙头必须随着绣球玩,要形成紧追不放的“抢球”效果,在空中曲线盘旋而摆动。玩龙头龙尾的最讲究技巧,有站、坐、仰、卧、扑、跳等各种姿态。有抢球、盘柱、盘球等各种高难度招式。
还有一种叫抬龙。又各柴龙、彩龙,之所以有此多名称,恐为音韵误读。抬龙有九节,十一节、多的十三节、甚至最长可达十九节。抬龙的特点是气势大,玩一条抬龙要百余舞者,要用大鼓大锣大钵和唢呐伴奏,以壮声威。龙头有两种形式,一是喷珠彩龙,口中珍珠可伸可缩,另一种是含珠彩龙,口中的珍珠不吐出口。抬龙行进时,前有大灯引路,两边有人手执云灯作衬,前呼后拥数百米长,舞动起来宛如彩云腾空,夜晚特别壮观。但是抬龙体大步缓,动作幅度远不如滚龙,只能左右摇摆,时仰时合,而且对舞龙场地的要求也比较苛刻。表演这个节目,若在乡下,非大村大户难以担纲,若在城市,非官方牵头亦难促成。

衬灯与花挑:娃娃的节目总是走在最前列
先辈们在新春娱乐时,没有忘掉娃娃。在长长的缤纷璀璨流光溢彩的花灯队伍中,特意给孩子们安排了最适合的位置和时段,这就是走在最前列的杂灯和花挑。从这个意义上说,先辈的策划思路不亚于央视春晚的导演。
所谓衬灯,顾名思义,是起衬托作用的灯。衬灯有两类,一是牌灯。有牌楼式、也有立牌式,牌灯主要标明出灯的村落或是店家,当今时代,则主要标示出灯的乡镇街单位,也有标出宣传标语,很有点招牌广告的意思。二是杂灯,多作为欣赏性的花灯。通常有各种烘托气氛和增加照明的虾灯、鱼灯,和根据十二生肖编排设计的动物灯,如猴子蹬鼓、双羊抵角等,还有莲花灯、云灯等。此类衬灯体量不大,小巧玲珑,亦不作为单独节目出场表演。组织者多安排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童男童女,人手一灯,随队游行。最有趣的是安排对应属相的孩子举灯,而当年属相的举灯者无疑是这个队伍最耀眼的明星。孩子们最喜欢观看的就是衬灯,总是在衬灯队列窜来窜去,嬉笑打闹,所以巢湖便衍生出一句专门教训孩子的俗语:“别在这里衬灯!”,意思是“别调皮起哄!”
紧随衬灯的,便是花挑,也叫花篮灯,笔者幼时曾是这个节目的“童星”之一。这是灯会上一个专项的儿童表演节目。参与演出的,少则十二个人,多则二十、三十人。男孩子扎朝天翘的发型,女孩子扎麻雀尾巴发型,小脸蛋涂得红扑扑,个个显得活泼天真。每人肩挑细软富有弹性的竹篾条(象征扁担),扁担要缠上五彩的纸条,两头各悬挂两只篮形彩灯,外沿扎满彩花。表演时边唱边穿梭,走成各种交叉或旋转的队形。唱腔和伴奏一般多选用民间流行的小调。
只可惜,这个花灯娱乐中唯一的“儿童世界”已多年不见了,逐渐被淡忘,逐渐被成年人“蚕食”。或许是嫌麻烦,或许是为了安全。

打莲湘:其实是舞不是灯
打莲湘,俗称打连响、打连厢,是巢湖流域民间久远流行的一种民间舞蹈。严格说来,它不属于花灯一族,但它总是在新春时节伴随在花灯娱乐活动中,很有点“白鸭同鹅混”的意思。打莲湘源自旧时的乞讨民俗,为了引起主人的注意,乞讨者手持一根一米左右的竹竿,也叫“讨饭棍”,竹竿掏空两节,里面穿了多枚铜钱,稍一敲打,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上门乞讨时可以“呼唤”主人的信号,它的本意是提醒主人要赏赐一点银钱。伴随着还有一声恭维话“老板大门开,今年发大财,连响一登门,银钱滚进来”所以它的本名叫“打连响”,相比挨门张口讨要会省口舌省气力,也更文明一些。此外,随手一根竹棍,既可以支撑行路(乞讨者一般都要给人一种踉跄欲跌的样子),也可以抵挡恶狗蹿咬和顽童骚扰,所以也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霸王鞭”。后来,为了提高乞讨的“经济效益”,打连响开始从单纯的敲打向在讨主门前的手舞足蹈发展。最终发展为一种边舞边唱的民间艺术表演。新中国成立后,出于搜集整理者“美化”的需要,根据“连响”的谐音,将这种艺术表演形式,改称为“打莲湘”或“莲湘舞”。自此,早先的“讨饭棍”也更名为“莲湘”。
由于莲湘舞亦歌亦舞,欢快热烈,且简单易学,所以很快被巢湖流域的民众普及推广,它不但作为一种独立的民间歌舞形式出现在舞台上,而且被纳入了春节、元宵节花灯的广场歌舞表演的行列。莲湘舞演唱的巢湖的民歌小调种类较多,传统的《地花鼓》调是最常见的一种,只是唱词可以有逢时应节的改编。
“莲湘”的制作比较简单,“小小莲湘三尺三”这句唱词,恰好说明了莲湘的长度大约不超过一米五,和女孩子一般的高度,不可太长,否则就不便于舞蹈。两端要削成长约十厘米左右对通的孔眼,每个孔眼各系上6—8枚铜钱,两端还应系上彩绸或花穗。
莲湘舞突破了原来倚门乞讨的局限,扩充为群体表演后,通常是8—12名女演员,外加1名男演员(也可以更多的演员参与)。女演员一般是腰系红绸,走十字步,穿插各种变化的队形。男演员多是些独立的“插科打诨”动作(插科打诨是巢湖民间花灯歌舞一个最为突出的表演特点,如在车上轿、花船、蚌舞、大头娃娃舞等)。表演时,持一根莲湘(也可手持两根,但莲湘需缩短至一米左右),手舞足蹈,按节奏撞击身体的肩、背、脚、头、臂、腰、腿各部位,忽上忽下,时左时右,有快有慢,莲湘上的铜钱也伴随发出清脆的“嚓嚓”声,加上彩绸和花穗的翻飞舞动,轻松活泼,十分好看。伴随舞蹈的还有歌唱,唱词也多是喜庆吉祥的奉承和颂赞内容,受到主人的喜爱,赏赐时自然慷慨许多。
此外,巢湖流域还有一种与莲湘舞堪称“姊妹舞”的,叫花棍舞,也叫“打花棍”,两者的区别就在于花棍舞所使用的竹竿不穿“响器”,且富有弹性,较柔软,是用彩条缠绕的“花棍棒”。“打莲湘”和“打花棍”伴奏和演唱的曲调是可以通用的。
老辈人有句口头禅,“正月里玩灯,二月里赌钱,三月里看戏,四月里做田”,这是对巢湖流域农耕经济背景下,民众娱乐方式特点的形象概括。尽管当年备受宠爱的巢湖花灯已现凋敝清冷的境遇,但它所蕴含那份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文化内涵,它总是传递给我们的那份期待和祝福的正能量,却是我们无法、也是不应该拒绝的。是灯,它总会被点亮,我们有理由静静地等候。
文/蔡善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