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机》即将开演
你准备好了吗
《四张机》首轮演出后，热情的观众们抛出了各种灵魂拷问，包括但不限于：曹小姐是否确有其人？清华的梗是故意的吗？古娴后来怎么样了？个别台词不太懂，能不能蹲一个剧本？……有的观众甚至还自发考据写起了番外，或攻读起了剧组推荐书单。
今天这一期是我们精(guan)心(fang)准(ju)备(tou)的“观剧外挂”，希望大家再看此剧时，能得到更细微丰富的感受。
01 器物里的《四张机》
上书“民国八年”的笔筒、“国立北京大学”的泛黄卷袋、复刻老北大红楼风格的全套桌椅……带有厚重年代气息的道具出现在舞台上，静悄悄地提醒着人们这个故事特殊的开端。
有趣的是，引发全剧争辩的“四张卷子”，均由道具组老师手写，每一张卷子从内容到字体都设计了考生的个人特色。同样是答“大学何以存乎”，这几张卷子彰显了1919年青年们的多元面貌：
罗镜山：抨击时弊、指点江山
“民国，应当是民众享有自由的国度。然而民国已经八年，复辟保皇势力不死，欧洲列强虎视眈眈，军政府南北分裂，各级行政官员不学无术、视法律为粪土。大学，是国家的大学，社会的大学。问大学何以存乎，首先要问社会需要什么。今日中国，需要一批具备新知识和现代训练的领袖，眼光与西方接轨，智识与时代同行。而此种领袖的养成，在今日的社会，除了学校，别无他途。”
关沥海：文辞典雅、四平八稳
“建国之学政，始于成均；典文之传世，全在庠序。……奉先君之明德，荷祖代之厚恩。皓首穷经，华章夏体靡穷；学以载道，匡复之功何远。”
细心的观众都注意到了，《四张机》中有一件抢眼的道具（食物？）——求教授最爱的“和平主义茶水”。
一进教室，古卢两位教授直接开战，求教授兀自泡茶；清华隋教授加入之后，谈兴正酣，求教授喊他喝茶；就是到了最后的收光时刻，求教授手中仍然紧握他最爱的茶杯。
这到底是什么茶？剧中给的答案是：
茉莉香片。
茉莉香片算不得名贵，放置在教员会议室里是既可小酌亦可牛饮的平价好物，连古老都忍不住吐槽“我校经费果然是不充裕”。
当然，也有观众由此联想到了张爱玲的小说《茉莉香片》，小说中有一段与剧情后半段倒是悄然相映：
“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
求教授的演员本人对“和平主义茶水”也有自己的见解。一日排练，导演给大伙儿带了水果茶，七八杯不同口味置于桌上。求教授眼疾手快抄起一杯，“这便是我的了。”问何故，答：“上面写着甘蔗马蹄露，马蹄露么，正适合我马蹄印。”
（没get马蹄印？欢迎观剧时抓捕关键词）
古老在剧中佩戴的戒指，也是有故事的。
角色原型之一辜鸿铭老爷子，有一妻一妾，他曾谈起自己家中的两位夫人：
“
吾妻淑姑，是我的‘兴奋剂’；爱妾蓉子，乃是我的‘安眠药’。此两佳人，一可助我写作，一可催我入眠，皆吾须臾不可离也。
”
爱妾蓉子，就曾送他一枚刀锋状的戒指。据萨摩雄次回忆，这是蓉子担心辜鸿铭过于健谈、在公开场合口不择言招来不测，特意为劝诫而送他的纪念戒指。
状若刀锋，是为提醒他注意言辞不可过于锋锐，但古老的怒火一旦燎原，真能被一枚戒指平息？不好说，不好说。
02 诗文里的《四张机》
《四张机》是一出民国知识分子剧，三位老北大教授“吵起架来”，也是实实在在地肚里有货。
比如古老曾经两次感慨的“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出自先秦的《国风·邶风·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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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阻我德 贾用不售 不我能慉 以我为雠 凡民有丧 匍匐救之 何有何亡 黾勉求之 就其浅矣 泳之游之 就其深矣 方之舟之 我躬不阅 遑恤我后 毋逝我梁 毋发我笱 |
国风·邶风·谷风 |
“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字面意思为：如今我自己不能保住，哪顾得了我的身后事。“就其深矣……泳之游之”一句则是说：过河时假如河水深，就用筏和船；假如河水清且浅，那就游泳到对岸。
《谷风》本是一首著名的弃妇诗，这两句以河深舟渡、水浅泳渡，喻写不论有何困难，都能想方设法予以解决。古老狂傲刚愎，卢泊安意气飞扬，两位教授引用《谷风》一问一答，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
景山门启鳣帏成均又新，
弦诵一堂春。
破朝昏，鸡鸣风雨相亲。
数分科，有东西秘文，
论同堂，尽南北儒珍。
珍重读书身，莫白了青青双鬓。
男儿自有真，谁不是良时豪俊。
待培养出，文章气节少年人。
”
再说说求教授一直在剧中琢磨的那首昆曲。
此曲名为《正宫锦缠道·寄北雍诸生》，是1917年北京大学20周年纪念时文科教授吴梅先生所作，曾经刊登于1918年4月24日的《北京大学日刊》第二版（也以彩蛋形式出现在了《四张机》的场刊中）。这首歌是否在当时成为过北大的“校歌”，一直是个悬案。
按照北大人无校歌、无校训、连个湖的名字都起不出来的一贯作风……大约是不曾正式有过校歌的。何况这首歌守的是昆曲乐式，歌唱难度甚高，着实难以口口相传。但在《四张机》中，大家不但可以一饱耳福，还能发现每一句曲词与剧情转合的巧妙呼应。
诗文里的细节实在太多，大多又与剧中人的选择和心境有关，一一列出，恐有剧透之嫌。因此，偷懒的小编在这里只放出几个关键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观剧之后自行挖掘：
《庄子·至乐篇》
《期张校理王著作徐记室游虎阜》
《论语·季氏篇》
不过大家尽管放轻松，就算什么功课也不做，你仍将拥有愉快的观剧体验，因为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喜闻乐见的——
03 《四张机》不得不说的那些梗
mei
每
zhou
周
ping
评
lun
论
1918年12月22日，陈独秀、李大钊在北京创办《每周评论》周刊。前25期由陈独秀主编，自第26期起由胡适任主编，编辑所位于沙滩北京大学新楼文科学长办公室。
陈独秀撰写的《发刊词》说:"《每周评论》的宗旨，也就是'主张公理，反对强权'八个大字"。内容以及时反映当前迫切的政治问题为主，与《新青年》侧重理论的特点互补充。1919年8月31日，《每周评论》被北洋军阀政府封禁。
如此“严肃”的一本刊物，却被他卢泊安用来怒怼古教授，而且一怼好几篇（1919年，胡适曾在《每周评论》上发表文章《辜鸿铭（一）》和《辜鸿铭（二）》），这能忍吗？
古老：不能。
jin
进
de
德
hui
会
1917年初，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当时的北大教员大都来自政府衙门，滥竽充数不学无术者不乏其人。学生中多官宦富商子弟，对读书毫无兴趣，倒是热衷于搓麻将、吃花酒、捧名角。
对此，蔡元培下决心改变这种状态，组织了“进德会”，号召大家增进道德，使自己成为清流之士，负起与俗流斗争、改良社会风气的职责。
进德会有三个级别会员标准，任自由选择：
甲种会员，不嫖，不赌，不娶妾；
乙种会员，于前三戒外，加不作官吏、不作议员二戒；
丙种会员，于前五戒外，加不吸烟、不饮酒、不食肉三戒。
……请猜一猜，我们古、求、卢、隋四位教授，分别属于几等会员？
cao
曹
xiao
小
jie
姐
曹诚英（1902-1973），别字佩声，安徽绩溪旺川人，国内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
补充资料1：《四张机》番外 | 你曹姐
补充资料2：那些年胡适撒过的狗粮
人无完人，狂飙突进年少成名的卢教授，也会因为“曹小姐”方寸大乱，尽管她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
不过看毕全剧，观众一定会真诚发问：以下究竟谁才是卢教授的“曹小姐”？
服装老师：纳个鞋底都给你们锁起来。
好了，这一期外挂小课堂就到这里。
由于二轮剧本和表演都有所调整，下一堂课将着重讲解一轮没有的船新知识点：
清华民国学子图鉴
求教授为何修屋顶
兵痞兄弟创业之谜
8月8-11日
北京西区剧场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