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女校的篮球场上,两个“苏敏”正并肩而立。
《翻山海》里这个总是戴着眼镜、沉静却坚定的女孩,总在问“为什么”;排练厅里,两位演员也在问:如何成为她?如何理解她?如何让她从文字中走出来,变得有血有肉?
陆香竹是从去年伤病中走出的“老将”,孙嘉秀是今年初入剧组的“新生”。在登上舞台,真正与苏敏相遇之前,她们仍然在千千万万次的重复与感受中靠近她、抵达她。
这个过程,远不止记住台词和走位那么简单,它关乎如何走进一个一百年前少女的内心——她为什么学医?为什么留在篮球队?为什么常常沉默却不肯放弃?
陆香竹沉静如水,慢慢浸润到苏敏的灵魂里;孙嘉秀热情似火,努力将自己熨帖成苏敏的形状。她们路径不同,却走向同一个目的地,为苏敏赋予属于自己的骨血与呼吸。
同一个角色,两种生命质地,在这个由女性主导的创作团队里,她们彼此支撑,完成了这场跨越山海的角色旅程。
陆香竹与孙嘉秀走进《翻山海》剧组的路,截然不同。
陆香竹是“二刷”《翻山海》,去年她几乎参与了《翻山海》从初创到成型的全过程:她从幕后走到台前,参与了选角、训练、排练,却在训练后期意外受伤,经历了一段极其煎熬的时期。“我一直希望我能赶上十月份的演出,每天都在心里默念:会好的会好的……”她回忆道。然而骨折和韧带撕裂并不是那么容易好转的伤病,她错过了《翻山海》首轮巡演的全部演出。
最后她瘸着腿去了桂林——《翻山海》去年的收官演出在那里进行。在初冬的山风之间,队友们全体列队迎她出场,陆香竹扛着礼炮一瘸一拐地上台,向天空开出了她的第一枪,完成了第一次特殊的谢幕。“那时我就想,明年身体肯定能好,明年我一定要演。”这种执念不仅出于当时的不甘,更是源于对剧目、对团队以及对《翻山海》这个故事日益深化的理解与共鸣。
陆香竹桂林《翻山海》演出谢幕
相比之下,孙嘉秀的加入则更像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邂逅。
她去年在上海看《翻山海》时,就被任真慧饰演的“活泼版”苏敏打动,今年报名时主动提出想演苏敏或谢宝花。然而一到排练厅她就发现:“我跟苏敏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作为一个平时特别喜欢搂搂抱抱、嘻嘻哈哈的人,文静、质朴、“身上有故事”的苏敏,是她做演员以来演过的难度最高的角色之一。“我经常一不小心会演‘冒’了,导演总对我说要‘克制’,处理人物情绪不要太直白、要有层次,我的剧本上都写满了‘克制’。”她笑道。这种性格与角色的反差让她在排练初期倍感压力,甚至一度自我怀疑,但也正是在这种拉扯中逐渐摸索到表演的张力与深度。
孙嘉秀《翻山海》排练照
篮球训练是三山女篮每一位成员的“必修课”,也是体能和心理的双重考验。全体演员从半年前就开始进行定期训练,进入到两个月的集中排练阶段以后,更是每周约有一到两次篮球专项训练,对演员的体能、球感、团队配合都是一种挑战。
作为有过训练基础的“老人”,陆香竹显得游刃有余,经历了去年因对篮球不熟悉,训练时常方法不当导致的效果不佳甚至受伤,今年她更懂得如何科学训练、自我保护。“今年私下加练更多,因为知道怎么练了,反而更愿意花时间。”
而孙嘉秀则需从零开始,对她而言,篮球训练对她而言不仅是技能学习,更是性格的磨砺。
“秀秀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女孩。她有一次跟我说,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过得太顺利了,反而有点共情不了角色的状态。我建议她可以多看看身边的人、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导演谈起演员与角色的靠近,“其实只要一个人愿意去看,就会发现就在你身边,有那么多正在困境里泅泳、奋力求生的女性。”
《翻山海》演出剧照
“我们都在找她,用不同的方式,走不同的路。”陆香竹说,“但最后,我们都走到了。”这种“走到”不仅是身体的到位,更是心灵的抵达——她们通过训练、写作、思考,一步步缩短与苏敏的距离,最终让她在舞台上活了起来。
在《翻山海》这个热血故事里,苏敏是很特殊的存在,她是一个有些“向内”、一开始甚至没有很强存在感的角色。
她不像周苔有隐忍的愤怒、不像阮风竹有鲜明的骄傲、不像谢宝花有天真的浪漫。她是那个安安静静、始终都在“用脑子”指导行为的人,是球队中的“冷静担当”,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说出“万一之后又出现同样的问题怎么办”的人。
这样的角色,演起来最难的是“不演”——既要让观众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澜,又不能以过度外放的方式刻意呈现。
陆香竹本身的性格色彩更接近苏敏:冷静、慢热、善于观察、情绪内收。“我也是冷幽默型的,”她笑着说。这种本色特质让她在诠释苏敏时更显自然,尤其是那些需要克制表达的场面。
陆香竹《翻山海》排练照
她在表演中尤其注重苏敏的“思考过程”,比如今年的新剧本,增加了一场苏敏与校长陆斯年的对话,这也是苏敏愿意留在篮球队的重要原因。每次演到“一个人如果一件事情一直做不好,还有资格做下去吗?”她都会忍不住眼泪——因为她总是把自己“不自信”的体验也揉了进去。“我不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她坦言。这种自我怀疑与苏敏的焦虑产生了深刻共鸣,让她在表演中能更真实地触及角色的脆弱与坚强。
“我能从竹子的眼睛里看到那些真诚。每次她憋住眼泪问校长,我还有资格做下去吗?她看向新雨的眼神,以及新雨给她的那个笑容,我都能感受到‘表演’之外的很赤诚的一种东西。那一刻会觉得,三山是真的。”导演说到这段新增的段落。
另一卡联排时,坐在台下的陆香竹也会忍不住落泪
为了更好地贴近角色,她们都撰写了详细的人物小传,从内心深处建构苏敏的生命历程。孙嘉秀将母亲怀孕时的“悬垂腹”经历融入苏敏妈妈的难产背景,让只存在于背景信息中母亲的死亡更有实感。“如果我是在古代出生,我妈应该生我的时候也是难产,”她解释道。
陆香竹则更审慎地对待自我与角色之间的关系,今年她删去了人物小传中与自身经历过多的勾连,也轻轻揭过了背景故事里与家庭的对抗和出走。母亲的难产而亡种下了她心里学医的种子,她在这一路上见识大千世界、经历艰难险阻。三山的女孩们大多背负着强烈的执念向前奔袭,她却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的路,走得平和而坚定。“苏敏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会为之找寻的一个人。”她说。
第一次与话剧九人合作,孙嘉秀在《翻山海》剧组中感受到很强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来源于团队在专业上的认真,也来自成员们之间的彼此扶持、亲密无间。《翻山海》的排练厅里,时常传来女孩们的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我的手机常常给我报噪音警告。”陆香竹笑着说。但到了排练的时间,这里总是在最快的时间里回到戏剧情境中。
导演对于作品质量的把控十分严格,当某一句台词、某一处表演未能达到要求时,就需要多次尝试和练习。 “有时反复练习还要别人不断地帮忙搭戏,我总担心自己耽误了大家。”孙嘉秀说,“但她们给我的眼神都是‘你可以的’‘你很棒’,大家还会喊’加油秀秀’。”这种氛围是《翻山海》剧组的,也是三山女校的——她们是一支始终互相支撑、不断向前的团队。
孙嘉秀《翻山海》排练照
“其实去年我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排练过来的,不对就再来。”陆香竹作为“老队员”的感受更加深刻。“去年只有自己在排这个角色,有时候就算知道演得不对劲、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不对的,只有自己反复琢磨。”今年有了彼此的参照,她们都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对方的表演。互相学习和借鉴的过程,让两个苏敏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同时,也在不断地丰富和完善,“就像大家一起在完成这个角色。”
在抵达苏敏的路途中,陆香竹学会了更快地反应、更敢于表达;孙嘉秀学会了更沉地思考、更稳地站立。她们在彼此的身上看见苏敏的另一种可能,也在对方的表演中照见自己的影子。
陆香竹《翻山海》排练照
“这一部戏让我成长非常多。不管是生活中还是演戏里都会有非常大的进步。”孙嘉秀说。她回忆起去年为了发展搬去上海,在上海第一次与《翻山海》相见,今年又为了出演这部剧而回到北京,于她而言与认真的团队一同把想做的剧做好,就是值得珍惜的经历,“《翻山海》真的改变了我很多,我现在变得更加勇敢了。”她说。
经历了两年的坎坷历程,陆香竹更深刻地意识到:改变是一代一代人接力完成的事。“我们做不到的,下一代也许就能做到,”她说,“就像陆斯年改造自行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后来的女孩也能骑得飞快。”
民国十九年,广东,三山女子学校。
校长陆斯年决心组建一支女篮队伍,前来应征的教练竟是她多年前出走的姊妹第五青。她二人寻来了一帮与篮球八竿子打不着的队员:富家千金阮风竹、逃家插班生周苔、乖乖女谢宝花、近视眼苏敏。喔!还要算上一名统管后勤的师傅,洪道衷。
宿命般的重聚,青空下的碰撞,三山女篮就此集结。
★ 上海YOUNG剧场:9月5日-7日
★ 厦门嘉庚剧院:9月13日-14日
★ 成都城市音乐厅:9月20日-21日
★ 广州大剧院·歌剧厅:9月27日
★ 宁波文化广场大剧院:10月17日-18日
★ 无锡大剧院·歌剧厅:10月24日-25日
★ 北京·二七剧场:11月1日-2日
话剧九人
话剧九人是一支由北京大学校友创立、拥有丰富创造力与高口碑的青年戏剧团队。自2012年至今,九人已走至成立以来第十四个年头。话剧九人坚持原创剧目的创作、演绎,希望在剧作中照见现实的社会、呈现真诚的思考。
话剧九人已出品、制作的代表作现有《翻山海》《庭前》《对称性破缺》《双枰记》《春逝》《四张机》《原则》(普通话版)等。以上剧目都以高度思辨性的内容、扎实的舞台呈现,收获了稳定的高口碑,陆续斩获文旅部全国话剧展演优秀剧目、文旅部全国双效统一优秀演出项目、欧阳予倩戏剧奖、华语戏剧盛典最佳小剧场奖、壹戏剧大赏最佳小剧场奖等业内知名奖项。
坚守原创,锐意创新。话剧九人拥有丰富多元的主创团队,既吸纳了具备丰富舞台经验的专业戏剧人才,亦集结了来自各行各业、拥有多元背景和创新能力的非职业戏剧爱好者。作为戏剧圈的一支「良心出品」团队,话剧九人正建立起独树一帜的影响力。

演职人员名单
孙新雨 饰 陆斯年
王鑫雨/王小欢 饰 第五青
韩燕楠菲/周梦男 饰 周苔
路雯/吕昕蔚 饰 阮风竹
陆香竹/孙嘉秀 饰 苏敏
相安琪/任真慧 饰谢宝花
张巍/任怡洁 饰 洪道衷
编剧、导演:朱虹璇
制作人:江信文、潘夏言、任慧岩、郑晓娟
舞美设计:连诗瑶
灯光设计:冯钧程
音乐设计:孙术乔
舞台监督:郭爱伦、刘嘉怡
音效设计:杨佳依
音响设计:林杰霖
助理舞监:赵阳、马祎繁、李佳奇、罗崎越
道具统筹:靳曦、朱姿桦、谯可欣
服装设计组:靳曦、方文欣、贺晓、董竹君、王心雨
人偶设计:董竹君
摄影摄像:王梓妍、白雨竹、贺天、王萌
美术设计:倪筱萌、白雨竹、高羽茹、王梓妍、杨小汀、林丽梅、巩睿婷
多媒体影像设计:王楠、周子怡
篮球指导:李芷涵
粤语指导:邹尔君
武术指导:任飞飞、丁宇
制作助理:徐逸纯
宣发推广:高羽茹、王萌、刘博涵、吴子衿、宋卓如、李梦琦、刘晓茵、田海遥、王伊、魏侨、滕芸、谭泽骏玲、周诗曈、张亮
配音演员:邹尔君、Aya、任怡洁、罗崎越、关皓天、李晓辉、杨楠、何雨繁
主题曲《我命》演唱:盛斯佳
主题曲《我命》粤语版演唱:丁彤欣*
主题曲《我命》粤语版填词:小小六
*蒙香港话剧团允许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