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登-符腾堡州于2017年5月3日在州议会通过了对非欧盟学生收取每学期1500欧学费的议程，自去年十月以来一直沸沸扬扬的收学费传闻终于尘埃落定。与此同时，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议会也于日前提交了征收学费法案。至此，德国高校收费再次走入公众视野，成为近期的争议话题。大学收费，是便宜之计，还是大势所趋？未来留学德国，是仍具高性价比，还是需权衡观望？中德科教特整理分析了德国大学收费历史，向大家介绍在德高校学费的前世今生。
收费免费 前世今生
尽管如今人们口耳相传着德国高校免学费，但德国大学起初并不是免费的。那时的学费被称为“听课费”（Hörergelder），学生每学期需缴纳150马克（约合266欧）。1970年，在德国高等教育改革的过程中，各联邦州州长共同签署决议，决定从1970-1971学年冬季学期起取消联邦范围内的所有大学的学费，德国大学“免费时代”也至此拉开了帷幕。
该决议虽然在当时得到了贯彻，却并未写入《德国高校框架法》（Hochschulrahmengesetz），这也为日后有关学费的纷争埋下了隐患。
两德统一后，东西德合并给原联邦德国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德国教育赤字一度曾达到40亿马克。因此，有约十个联邦州开始向超过规定时间还未结业的学生（即“滞留生”， Langzeitstudent）收取惩罚性学费。2002年，《德国高校框架法》第六次修订法草案中通过了“禁止对第一学位收取学费”的条款，却遭到了来自巴伐利亚州、巴登符腾堡州（简称巴符州）、萨克森州、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汉堡州和萨尔州6个联邦州代表的强烈反对，并上诉至联邦法院。
2005年1月，德国联邦宪法法院判定学费禁令违宪，予以撤除。至此，德国大学收费之路再无法理上的障碍。
图片：spdfraktion.de | 翻译：中德科教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并不是所有提出诉讼的联邦州都实施了收学费政策，反而是一些没有参加起诉的联邦州例如北莱茵-威斯特法伦（简称北威州）、黑森州和下萨克森州在学费禁令解除后开始收费。
学费政策主要开始于2006/2007的冬季学期，实施收取学费的联邦州面向所有学生收取每学期500欧元的费用，个别联邦州针对第二学位和滞留生也会收取相应的额外费用。
收费给大学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缓解了教育预算的紧缺，但它的消极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2014年的一份调研显示，学费政策确实影响了学生对学校的选择，且对收费州的学生数量造成了负面影响。[1]
2008年后德国经济逐渐复苏，使得教育经费不再捉襟见肘；同时，频繁的学生抗议活动也给各州政府和大学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随着社民党（SPD）在各州议会中逐渐占据多数席位并组阁，收取学费的联邦州也开始逐一取消这一政策。
2014年，最后一个联邦州下萨克森停止收取学费，德国公立大学又重新步入了免学费时代，“不收学费”也再度成为留学德国的金字招牌。
巴符试水 收费再临
好景不长，2015年10月，巴符州突然在德国文化部长联席会议上提出向外国留学生收取学费，可谓石破天惊。这一提案从一开始就极富争议，得到了来自于高校、学生及社会各界人士的抵制。特别是这一提案针对的是非欧盟学生，违反了平等原则，涉嫌种族歧视。
巴符州政府仍一意孤行，于今年5月正式通过了收取学费的规定，成为终结德国公立大学“全免学费时代”的先行者。究其原因，最重要的自然是一个字——“钱”。
巴符州虽然是德国最富裕的联邦州之一，但今年政府财政赤字高达26亿欧元。政府一方面希望通过“节流”的方式削减各项开支，其中当然包括教育经费；另一方面，也想通过对非欧盟学生收取学费这样“开源”的方式反哺财政。
同时，巴符州文教部也保证，每年两学期收取的3000欧元学费中，有600欧将被返回高校，用于学校设施和教学的改善。
巴符州知名学府一览
图片：uni-tuebingen.de | 翻译：中德科教
在如潮的抗议声中，一心收取学费的巴符州也做了一定范围的让步：例如持有德国高中毕业文凭的非欧盟学生、“伊拉斯莫”奖学金获得者以及在2017年冬季学期之前入学注册的老生不需要缴纳学费。
但是，作为留学德国最大的潜在群体，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仍然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联邦德国统计局2016年出具的报告显示，在2015/2016冬季学期，在德中国留学生以近3万5千人的数量位于所有外国留学生第二位，仅次于同德国渊源颇深的土耳其。在这3万5千人中，新生的数量约为24%，即8307人。中国已经成为向德输送留学生最大国之一，且留学生人数一直保持着增长态势。[2]
其中巴符州以其丰富的教学资源、林立的精英大学及相对英美而言低廉的生活学习成本，成为中国学生首选的留学目标。根据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DAAD）2014/15年的统计，巴符州一共有超过3万名外国学生，其中非欧盟国家人数有近2万5千名，来自欧盟国家的学生人数仅为9570人。在非欧盟国家中，中国留学生的数量位于首位，占比20%。
可以想象，巴符州收取学费的消息对有志留德却又家境平平的中国学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巴符州高校欧盟与非欧盟留学生比重一览
来源：DAAD | 翻译：中德科教
巴符州高校非欧盟留学生国籍统计
来源：DAAD | 翻译：中德科教
在纷纷扬扬的争议声中，同样作为中国留学生集中地的北威州也突然抛出了“收学费”的重磅炸弹。今年北威州州议会由基民盟（CDU）和自民党（FDP）共同组成联合政府，而自民党上台后首先抛出的政策便是收取学费。
在该提案中，北威州基本遵循了巴符州的先例，1500欧/学期的费用同样只适用于非欧盟国家学生，“豁免条例”也同巴符州如出一辙。目前这一提案尚未得到议会的通过，不过根据巴符州的情形，付诸实践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公立高校 收费概况
为了给大家一个更为直观的印象，中德科教特统计了截止至2016年底，德国各联邦州公立高校收费状况。所有的费用均以学期为单位：
来源: wikipedia | 翻译：中德科教
赴德求学 何去何从
由上表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目前收取学费的联邦州仍然是少数，并不会对近期的留学申请产生巨大的影响。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促使七个联邦州于2006年收取学费的最大原因便是经济疲软，教育经费被大幅削减，使得州政府不得不通过收取学费对财政进行“造血”。
目前，德国经济发展速度再次放缓，由于援助希腊及难民，使得各州财政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赤字。在巴符州第一个吃螃蟹的基础上，北威州紧随其后。如果收取学费的法案在北威州得到通过，或许其他联邦州也会忍不住开始使用学费这一“工具”来填补财政预算的缺口。
如果针对非欧盟学生的收费成为大势所趋，中国留学生以其庞大的数量和持续性，将首当其冲地成为被薅取的第一批羊毛。
但我们也不用对“收取学费”这一话题持完全悲观的态度，毕竟相较于英国平均13000英镑/年、美国公立大学平均20000美元/年的学费而言，德国3000欧/年的学费依旧占据着优势。
此外，留德的生活成本也相对英美较为低廉。根据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的统计，留学德国“每月的生活费用大约是600-800欧元，其中包括房租（学生宿舍）、伙食费、医疗保险费（90欧元左右）、福利费、注册费、学期票（Semesterticket）、书籍、文具、生活用品以及零用等。”
德国大学以其良好的教学质量和优秀的科研水平，依旧是留学性价比最高的国家之一。
德国精英大学一览
图片：wikipedia | 翻译：中德科教
同时，学费收取与否也与执政党息息相关。一般而言，在社民党占优势的联邦州均不会收取学费。德国总理换届大选即将于今年秋天进行，如若社民党候选人舒尔茨能够如愿登顶，想必能够对遏制大学收费趋势起到一定的作用。
而对已经开始着手申请德国高校的学生而言，如果想要避开未来可能征收的学费，社民党传统优势联邦州例如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或者柏林的高校不喾为一个折中的最保险选择。
撰稿/ 中德科教 盘旋
校对/ 中德科教 陈艾薇、李权
参考：
[1] Matthias-Wolfgang Stoetzer， Carolin Beyer， Julia Mattheis， Saskia Schultheiß. Der Einfluss der Studiengebühren auf die Zahl der Studienanfänger an deutschen Hochschulen [J]. Jenaer Beiträge zur Wirtschaftsforschung， 2014（1）：1-35.
[2] https://www.destatis.de/DE/Publikationen/Thematisch/BildungForschungKultur/Hochschulen/StudierendeHochschulenEndg2110410167004.pdf?__blob=publicationFile
文章来源：中德科教文交流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