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随想 路辉 河南三门峡

回家过年随想

路辉 河南三门峡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今天腊月廿七日，明天就开始放假了，又到了准备千里奔赴的时候了。以前的每年都是在腊月三十除夕当天开车回老家过年，基本上都是在下午两三点，最晚的下午五六点都能赶到家，赶到那个让人心心念念、无比牵挂、十分眷恋的村庄。那里有父母在，有兄妹亲人在，无论旅途多么波折，身体多么疲惫，当回到家的那一刻，那种幸福感早已淹没了所有的劳累和烦恼。

不知不觉间，这种回家过年的方式已经持续了近三十年，自从大学毕业那年起，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倒好几次车，赶着回家过年开始，除了个别年份因为天气或者疫情原因没能回家外，其他的这二十多年，都是这种回家过年的节奏。这种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过年的情节，慢慢地形成了一种情感记忆，一种心灵寄托，一种亲情链接，融化在了我的身体里。

回家过年，除了能见到亲人之外，重要的还有那种儿时记忆的过年的氛围。家家户户遵循的过年的程序和仪式：办年货、贴对联、祭祖、敬神、放鞭炮、包饺子、走亲戚、压岁钱、给长辈磕头拜年等等，往往会一股脑儿地涌现在脑海里。在我的记忆里，过年的情节一直留存在老家的那个村庄里，那个家里。那时的人都穷，房子也破旧，但一到过年，打扫完卫生，在除夕早上贴上红红对联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新的，新的一年就要来了，懵懵懂懂间觉得明年一定会像春联内容里面写的一样，日子一定会更好。

其实，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坚持要回家过年，重要的原因就是心里有一份最质朴最纯真的情感，那就是想家。十来岁时上初中第一次离开家住学校，开始的那几天晚上睡觉时都偷偷地掉眼泪，当时高我一级的同学给我说：咋了，想家了吧？是的，就是想家。以至于后来就不能看到有关回家、想家方面的情景和场景，总会泪流满面。比如看电视剧的某个情节，比如经常刷到的宁洛高速上赶着回家过年过节的滚滚的车流，听到那个所配的音乐响起，每每不能自已，泪眼朦胧。

记得刚结婚那年春节没有回家，是去岳父家过的年。除夕那天晚上，看着黑白电视上带着雪花点的春晚节目，突然听到当年最流行的歌曲《常回家看看》，当那个音乐响起的时候，听着里面的歌词，看着电视的场景，想着自己的心事，想家的情绪一下子灌满了整个身体，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顺流而下，我赶紧跑出了门外。这件事在后来回家和父母聊天时还得到了印证。母亲说那年三十晚上，听到这个歌时，对妹妹们说，您二哥该想家了。

想家的路其实很长，并且还在一直向前延伸。以至于延伸到了人之中年。我一直觉得，这种回家过年的情结应该是天经地义的，每年春节必须要回老家，和父母在一起过年才有年味。但是对于下一代人来说，这种情结可能没有那么重。孩子出生在城市里，小的时候是被动带着回老家过年的，见爷爷奶奶，后来长大一些，一到过年快回去时都会提出不想回老家的理由，但还是被逼着一块儿回老家过年。不管是生活条件还是生活环境，老家的肯定比不上城市里的舒服，我也一直不能理解，孩子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老家过年呢。现在想一想，也算明白了，孩子出生在城市，孩子的家在城市里，从小就是跟着父母一起的，城市就是孩子心里的那个家。而对于农村老家的那个家，是爸爸的老家。因为小时候孩子就没有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的经历，所以对于爷爷奶奶的那份感情自然也淡了很多。

所以，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当孩子提出今年不回家过年时，虽然当时还纠结了几天，现在也想通了，在哪过年都行，现在通讯很方便，交通也很方便，不像当年连电话手机都没有的时代。况且现在很多人选择到外地过年，一样能开心。所以，我也释然了，不回就不回罢，我去看孩子便是。心中的那份过年情结也该有个转变了，都三十年了，早该改变了。另一个已经开始转变的事情是，不知从何时起，城市乡村过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不仅城里没有过年的氛围，现在的农村老家村里也不让，回村的人们年下更是觉得索然无味。春节是中国人心中最隆重最盛大的节日了，这最重要的一个春节文化元素就这么给禁止了，于情于理甚至于法都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当下还是无法改变和恢复的状况。

其实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一直坚守的一个东西，你认为是那么纯真，那么深沉，经过岁月的打磨，是一定会发生变化的，只有自己从心里认识到，从思想上明白，然后去接受，往前看，与时代同步，相信对的东西一定会延续，错的东西一定会摈弃，未来一定会是新的局面，一定会还给每一个心灵回家过年般的那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