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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强国 · 每日中华名画
视频来源：学习强国APP，浙江大学， 2020-10-17，责任编辑：徐睿明。
📚浙江大学出版社
本卷舊稱“列帝圖”，近時學界也稱“十三帝王圖”。畫面從右至左，依次繪有十三位帝王：漢昭帝劉弗陵、漢光武帝劉秀、魏文帝曹丕、吴主孫權、蜀主劉備、晋武帝司馬炎、陳宣帝陳頊、陳文帝陳蒨、陳廢帝陳伯宗、陳後主陳叔寶、北周武帝宇文邕、隋文帝楊堅、隋煬帝楊廣。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各帝王像均對應有楷書榜題文字，且各帝王均有隨侍，人數不等，形成全卷相對獨立的十三組人物。全卷共計四十六人。
中國早期人物卷軸畫原迹存世罕見，本卷雖破損嚴重，但古風存焉。自北宋富弼嘉祐庚子（1060）題跋以來，本卷屢見於著録，相關者計有：米芾《畫史》、李光《莊簡集》、鄭樵《通志》、周必大《周益國文忠公集》、王惲《秋澗先生大全集》、楊士奇等《文淵閣書目》、孫承澤《庚子銷夏記》、沈初《西清筆記》、吴修《青霞館論畫絶句》、孫星衍《平津館鑑藏書畫記》、李恩慶《愛吾廬書畫記》、李佐賢《書畫鑑影》等。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據現有研究，本卷流傳脈絡大致爲：北宋廬陵王贄、王球祖孫，南宋吴珏儀仲，南宋周必正，南宋内府，元代内府，明代文淵閣，清代李吉安梅公，清代江南某地某家，清代金陵人家（後歸某“宦游者”）， 清代江寧蔡友石，清代林壽圖，近代梁鴻志。
二十世紀初，本卷公布於世並引起廣泛關注：1917 年，上海商務印書館以畫册形式完整出版了閩中林氏收藏的《歷代帝王圖卷》。1929 年，本卷在日本東京的中國繪畫展上展出。1931 年，本卷由美國人Denman Waldo Ross 從梁鴻志處購得，並捐贈給波士頓藝術博物館，成爲該館最重要的中國繪畫藏品之一。【1】
歸藏波士頓藝術博物館以來，富田幸次郎（Kojiro Tomita）、小林太市郎（Kobayashi Taichiro）、亞歷山大·索玻、方騰（Jan Fontein）、吴同（Tung Wu）、韓莊（John Hay）、李雪曼、鈴木敬、金維諾、石守謙、陳佩秋、單國强、陳葆真、寧强、沈偉等海内外學者，先後發表有涉及本卷不同方面的論文及研究專著。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本卷本幅未見名款，北宋以來定其爲初唐閻立本（約 601—673）之作。畫卷後有北宋時期衆家題跋，題跋材質爲絹質；其後爲南宋以來諸家題跋，題跋材質爲紙質。本卷至北宋時已破損嚴重，歷代流傳過程中且經多次裝裱修補。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觀察原迹，在第二、三帝，第四、五帝，第六、七帝，第七、八帝，第九、十帝之間，絹質畫幅上共有五處隱約可辨的斷痕，即今之所見全卷當爲六段畫絹拼接裱成。
十三位帝王圖像在畫風上有著前後兩部分的差異，應分屬於兩個時期繪製：後部分三段的七帝較早，前部分三段的六帝偏晚。【2】正如淳熙十五年（1188）周必大卷後題跋所言：“十三人中，惟陳宣帝侍臣兩人，從者并執扇各兩人，挈輿者四人，筆勢尤奇，絹亦特敝，是閻真蹟無疑。”
陳宣帝一段屬於後半部分，爲場景式人物群像，有帝王與隨侍十一人。陳宣帝體型碩大，手捧如意端坐於腰輿，這裏以人物的大小體量來顯示尊卑；其餘爲手執笏板的二位侍臣及抬腰輿、擎羽扇的八位侍從。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整組人像身份明確，布局緊湊，人物之間關係密切，前後照應，衆多人物的神情刻畫自然而有變化。而如陳宣帝所坐腰輿，作者對其結構部分描繪精確，使用情況交待清晰，甚至其木質紋理也刻畫呈現，顯示出作者對宫廷器用的熟知程度。【3】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綜合當前研究，儘管缺乏直接證據斷定本卷原作者爲閻立本，但也應以閻立本所創底本爲根據的可能性最大。早期以之定名的北宋跋文已殘損難辨，當時應屬流傳有緒，以“閻立本（傳）”處之爲宜。【4】
六段絹質畫面拼合裝裱而成的畫卷中，後半段七帝爲原初的圖像模式，其繪製時間，當在初唐（閻立本）之後到安史之亂之間，或爲宫廷摹手根據原作摹寫（複製），其最早的具體年份，殊難斷定，但其最遲時段，可歸於盛唐之前的八世紀上半葉。
而前半段六帝的繪製方式爲摹作（仿造），其時限，在後半段七帝創作完成之後相當晚的一段時間，上限難以確定，但最遲可定於北宋嘉祐之前，即十一世紀上半葉。【5】
該卷現由六段畫面拼合裝裱而成，也就意味著該卷或存在有其他帝王圖像缺失的情況，即該卷的原作，乃至最初的摹寫（複製）以及此後的摹作（仿造），應當不止於目前所看到的“十三帝王”。
按唐代宫廷繪製圖像的“寫真官”“寫畫官”，從屬於負責編修史書的集賢院【6】，而唐太宗對於繪畫，一直就有著深厚的政治目的。【7】就此而言，該畫卷的繪製，應當與初唐政治環境有密切關係，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將此卷視爲初唐官方對於歷代帝王評鑑的一種隱喻式投射。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根據已知文獻和實物，唐代學士圖、功臣圖等政治肖像畫與建築有很大的關係【8】，諸多見於著録之作並非是裝裱形態的卷軸畫，而是爲畫在類似凌煙閣等建築内部所作的“粉本”，其建築牆壁、隔斷、屏風等特定的位置，直接影響到繪畫創作的構圖、排序等視覺呈現方式。
（传）唐·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局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藏/摄自《先秦汉唐画全集》（第一卷）实体书
本卷最初可能也是此類“粉本”，因而產生了諸帝王圖像有著不同人物朝向的形象特徵。【9】而傳統帝王圖像的行列式鋪排與場景式單個帝王情節的處理方法，在本卷中也兼而有之。
【1】Kojiro Tomita. Portraits of the Emperors: A Chinese Scroll-painting Attributed to YenLi-pen (died A. D. 673). Bulletin of the Museum of Fine Arts, 1932, 30(177): 2-8. 按富田幸次郎，1890—1976 年任波士頓藝術博物館第四任東方部部長。
【2】 Jan Fontein, Tung Wu. Unearthing China’s Past. Boston: Museum of Fine Arts, 1973:215-218；吴同．波士頓藝術博物館藏中國古畫精品圖録：唐至元代．金櫻，譯．東京：大塚巧藝社，1999：圖版 1，11-14.
【3】 陳佩秋．論閻立本《步輦圖》與《歷代帝王圖》∥上海博物館．千年遺珍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6：517-534．
【4】鈴木敬．中國繪畫史：上册．魏美月，譯．臺北：臺北故宫博物院，1987：60；吴同．波士頓藝術博物館藏中國古畫精品圖録：唐至元代．金櫻，譯．東京：大塚巧藝社，1999：圖版 1，11-14．
【5】沈偉．波士頓藏（傳）閻立本《歷代帝王圖》研究．西安：西安美術學院，2012：59．
【6】王溥．五代會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306．
【7】石守謙．風格與世變：中國繪畫史論集．臺北：允晨文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96-101；陳葆真．圖畫如歷史：傳閻立本《十三帝王圖》研究．臺灣大學美術史研究集刊，2004（16）：24；Ning Qiang.Imperial Portraiture as Symbol of Political Legitimacy:A New Study in the Portraits of Successive Emperors. Ars Orientalis, 2008,35: 97-128.
【8】金維諾．“步輦圖”與“凌煙閣功臣圖”．文物，1962（10）：13-16.
【9】沈偉．波士頓藏（傳）閻立本《歷代帝王圖》研究．西安：西安美術學院，2012：8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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