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7月03日,原告 Celacare Technologies(生物科技公司)试图将 100 万枚 USDC 自交易平台转至其私有钱包,因地址抄写把“B”写成“8”,资金被转到错误地址且无法取回。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Stearns 法官)于 2025年02月12日全面驳回 Celacare 诉求。主要理由:合约与法律不支持让 Circle (USDC 稳定币发行方)为用户的自我操作失误承担返还/替代发行义务。Celacare 于 2025年02月25日 提起上诉;第一巡回法院 2025年10月08 日公开审理。
1、合同分配风险:平台/发行方的服务条款明文排除因用户输错地址导致的损失责任;用户对地址校验负责。法院据此认定合同已分配风险,Circle 无替代发行义务。
2、法律性质不匹配:USDC 并非 UCC 第3编意义上的“可转让票据”,也非需要“纸质证券凭证替换”的对象;把区块链代币硬搬到遗失纸质股票的规则之下并不贴切。
3、不当得利要件不成立:款项并未流入 Circle,而是留在错误地址(链上账户);因此谈不上 Circle“受益”。
1、可替代发行的类比是否成立:合议庭追问:把“遗失纸质股票补发”的规则,类推到“发错链上地址的代币补发”,在法理与政策上是否稳妥?(“补发”会否造成双花/总量增加/系统性风险?)
2、技术可能性与法律义务:即便技术上 Circle 能“冻结并重新铸造”,合同/法规是否赋予或要求其这么做?(特别是用户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失。)
3、UCC 新修订(第12编“可控电子记录”)的相关性:若把 USDC 视作“可控电子记录(CER)”,风险应如何分配?
由于该案件仅是开庭辩论结束,但没有当庭判决,故只能对本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对应的法律进行梳理如下:
绝大多数平台/托管/发行条款要求收款地址由用户自行核验,误转风险由用户承担;法院往往尊重这种私法分配(尤其 B2B 背景)。本案一审即采纳此思路。
UCC §8-405 “补发证券凭证”的目的是弥补纸质凭证遗失引发的权利实现障碍;链上代币天然去凭证化、可追溯总量与持有人状态,类比适用面临制度错位。UCC 第3编“票据”要求无条件支付金钱的书面承诺/指示”等要件,多数法院不愿将链上代币认定为此类传统“票据”。
庭审时,法院法官也是对直接套用传统纸证规则持谨慎态度。
3、UCC 第12编CER(可控电子记录)与“控制”
若将 USDC 视为 CER,关键在“控制”归属与转移。一旦用户因自身输入错误将“控制”让渡至无人可控的地址,缺乏让发行方“补发”的法条基础,除非合同另有承诺。
返还须以被告“受益”为前提;本案链上余额不在 Circle,返还路径法理上乏力。
如判令发行方“补发”,等同将用户操作风险外部化给发行生态,可能诱发道德风险与系统性合规/总量管理问题;合议庭可能对此保持谨慎。
根据以上分析,结合和同类“误转自担/平台免责”的裁判案件观点以及“加密资产≠传统票据/纸证”的实务趋势,施吉龙律师认为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若维持一审,法院将再次确认合同优先+用户自担的路径,弱化把 USDC 等同为可替换“纸证”的论证。若发回重审,多半也会围绕合同条款效力与UCC 12“控制”展开。
五、对企业与实务的意义(实操清单)
(一)发送/收款端
1、落地“双人复核+小额试转+地址校验脚本/校验和(checksum)”流程;
2、使用可白名单化的钱包/托管账户;对高额转账设置时间锁+二次确认;
3、合同中明确误转风险由谁承担、发行方/托管方案能否/何时冻结或补发。
(二)发行方/平台
1、TOS 中对误转责任、冻结/重铸能力与边界、执法配合机制(制裁/冻结)予以明确,并与UCC 第12编“控制”框架对齐;
2、对机构客户推出“可恢复金库(recoverable vaults)/“多签+社复权(social recovery)”等可选方案,但要价格化风险。
(三)合规/风控
1、将误转情境纳入业务连续性与客户教育;
2、跨法域运营的,评估各州对 UCC 12 的采纳情况及冲突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