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农村长大的70后这一代对摸螺狮再熟悉不过了,油菜花开的早春,太阳暖暖的,河水乍暖还寒。记忆中我跪在河塘埠头的石阶上,把袖子卷到最高,沿着石阶边四下摸索一番,不多时便可摸上好几堆螺蛳。用竹篮一装,沿着老屋弄堂飞快地跑回家。把一篮子螺蛳往地上一倒,利索地分成大小两堆。小的直接拿秤砣砸,连壳带肉投喂鸡鸭。大的那堆,就用老虎钳按照舅舅传授的方法“割螺蛳屁股”。
那时候我十来岁,总觉得一颗颗螺蛳,怎么也装不满那个蓝边白瓷碗。每每这时候,外婆总是笑呵呵地让我去洗洗手,替我收拾“残局”。然后,我趴在灶台边,看着外婆“呲嚓”之间做出一碗香飘四溢的炒螺蛳,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捏一颗来嘬,外婆连忙说:“外甥啊,当心烫,去拿筷子!”。那时正是成长期,伴着外婆炒的美味螺蛳,我可以“炫”好几碗大米饭。
周末菜场一隅,小贩那句“正宗青壳螺蛳”的吆喝声让我停下脚步,脑海中泛起了童年的记忆,果断带回一盘。这一次,再无人替我收拾“残局”了,我认真割好每一颗螺蛳,学着童年记忆里外婆炒螺蛳的手法,像模像样地做出了一盘酱汁螺蛳。用筷子夹起一颗,放在嘴边吹了吹,挑去螺蛳盖,用力一嘬,混合着酱汁的螺肉吸到嘴里,一吸一吮,唇齿之间是整个春天的鲜美,我仿佛又回到了趴在灶台边的童年。


